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大周国游记时。这巧被这小丫头瞧见了,一番询问下,便从她那里又听到了不少有趣见闻,其中就有这大周人死后埋葬的习俗。
此时叶西辞手中赫然就拿着一个用头发编制的结,底下绑着一个如瓶盖般大小的金瓶子,那瓶子里装的,恐怕就是大周国的泥土了。
“这东西就放在那贵人的胸前,开了棺一眼便能看到。且这结的编制方法异常复杂,不是平民能够使用的规制。这是王公九卿的编制规制,不如皇室的华丽。却远比平民的繁琐。”叶西辞对于大周也是做过不少的了解的。他与方笑语不一样,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很早以前他就对大周朝有着一些关注。
这些都可能是敌国,所以太子登基后就一定会面对他们。何况大周朝野心勃勃,他不相信大周与大承能永久的和平下去,故而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
“大周朝的公卿大臣乔装改扮男扮女装混进了早州国的皇宫,成了老皇帝最宠爱的贵人。若说只是这位公卿大臣或是公卿大臣的后代有特殊爱好才如此行为,这样说法你可相信?”方笑语冷笑。看来大周朝果然不止是在大承安插了人,连早州国这样的小国都没有放弃。
可是,像早州国这种指甲盖大小的国家。大周若要强取豪夺也并非难事,以早州国的大小与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与之抗衡,有必要行如此麻烦之事吗?
如此说来,不直接开打。而是采取这般迂回的方式来行事,应当是有所图谋才是。
那么,大周图的是什么?
早州国的外邻国家?大承?大裕?还是两者兼有之?
“即便这位公卿大臣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大周地广物博,人口也比之早州国多了何止几十倍,又有何必要放弃如此显赫的身份。还要做女子装扮入了早州的宫廷去取悦别的男人?即便那个男人是个皇帝,可早州这样小国的皇帝还不如大周朝一些中层官员的身份尊贵,何况他自己也位列三公九卿,至少也是如此显赫身份之人的后代或是家眷,又何必要委屈自己背井离乡?”叶西辞不信。就算是个断袖,甚至是喜欢装扮成女人的异装癖,也没必要大老远的跑到早州国这种芝麻大小的地方去取悦一个老皇帝。
“不错。从他会在胸前放置编织的发结和故土来看,他对于大周还是有着思乡之情的。一个位列公卿的显赫身份,却跑到早州国的皇宫里去当贵人,这已经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程度了。这分明是有所图谋。”方笑语继续道:“早州国当今的皇帝是这个贵人娘娘的儿子。可是,这位贵人娘娘是个男儿之身,不可能孕育子嗣,故而,这孩子的出处定有蹊跷。”
“既然这位贵人很可能是大周朝之人,混入早州国的皇宫之中另有阴谋,那么,冲着皇帝去的可能便最大。如此想来,这孩子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孩子,为了夺取早州国的皇位?莫非他野心勃勃,想要脱离大周朝的控制?”
叶西辞如此怀疑无可厚非,因为有些事他并不知道。
可是,方笑语却不这么想。
联合起她之前查到的信息,再结合此事,方笑语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想。
“在想什么?”叶西辞见方笑语不说话,故而问道。
方笑语想了想,于是问道:“我想问你件事。”
“你问。”叶西辞点头,不知道方笑语突然这样严肃的表情又是为了哪般。
“你知不知道,安王妃的手臂之上是否曾有一道伤疤?”方笑语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叶西辞没想到方笑语问的竟是这样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曾在母妃的手臂上见过一道伤疤。母妃说,那是她一出生时似乎不小心受了伤留下的,从她记事起就存在的。”
“你可亲眼见过?那伤疤是何种形状?”方笑语继续问道。
叶西辞想了一想,道:“就像是被刀子生生剜去一块般,有些可怖。因为这块伤疤,母妃还遭了我那父王好大一通委屈,被传是什么不贞不洁之人。不过是一块伤疤罢了,又有何涉及贞节可言!”
