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余的表情了。媒婆认为的玉父在考虑,说的更卖力了,却不知玉父那边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推人出门。
这次提亲事件因为玉父的极度反对,迅速结束。送走一个媒婆,还有更多的媒婆,玉父担心继续呆在家里,迟早会有人上门来。为了绝了别人给玉锦说亲的心思,玉父决定搬家。搬到一个不认识他们父女的地方生活。
玉锦从小唯父命是从,玉父说要搬家,玉锦二话没说就收拾东西,跟着玉父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家,前往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
交通不便的时代,出行从来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可是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玉锦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文风俗,不一样的美食,无一不在吸引玉锦的注意力。一路上舟车劳顿诸多不便,因为玉锦的好心态,都变得生动起来。
唐歌跟着他们一起行路,白天就藏在玉锦的包袱里,挨着老黄狗。等到晚上,她会将父女两人走过的路再转一次。因为重走来时路,唐歌发现,玉锦的出行路和她随玉锦从那方空无一物的世界出来,回家的路上看到的风景一模一样。这让唐歌确定,玉锦肯定在旅途中出事了。
果然,三日后一伙强盗抢劫了父女俩。玉父会武功的事,唐歌一点也不奇怪。虽然玉父在家时从未练过武功,唐歌从他做事的手法就知道玉父是行家。第一伙强盗抢劫不成,反被玉父全部绞杀。自然,玉父绞杀强盗的过程中,玉锦一直听话坐在马车里,连窗帘都没有撩起一下,就抱着
大黄狗静候玉父。
玉父解决完强盗,驾着马车载玉锦继续前往下一个小城。唐歌以为,他们会再次遇到劫匪,结果两人顺顺利利到了目的地。玉父在小城里买了一个小院子,父女二人住了进去。
如果生活就这样无波无浪的过下去也是好的。可惜父女二人住进来的第二个月,玉锦因为一次出门,被小城里的一个无良恶霸看上了。
玉锦好不容易躲开恶霸的调戏,跑回家里,却不知恶霸偷偷跟着她到了家里,半夜翻墙偷溜进来。玉父是习武之人,听到动静,将恶霸抓到手,打折了两条腿。这一打就闹出了大事。
恶霸原是城中最有钱有势人家的独子。独子被人打了,那家人不分清红皂白,就要上门绑了玉父和玉锦。玉父早一步嗅到不寻常的气息,连夜带着玉锦离开了住的地方。这一次不再是搬家,而是逃难。加上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玉锦难免有不适。恶霸得知父女两人逃了,心有不甘,自觉受了屈辱,一定要将玉锦抓回来做他的小妾,命手下追赶父女二人。屋漏偏逢连夜雨,逃难的路上,父女二人后有追兵,前面又遇上了兵匪。同是匪徒,盗匪没有经过训练,好各个击破,兵匪却不一样。
经过军营训练的兵匪行盗贼之事,进度有度。遇到兵匪后,玉父当机立断,驾着马车飞快奔逃。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玉父终不敌一群兵匪,只得在危险关头一掌拍在马背上将玉锦送走。
玉锦坐在失控的马车上,挑起车帘趴在车窗上回望被一群兵匪围攻的玉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爹一定过来找你,等着。”
直到看不见玉父的身影,玉锦才收回视线。可怜她被玉父养得太好了,什么都不懂。一匹失控狂奔的马拖着她奔向了悬崖。
马车掉下悬崖,玉锦因为坐在车里,马车落在树上,挡了一波冲击力,保住了命,但是身体受了重伤。吃完了马车里的食物,伤口继续恶化,没有求生技能的玉锦在遇到一条巨蟒后只有死的份。
巨蟒闻到了血腥味找来,一口将玉锦吞下。玉锦意识模糊之际,还想在玉父为什么不来找她。明明约定好会过来找她,可是她等了那么久,等得那么辛苦,等到葬身蟒蛇之腹,玉父还是不过来
······
生前有怨,枉死时魂魄不堕地狱。玉锦死后化作厉鬼,找到了生前最惦念的人—玉父。
玉锦找到玉父时,玉父被一户农家收留养伤。玉父身上有银子,农家每天都会想办法给玉父弄吃的。
玉锦死前备受饥饿伤痛折磨,死时惊恐无望,这才化作厉鬼。而玉父虽然受伤,却享受别人的服侍。玉锦心怀怨恨,一怒之下将玉父及农家人全部杀死了。
眼前的景象一闪,到了无望天。出现了唐歌刚进入任务时的景象。记忆再转,另一个她和玉锦从光芒里跳进了另一个世界。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亡灵少女愿望(九)
玉锦重新出现在唐歌面前。
太阳光不再灼伤她的灵魂,记忆中的另一个她不见踪影。所以,她这是从记忆世界里出来了。如她所料不错,应该要见真招了。
见到玉锦,唐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你后悔了是吗?”
