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听说一直是茨田州的赵州长收藏着,你和他家有渊源?”
怒春十很恭顺地两手放前交握,这得抬头看人说话才礼貌,她微抬头,不过因为怯意还是显得很小家气,“没有,这画具体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家里搁着,没细问。”
州长是满意画,同时也满意手下这老实孩子的忠心,这画无论是她私自从家偷出来的还是怎么弄来的,总之,《江山万里图》在我冈山州的地界上了!
州长大人苏启仁之后给足了韦莫闩面子,单独留步叫他在办公室亲近说了会儿话,怒春十更是莫大荣幸哦,苏州长亲邀她去州长官邸品画,“家里能收藏这样的好画,一定家学渊博。”啧啧,得咯都长脸了,只不过得咯现得“痛心病”中,恐怕知道了只会更气,呵呵。
一桩事往往多桩看法,有人喜就有人不喜,
州长家这老苏是喜,他儿子小苏可就阴鸷怒奇了,这才“献给我”没几天的画儿怎么就到了她手上?还“家里搁着,没细问”,这姑娘看着老实,鬼话倒出口成篇呢。苏焕按兵不动,这事儿可得好好摸摸。
嘿嘿,苏焕和怒春十第二眼相遇,
怒春十眼里没他,因为根本就没看见!
苏焕眼里没她容颜,心里记着了这货,准是个不老实的。
☆、第1章 011
011
苏焕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
那年他在辛塞当兵,当地人吃肉不瞒人,年下也杀猪。杀猪就在破庙旁边,一切都和在家一样,开水、木桶、尖刀。捆猪的时候,猪也是没命地叫。
边塞人杀猪手脚狠,总透露出一股野蛮气,他们这样的城里兵哪见过这种阵势,有些人不忍看,有些人怕看。
还有点稍许不同,他们还多了一道仪式,要给即将升天的猪念一道“往生咒”,并且族里老人念,神情庄重又略显诡异:……一切胎生、卵生、息生,来从虚空来,还归虚空去。往生再世,皆当欢喜。南无阿弥陀佛!”然后一刀子下去,鲜红的猪血就带着很多沫子喷出来。战友们见一次可能一段时间都吃不下肉,苏焕扛得住,辛塞当了三年兵,再重的野蛮气,他能全锻炼成自身的磨砺,稳沉承受、吸纳。
如果说苏焕“忍”的一面像尖刀,无往不利,那他处事的一面就相当“圆润”,百角玲珑。
在Z治部时,他有两位平级上司,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A老总得了一孙,保姆手巧制作了一个圆转玩具来引逗婴儿高兴,孩子很喜欢,A夫人就让保姆召集了一些家中幼童陪伴婴儿一起玩乐。
B老总听说这件事,就想看看到底是个啥玩具如此新奇,结果一看到圆转玩具,翻了脸呀,那就是一通长篇大论,“古人说,‘宁方为皂,不圆为卿,宁方为污辱,不圆为显荣!’你怎么能随意制作圆转玩具,听任用它取乐幼孩儿?小孩子从小就喜欢圆,长大必定爱好圆,说话圆滑、行事圆滑、动也圆滑、静也圆滑……咳,快快烧了!”
这事儿后来成了笑谈,小人都趋向B老总,口头上奉承其真“刚正不阿”。苏焕大流随B老总,却任何场合都不加入讽刺A老总的行列。看似小节,可,能在遑遑官场把持至如此,不可谓不“大圆滑”。
这么说,其实就想表达像苏焕这样的大家公子能“修炼”至此淡圆的性子实属少见呢,所以对画儿这件事,苏焕能做到“对事不对人”,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牵连人”的原则,只探画的走向不理人的性情,“怒春十”好像也就一个人名记在心里。
可是,你防不住这“人名”活灵活现招惹你的可能,苏焕和怒春十的第三眼相遇,彻底知道了这女人的厉害!
怒春十这天要去拜访她生平第一位贵主了,姑娘把手洗得净白,边洗边笑,叫州长签了名在手掌心,我一年不洗,上哪儿都亮亮,通行无阻!
傻样儿,咳,还是没见过大场面,开始的良好心态临出门慌张起来,这要今儿错一个举动,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姑娘眼一瞟,刚好望见呆在眼药水儿瓶子里的迦兰陀酒静静躺在沙发缝里,脑子一错乱,得!喝一口圣酒鼓鼓气吧,这有时候脑子特不清白的货竟然真抿了一口!
好咧,眼药水味儿和熏香佛气杂陈,姑娘出门了,
哪里想,这口“圣酒”一会儿发挥的“魔力”叫怒春十魂都吓飞了!