叶西辞的语气不太好,一想起母妃曾在安王府过的那些个日子,他就心头一阵烦躁。
“那你可见过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方笑语转开了话题。
“自是见过的,只是还是很小的时候,母妃带我去见过几次,不过说起来,有一段时间后,母妃就再也未曾带我去过外祖父家了。有时我说想念想念他们,想让母妃带我去住上几天,母妃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那时我以为是母妃与外祖父外祖母闹了别扭,故而便再未提过。后来,外祖父与外祖母纷纷离世,我便再也没有踏入过那个大门。”叶西辞虽不明白方笑语突然提起他外祖父与外祖母是为了什么,可还是认真的作了回答。
方笑语敏锐的感觉到了安王妃的反常,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是顾念亲情的。家族观念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就算是出了嫁,也是心系娘家的,何况,女子出嫁后多也得仰仗娘家的扶持,在夫家才能有些话语权。
安王妃这样的人,如何会突然间就与娘家断了往来?连叶西辞说想念外祖父母时她都要一再推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异曲同工之妙
“此事当时我并未细想过,也是年纪小,心思不重。后来母妃出了事,我自己也过得水深火热,因为一心想要替母妃报仇,我也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只是后来外祖父外祖母也相继去了,除了张罗后事时去过,之后便再也没有进过那个大门。”叶西辞回想起来有些唏嘘,继续道:“外祖父外祖母除了母妃之外再无儿女,只是收养过一个女儿,但我也只是听闻过,却从未见过。二老去了之后也未曾见到她来吊唁。只不过在丧事张罗之后,我曾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坟前见过一些瓜果贡品,我想当是那个被收养的女子前来拜祭过。但她为何不肯现身却不得而知了。”
“是你亲手为他们张罗了后事?”方笑语问道。
“说起来这事儿也奇了,因为母妃不允许我前去二老府中玩耍,久而久之我也便不提这事儿了,后来母妃去世,我忙着面对李侧妃的迫害,并未想起此事。二老去世的消息我还是从二老府上的下人那里得知的。我去时,二老已经为自己准备了棺木。我本以为是下人们为他们备下的,可从那老管家那里得知,在二老去世前十几日,外祖父便命人去订了两口棺木,就摆在院子里。下人们都觉得晦气,不爱打院儿里过,宁可绕道多走些路,除非是二老吩咐,他们不得不经过时,才会皱着眉穿过去,事后还要用柚子叶蘸水净身。如此晦气的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院子里,原本还上门下下棋的老友们渐渐也不愿去了。十多天后,二老似是觉得大限已到,双双躺入棺木,待死后让下人们将棺木钉死。再去安王府通知我为他们发丧。”
叶西辞揉着头继续道:“起初我也觉得此事有异,便要求下人开棺验看。下人们倒是并未迟疑,便直接打开了棺木,里头也确实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尸身,并且我也找人瞧过,死状并无可疑之处,我便没有再追究下去。钉了棺木。为二老办了丧事,早早下葬,入土为安。”
“为何要提起外祖父外祖母?”叶西辞深感不解。
方笑语犹豫着不知要从何处说起。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来。
叶西辞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总觉得方笑语想要说的话,对他来说会有着十分重要的转折。
“我怀疑。你的母妃可能不是你外祖父母的亲生女儿。当然,我只是怀疑罢了。如今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可以证明。”方笑语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我母妃不是外祖父外祖母的亲生女儿?这如何可能?她们若非亲生,那我母妃又是何人所生?”叶西辞感觉方笑语的话太过不可思议。不是亲生就代表家族不详,那她的母妃莫非是个被遗弃的弃儿不成?
不,不对!难道当时母妃拒绝去外祖父家就是因为此事?他一提起外祖父外祖母。母妃的眼眶便红了,也是为此事而难过?
难道,母妃真的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周相。”方笑语将猜测一一相告。
“什么?周丞相?”叶西辞愕然。说起周丞相。那可是他的特大号敌人。
他是太子的人,支持太子登基。为太子谋划,与叶书成作对。而周相偏偏是周贵妃的父亲,是叶书成的外祖父,叶书成在朝廷里的人脉,大多时候就是靠着周相留下的势力撑腰。
叶书成对帝位有野心,太子这个储君就是头号大敌。他与叶书成为敌,就等于是在拆周相的场子。
可若按方笑语的说法,周相岂不是成了他的外祖父?他们斗了这么些年,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叶西辞不觉得方笑语会拿这样的事跟他开玩笑,可是若真的让他接受自己的母妃不是简家人而是周家人,这似乎又让人不大愿意相信。
方笑语看出了叶西辞的挣扎与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你可还记得你临去早州国之前,我们曾经推测,周相当初遗失了嫡女,之后周贵妃凭空出现,与周相滴血认亲,重回周家族谱,而后得以进宫,成为娘娘其实像是计划好的一出戏?”
