是,她的神情之中,有着一切在握的自信。
这个家,早晚还是她的,就算让红绸管着,她是嫡,红绸是庶,她可保红绸一世无忧,但红绸却永不可能骑在她的头上。
她占据着大义。占据着名分。且她还占据着五十万大军所凝聚而成的后盾。这样的人,如何不叫他忌惮?
可惜安王并不知道一些内幕,不知道除了方剑璋手中的五十万镇远军之外,皇上还另外给了叶西辞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外加她方笑语手中还有十万西北军将士。虽不明白皇上如此慷慨的用意,可这些兵权若是用的得当,会是一张足以震慑宵小的强大底牌。
“这……妾身何德何能,如何能担得起这重任。”苏红绸似乎有些为难,忙挥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目光转向安王,眼里全都是求救一般的无措。
可安王却偏偏就喜欢这种被自己的女人需要的感觉,这会让他觉着快感,让他觉着意气风发。
“苏侧妃此言差矣。既已是一家人,就都是为这安王府着想。想必这出发点都是好的。侧妃虽出身民间,没有强硬的后台撑腰,可是却深得父王喜爱,又怕些什么?”方笑语这话中有刺,明摆着是在指苏红绸的拒绝是因为怕李素青的祸害,而苏红绸也十分配合的在方笑语提及后台与惧怕之时适时的缩了缩身子,似乎是坐实了方笑语的说法。
这一切,都看在安王眼中,安王心中对李素青的不满就更甚了些。
方笑语注意着安王的表情,继续笑道:“这府中事物繁杂,我又初来乍到,对一切事务都不熟悉,可苏侧妃虽也嫁来的晚,可毕竟对府中事也有些许了解。这掌家之事,一开始谁都是两眼一抹黑,可只要有心,咱们摸索着,慢慢的也就都懂了。”
方笑语嘴角轻抬,继续道:“我这可是真心相与苏侧妃交好,也一心想着两人同心,将这王府之事处理的是妥妥帖帖,好叫世子和父王在前朝好好做事,不必为府中闲杂事等忧虑。莫非苏侧妃不愿与我交好?那边算是我自作多情也罢。”
方笑语的神色颇为遗憾。
“不不,不是如此。”苏红绸连忙摇头,目光依旧瞥向安王,待见得安王点头。这才道:“世子妃言重了。世子妃肯与妾身交好,这是妾身想都不敢想的福分。既世子妃一片心意,妾身定然辅助世子妃,将这王府打理的妥贴,叫王爷和世子在外没有后顾之忧。若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当,还望世子妃多多包涵。”
“如此就对了。既进了一家门,何必再说两家话?我与苏侧妃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侧妃没有嫌隙的交往。以后。侧妃不妨多去我那清凉院里走走,免得父王不在时闷的慌。”方笑语忙握住了苏红绸的手。苏红绸有些羞涩的回应,一瞬间那脸色煞是好看。似乎不那么苍白了。
“好好好。既你们能和睦共处,本王也安心不少。”安王大笑,又对着苏红绸说道:“既世子妃大度,你就多帮衬着。不必怕什么。有本王为你撑腰,在这王府之中。谁若想动你,还得看本王答不答应!”说着,安王不动声色的瞥了李素青一眼,就是这一眼。将李素青气的直接拂袖而去,还顺手打翻了桌上一盏茶。
“没有规矩的东西!”安王暗自恼怒,这李素青当真是越发的不知好歹了。今日当着小辈的面。他一次一次与他没脸,如今竟还敢先他一步而去。她这是闹了脾气给谁看呢!
本来李素青的离开,叶西乾和叶诗兰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可是安王这一声怒吼,却将二人给吓住,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只好又规规矩矩的站着,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只能在心中更加恼怒李素青这个母亲。
“王爷莫气,想必姐姐只是心情不好,这才冲撞了王爷,并非有意。王爷夜里去哄哄便是。”苏红绸贴心的给安王抚摸后背顺气,温声软语,撩拨的安王内心燥热,不由调笑道:“她还用本王去哄?何况,本王若是去了别处,你可舍得?”
苏红绸的脸顿时就红了,娇声道:“王爷总是没个正经,正当着孩子们的面呢,如何能说这些?”