☆、第1章 012
012
要不是她属于“被动”一方,怒春十也不愿选这么个日子来拜谒州长。他家看起来挺忙。
从递交通行证进入大院儿开始,怒春十严格按照通行规范来,步步小心谨慎。一位护卫员接待了她,叫她稍等,怒春十也见到了,一车桌椅正在由工人往正厅里搬运。
春十抱着那“长腿儿大竹筒”只有规矩站在门边等候,不敢乱瞄,挺内秀的样子。
这时候又两辆车开进来,头一辆按了两声喇叭,好像怒春十的昕锐挡着了路。不待怒春十着急,引着她的护卫员已经跑了下去,没废话,赶紧牵车,把昕锐停靠到了更边上。
护卫员拿着她的车钥匙上来还是很有礼貌,“不好意思,没想到小苏主任这时候会来,他的车一般都停在右车库,刚才挡着点路了,现在把您的车往里面停了些。”
“没事没事。”你说她还敢有意见?
继续等。
这时候见两位男士边说话儿边上了台阶儿,护卫员喊了声,“小苏主任。”
怒春十忍呐,再好奇也不能抬头!
听说苏焕“人中龙凤”之姿,多少人心目中的男神典范,这种神界里立着的,看一眼就是心醉……怒春十当然想看,生生不敢!这种地界,瞟错一眼就可能危及俺滴小前程,怒春十决定今天这“矜持顺受”的范儿就得撑到底。
她不抬头,自然不知道路过她的二人都看到她呢,
倒是一人玩笑般开口,“这就是那‘来历不明’的《江山》真迹吧。”
怒春十知道这绝不是小苏主任,因为接着听见一声更权威稳静的声音,果然嗓音都是极品,“怎么叫人站在这里。”
护卫员忙答,“椅子还在搬运,唐主任说里面有序了再请首长下来。”
两人进去了,怒春十同志继续等。
不过也是稍会儿的功夫,护卫员领着她终于走进州长府邸大厅。
一个中年人过来和她握了握手,“对不起,叫你久等了,首长和夫人马上下来……”正说着,正主儿下楼来,听见苏启仁舒心的笑意,“小怒来了,”
怒春十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夫人好。”
你说她打着主意把“矜持顺受”贯穿始终,那情态那动作,绝对符合设定。单手抱“大长腿”又行标准军礼,加之脸庞的涩然激动……在长辈眼里,真是个单纯腼腆的好孩子!
苏启仁笑着朝她压压手,“来,这边坐,别局促,今儿请你来就是来聊聊画,这《江山》可气魄……”首长说着往沙发边走,怒春十自是恭敬跟着,却没想,突发事件就这么一瞬发生了!怒春十走在夫人一侧,可能地上摆着的桌椅零件夫人没看到,绊到了,“啊,”轻呼,眼看夫人就要摔在地上,怒春十眼疾手快,一个搀扶!因着她一手还抱着“大长腿”,只能全凭右手之力使劲儿撑住夫人,不够力,夫人还是跪了下去,两手却牢牢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险好险好,也得亏她反应灵敏这一扶,夫人没栽在地上。当然惊惶得立即一些人就来搀扶,都去关心夫人了,这一刻确实没人去看怒春十,否则,这货眼里那掩都掩不住的惊傻样儿,人还以为她撞着鬼呢!
可不撞着鬼!
就在她扶上跪在地上的夫人时,你猜她眼睛看见啥,耳朵又听见啥!
她竟然如t视眼望见了夫人的五脏六腑里去!
听见的,是夫人仿若心底里冒出来的声音:我还是喜欢玫朝的桌椅板凳……哎呀,不好!这一摔可得把脑溢血摔出来!!
怒春十吓死,我圣猴子附体了不成?!
☆、第1章 013
013
“哎哟,多亏小怒,”怒春十惊魂未定,夫人坐定后一句感激赶紧得叫她回魂,再看向夫人,是五脏六腑也望不进去了,心底里那冒出来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好似刚才那一下像做梦!
怒春十稳稳心绪,站一旁也不敢多言语,这股子老实相更得夫人心,“小怒,快坐啊。”
叫坐就坐,将“大长腿”放到前面的木茶几上,夫人主动问,“这画是家藏的?”
“不知道来历,一直放在家里,那天韦处说用得着就拿出来了。”
首长也点头,“这画你了解么?”