叶西辞点头。
“当初咱们怀疑周贵妃是那个早州国的逃妃之女,来到大承,冒认周相的女儿定然是有所图谋。为了查清安王妃之死的真相,你只身前往早州国调查,却查出了当初早州国皇宫里那位最为得宠的贵妃娘娘其实是个大周的男子。”
说着,方笑语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在你去早州国的这段时间里,我也不曾闲着。墨痕曾经查到了一些可疑的事情,所以我便去了趟西北,也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乡,在那里,我也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什么收获?”叶西辞眼睛下意识的一缩。
方笑语叹道:“墨痕曾查出,你母妃手臂上有过一道很深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剜去一块肉一般,那伤疤的未知恰好与周贵妃……不,因该说,恰好与周相曾经丢失的嫡女身上的胎记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你才问我母妃手臂上伤疤的事情?”叶西辞恍然大悟。可这些也有可能是巧合,并不能证明什么。
“还有,丝竹查到,周相府当初遗失了女儿之事颇为蹊跷,那周相府的嫡小姐是在府中丢失的,事后被奶娘拜托暂时照看小姐的丫鬟要死在了池子里。而墨痕偏偏也查到,周相丢失嫡女的那段时间,你外祖父与外祖母恰巧就在京城。且你外祖母身怀六甲,几乎就要生产,却偏要冒着伤着孩子和自身的危险,挺着个大肚子,一路风尘仆仆的从西北赶往京城。”
方笑语看了看叶西辞的脸色,见他似乎也起了疑心,于是继续道:“周相的孩子刚刚丢失。事关重大,龙颜大怒,全程调查,你外祖母自进京后便从不在人前路面。生下了孩子后不久,便抱着孩子与你外祖父重回了西北,自此,周相的孩子再无下落。且你外祖母来历有些不明不白。只传是你外祖父意外英雄救美。最后夺取美人芳心,于是便成了亲,可是我在西北所查。你外祖母几乎从不出门,即便买些什么也是要商家亲自送往简府,且她永远蒙着一副面纱或是拉上一帘纱帘见人,提起相貌。竟无人对其有半丝印象。”
“外祖母的脸上有伤,像是被刀子划出来的伤疤。我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是我不小心将她的纱巾给扯了下来。当时外祖母很生气,骂了我几句,所以对于外祖母。我还真有些怕她,倒是与外祖父亲近一些。”叶西辞说道。
“那边更是奇怪了。”方笑语冷笑,道:“传闻你外祖父救了你外祖母后几乎是一见钟情。当即就为她倾倒。世子爷,我倒要问问你。若然是你,你会对一个毁了脸的女人一见钟情否?”
叶西辞想了想,摇头道:“若是相处久了倒是不一定,但若然一见倾心,恐怕没几人会对一个毁了相貌的人心生爱慕。就算并不看重容貌之人,哪怕找个看着丑些的,怕也不会找个毁了容的,除非日久生情,了解了此人的习性、脾气,否则……”
叶西辞说的已经算是含蓄了。确实,没人会对一个毁了容的人一见钟情。
人都是喜欢美丽的事物的。就像叶西辞说的,除非相处的久了,对于她的内在你有所了解,或者知道了她身上有着某种能戳中你心中柔软的点,否则若是第一次相见,一个美丽端庄清秀典雅的女子和一个满脸刀伤狰狞可怖的女子,你会喜欢哪一个?
“周贵妃去了周相府认祖归宗之后,你外祖父外祖母便举家迁到了京城。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方笑语反正觉着肯定有猫腻。
恰巧周相的嫡女丢失时简政殇夫妻身在京城,甚至不顾妻子怀胎十月,一路风尘颠簸,不过是先皇宴请,有必要非要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上路吗?
而周贵妃认祖归宗了,他们又定居京城,而后先皇感念他上交兵权又无儿子,就将他们的女儿简安嫁给了安王爷。
好一出混入皇家的戏码啊。
“听你如此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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