那一瞬间,苏红绸浑身上下似乎有着无穷的魅力,那一抬眸,那一举手,仿佛是坠落入人间的仙女,叫人失了心神。
安王的眼珠子都直了,心里头更加心痒难耐,但碍于方笑语等人还在,总不能就地将事儿办了,所以正努力的强忍着,脸上不由尴尬几分。
方笑语看着苏红绸,嘴角咧起一丝弧度。心说这苏红绸的媚术更加精进了,若非是她修炼《地经》有几分成果,哪怕是一般练武者也难以招架这魅力。】
这屋子里,除了她和叶西辞因为练武有成不受影响之外,不说安王早已被迷的五迷三道,就是叶西乾也是一副猪哥相,就差流哈喇子了。而叶诗兰尽管那般不喜欢苏红绸,也险些被迷了心智,一瞬间竟生出了母亲会输是理所当然这样的想法。
与苏红绸这等美人相比,她若是父王,怕也要被勾了魂儿去了。
安王见几个小辈都在看他,面色更加尴尬几分,转头却见叶西乾竟是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盯着苏红绸看,心中顿时怒意大盛。
爹的女人,是儿子能够染指的吗!
安王大怒,当场就要发怒。可苏红绸却似乎什么都没瞧见一般,拉住安王的衣袖,柔声道:“王爷,世子与世子妃已经敬过茶多时了,恐怕此刻还未用饭,两位少爷小姐怕也饿了。王爷,妾身也饿了。”
安王被苏红绸的话重新勾出了笑容,于是大笑道:“好好,倒是本王疏忽了。既如此,就叫人去做。怕还有些时候,就先拿些糕点垫垫肚子。本王还有事,得出去一趟,饭菜你们就先吃吧,不必等我。”
说着,安王便独自离开了。
厅中只剩下叶西辞、方笑语、苏红绸还有叶西乾和叶诗兰兄妹。两方为敌,一方表面是中立,可这心里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怨怒,所以大眼瞪小眼的也颇为有趣。
方笑语寻了原来的椅子坐下,随手拿了块点心送入口中,咬了一小口,却突然顿住。
方笑语的小动作似乎吸引了其他人,尤其是那叶诗兰,眼睛里都冒了光,心里头喊着“吃下去,快吃下去”紧张的手都冒了汗。
方笑语在起初的一顿之后,便笑着将剩下的点心吃了个干净,又重新拿起一块,几口便吃了下去。对面叶诗兰的目光却越来越疑惑了。
“世子,我想吃兰花台的兰花糕,还想喝兰花酒。”方笑语甜甜的对叶西辞撒娇。
“回去就叫苍蒙去给你买。”叶西辞也是一脸宠溺的答应。
叶西乾和叶诗兰的脸色精彩之极。
他们心道,刚才被父王和苏红绸这个狐狸精秀了一脸的恩爱,如今还得看这一对狗男女继续秀,实在是让人心情郁极。
叶西乾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大步离开,叶诗兰却毫无动作。
而叶西辞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红绸一眼道:“苏侧妃若是饿了,便去用膳吧,我与笑语便先回了。”
“如此也好,妾身之后再去与世子妃探讨府中之事。”苏红绸笑的甜美。而后在方笑语和叶西辞之后也转身离去。
此时这空旷的屋内就只剩下了叶诗兰一人。
她走到方笑语原本作者的位置,看着手边那一碟点心,一脸的惑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叫她甚为不解。
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她怎会一点反应也没有?莫非是我加的剂量不足?那方笑语竟还觉得十分美味一般吃了好几块。”
叶诗兰伸手也捏起一块点心,送到鼻下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顿时就让她泪流满面,直接将点心扔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几脚。
她捂着嘴巴,眼泪都在眼眶打转。想起当时方笑语的反应,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难道那方笑语没有味觉,吃不出味道不成?”