“略知一二,这是赵毂的代表作,他的风格从某种程度上说,以汤嵩绘画为基础,例如他也画禁苑仕女。这卷《江山》磅礴大气,细部精丽,是他二十年的断续之作,据说还有木刻仿本,现在东洋……”
怒春十慢慢叙述,静和美好的样子真有点大家闺秀的影子。好吧,为画儿而来她能不做足功课么!侃侃而谈应该没问题,但这分寸也得把握好咯,稍出挑点儿就成显摆了,那可不行。
首长满意,主要这画儿他也有研究,春十不躁丽的言语叫人听着舒服。关键是这会儿,妹子老实小心的性子还得了谁的心?夫人。
莫说她那一扶全心全意,后来这慢慢交谈上下一瞧,多淑惠一姑娘,夫人喜欢,话也就问多问远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爸妈妈走得早,还有一个叔儿,”怒春十停顿了下,想着这事儿瞒得着他们?干脆实话实说,“叔儿犯了些错误,现在在牢里。”低下头,好像是她犯了错该挨批!
真是看顺眼了咋样都能找着怜爱之心,夫人忙安慰,“会好的,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正聊着,又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一手提着一把椅子走过来,
“您看是留哪一把?”
怒春十看过去,左手是玫式的黄花梨南宫帽椅,右手是Herman Miller的Aeron。
两把椅子还真各有千秋,
Aeron是个化工材料做的网眼椅,严格按照人体工程学原理,关键部位都能调节,由于是网眼,夏天坐再长时间,P股也不出汗。坐上去,调节好,感觉仿佛你的初LQ人从后面轻轻抱着你。
黄花梨南宫帽椅更不消说得。“无事此静坐,一日如两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五色炫目,五欲乱心,说到底还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心不乱,一切都有了。黄花梨南宫帽椅坐着,就让人心神静俭,“什么都有了”,细腻精致得一如十五女肤。得咯曾说,这种椅子要出彩儿,出灵气,一定要时不时让黄花闺女光P股在上面摩挲。咳,这样想来,这椅子难得招呼呀,现在新社会了,哪儿找黄花闺女去?呵呵。
怒春十胡乱取乐想着,没想,夫人竟问到她头上,“小怒,你喜欢哪把?”
春十脑门儿一热,忽想起刚儿“圣猴子附体”听见的“夫人心声”! 我还是喜欢玫朝的桌椅板凳……
脱口而出,“黄花梨的吧。”声音小巧,些许羞腆,却正中夫人心怀!
哎哟,夫人更把这孩子心上爱一分。
☆、第1章 014
014
今儿州长家确实忙,椅子的事儿才下去,又说哪位哪位高官亲自送来请柬,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位胖胖的长官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劲儿,“咳,我家那小子终于肯定下来了,下个星期在亢凤轩,还请首长和夫人赏光……”恭敬递上烫金红色请帖。
送走这位长官,首长还好,倒是夫人好似叹了口气,“吉吉那调皮的孩子都晓得要成家了……”首长这方面倒是好性儿,笑着回头安慰夫人,“慢慢来,”就算怒春十年轻,可那油滑气儿不输人,她当然知道两位在操心什么,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儿,接着别人家孩子的婚贴了,自个家的如果还没着落,肯定着急。
这种事怒春十万万连情态上都不好表达看法滴,干脆低头。只听着一旁刚进门那会儿接待她的中年人笑着轻轻说,“您们也别着急,总有那么一天不是……”这会儿也就他能开口应声儿了。唐礼,州长办公室主任。
画儿也赏完了,该聊该了的也都聊了了,怒春十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识趣儿告辞了,刚准备起身话别,楼梯上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夫人一见立即站了起来,“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显然就是妈宠儿子的脸色,又高兴又嗔怪。
除了首长,都跟着站了起来,怒春十只有也站起来,心中些许懊恼,早一步走就好了,这又得耽搁会儿。
“您今儿可忙,哪顾得上照看我。”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亲近随意,正是老妈们喜欢的“油嘴甜舌”却也不轻浮,很能端得住老妈们的“宠”,包容又大度。
“首长!梅阿姨,”后起这道声音应该说更甜滑,前一声儿“首长”很本分,后面这声“梅阿姨”可软和,就是个撒娇恭捧的口气,逗人喜欢。
“小安也是好长时间没来了,爸爸妈妈身体还好?”
“好好,我妈就说梅阿姨越来越年轻,什么时候专门来讨教一下秘诀呢,”
嘴是甜,看把夫人逗得咯咯直笑,“你看小安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咳,我们现在还讲什么年轻不年轻,只惟愿你们早点找个好媳妇,”说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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