呸呸呸!!!叶诗兰吐着舌头,连忙叫人送来一大壶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却觉得更难受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箭双雕
方笑语回去的一路上就端着世子妃的架子,看起来端庄无比,脸上表情都尽是威严。唯独握着叶西辞的手掌却异常用力,竟是让叶西辞都感觉到了丝丝刺痛。
叶西辞颇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方笑语淡淡地说了声:“快走。”
叶西辞敛下心中疑惑,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直到回了清凉院,方笑语那表情才松动些。直拉着叶西辞回了房,方笑语立刻甩了叶西辞的手,整个人直奔桌上的茶壶而去,甚至她都没有将茶水倒入杯中,而是抱着茶壶一顿猛灌,而后又将茶水在口中咕噜咕噜的含了一圈,又吐到了茶杯里。
“你这是怎么回事?”叶西辞见方笑语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有些咋舌,看方笑语险些被茶水噎着,立刻上前去拍她的后背,关切问道。
“那糕点之中……”方笑语没说完就咳了两声,还忍不住的吐了吐舌头。
“有毒?”叶西辞立刻大惊。他都已经快被吓出毛病了。若不是从前他过的总是这样的生活,怕也不会如此疑神疑鬼了。
“毒倒是不至于。不过有人在那糕点之中加了苦菜,一入口,全是苦的,偏偏那人手艺倒是有一套,闻着都是清香。”方笑语脸色有些发绿。她一直都不喜欢苦味,除了茶水和咖啡的香苦之外,类似苦瓜之类的菜色一直都是她避之不及的。更别提苦菜了。
其实苦菜也就是一种生长在路边的野菜,能吃,但是味苦,十分难以下咽。若是好生处理,包了包子饺子配上别的菜倒也还好。可是若是不经处理直接取了汁液或是剁碎了掺进什么食材之中,简直苦的要人命。
“那你还吃了那么些?”叶西辞听了方笑语的话之后短暂的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方笑语伸着舌头用手扇了扇,似乎如此就能将那口中的苦涩扇走一般,艰难着说道:“此事多半是那叶诗兰所为,她既存着看笑话的心思,我又如何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如了她的意出丑?说到底。我哪会想到。她竟会使出如此幼稚的手段,当真还是个孩子所为。”
方笑语在正厅时,吃了第一口糕点。那苦味就溢满了嘴巴,叫她险些吐出来。她当然立刻就意识到是有人想要整她,所以装作若无其事忍着那难以忍受的苦味将剩下的都吃完,且一直在注意着众人的神情。
其他人在她最初的一顿之时确实都奇怪的看向她。但之后便各做各的,不再注意她。唯独叶诗兰。一直是时不时的瞥她几眼,偶尔还会露出一些迷惑不解的神色,她便知道,这事儿多半是这个幼稚的家伙所为。
从昨夜的泻药。到今日的苦菜,不同于昨日门前那直接含有杀机的火盆,她想。叶诗兰可能是因为火盆之事被训斥了,所以她既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下杀手。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叫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损招来对付她。
只是这样的招数真的是幼稚的可以,就算她忍不住吐了出来,真追究起责任,那做糕点的厨娘定是逃不掉了,她是受害者,只然不可能主使厨娘祸害自己,幕后黑手是哪个,一想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样的事虽不致死,但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的,除了会说她叶诗兰不懂尊卑,她方笑语又能损失些什么?
一个庶女竟敢时时找嫡出的麻烦,这样的名声只会让原本就不好嫁人的叶诗兰更加惹人厌恶而已。
而她方笑语已经嫁了,就算名声再差,也是嫁了,还怕些什么?
叶西辞也不知该用些什么表情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自然是恼怒叶诗兰的没完没了,可是对于在糕点之中加苦菜这一行为,也确实是幼稚的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正值解语重新沏了壶茶回来,叶西辞拎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方笑语道:“再喝杯茶去去苦味。这事儿,我会叫她给你个交代。看来从前隐忍太过,倒是叫这些人蹬鼻子上脸了。”
方笑语连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总算觉得嘴里的苦味淡了些,于是笑道:“此事你不必管,后院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这样的手段上不得台面,也不会叫我损失些什么,我倒想瞧瞧,她还能闹出些什么花样来。”
“苦了你了。”叶西辞也不执着。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事无法对方笑语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新婚之日,本都是高高兴兴的,却轮到他们,就总有人要闹出些事来惹人不快。
“这有什么苦的?与人斗其乐无穷,比起在将军府时梅素惜的手段,这叶诗兰根本就还是个含着汤匙的奶娃娃。”方笑语笑道。
不是她心地善良不去追究,只是因为叶诗兰对她来说还有用,稍稍惯着,也未尝不可。
此时门被敲响,方笑语着人进来后,墨痕就一脸喜色的对方笑语说道:“小姐,姑爷,奴婢方才远远的瞧着,正如小姐所言,那叶诗兰在人都离开后就一脸奇色的去了小姐的座位,还拿起那碟子里糕点尝了一口,只是,似乎那糕点味道并不怎么样,那叶诗兰十分痛苦的灌了一大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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