玉锦一怔,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不后悔你能把自己困在这破地方不出去,害己又害人?这句话唐歌不会说。经历了这么多,她要还猜不到无望天和玉锦密切相关,就白在任务中混这么多年了。
见唐歌不说话,玉锦突然恼羞成怒,青山绿水不再,刹那间风云色变,天崩地裂。这个世界是她创造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今唐歌已经猜出她的真实身份,她何必委屈自己隐藏真实性情。
唐歌冷笑一声:“后悔就是后悔,敢做为什么不敢当,一个人躲在这里臆想着不一样的结果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他抛弃了我,让我一个人在孤独无望的恐惧中死去,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个中滋味。站着说话不腰疼,哼!知道以前到这里来试图对我指手画脚的灵魂结果是什么吗?全成了无望天的肥料。留你到现在,是看你顺眼,现在我看你不顺眼了。”
唐歌脖子上一紧,一道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在她的脖子上。
灵魂被勒死在这,不用系统动手,唐歌就可以直接升天了。
刺激归刺激,唐歌可没打算死在这里。眼前的玉锦看似性格多变,其实不然。看过玉锦的记忆,唐歌深知玉锦的心结在死亡,她的死,以及玉父的死。解决了这个问题根源所在,她才能带着玉锦回家,完成任务。
任务越到后面,轻松让她过关的可能性就越小。这一次危险唐歌躲不过。既然注定避无可避,不如迎头直击,至少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上。而且这一次值得她冒险的原因在于:唐歌认为玉锦的人性还在。
脖子被扭断的最后一刻,玉锦突然收手。
“你为什么不求我饶恕你。”玉锦看向唐歌的眼神复杂。她遇到过很多自称可以带她回家的人,唯有唐歌在一开始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她,而是将她当成孩子,握住了她的手。所以她才会用记刷新记忆的方法试探唐歌,陪着唐歌一起度过了第二个甲子。第三个甲子来临之际,唐歌袒露
真正身份,玉锦才决定给唐歌提示,让唐歌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往无望天里的另一个空间。
须知,唐歌不是第一个走出那个空无一物的世界的灵魂,却是在那个世界里发现她的灵魂虚化后第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魂力唤醒她的人。其实,如果唐歌当初不将她唤醒,她可能就融入无望天中,再也醒不过来。毕竟比起空无一物的无望天,这里对她的伤害更大。
从以前进入无望天的灵魂身上,玉锦知道系统和任务者两重信息。同样身为任务者的唐歌困在任务里,灵魂无生无灭,可以永存,不用担心被其他力量抹杀。可唐歌却动用魂力将她叫醒。感受到魂力的那一刻,玉锦猛然惊醒,不管唐歌救她的目的中参杂了多少东西,玉锦都不想将唐歌的魂力挪为己用。魂力涌入的一刻,玉锦迅速放开了唐歌。
同理,哪怕唐歌激怒她,她也不想杀唐歌。动手,只是寂寞了无数岁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人,她不想再戴着面具存在下去。
因为她动了留下唐歌,永远陪着她的念头。
玉锦知道,只要无望天存在,系统的手就伸不进来。因为唐歌以前的任务者,进入无望天以后,全部有去无回。她和唐歌在这方她所创造的天地里,就无人能动她们。她不会让唐歌忘记一切,她允许唐歌寻找出去的方法,如果唐歌能找到。
“你对我没有杀心。”被玉锦放开的唐歌,语气笃定。
闻言,玉锦呵呵一笑,看了看被唐歌握住的手道:“哦,你怎么就肯定我对你没有杀心。”
“无望天因你而在,一方世界冰冷绝望,一方世界生机勃勃,你应该是时而冰冷时而温暖,可是自我进入任务以来,你的灵魂一直保持温暖。我见过的灵魂不计其数,像你这般死去多年,却一直拥有温暖灵魂的少之又少。这样的灵魂要存在,无论生前死后,必须有一个条件—心善。”
玉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道:“难道你没看见,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我爹都被我杀了,你还觉得我心善?”
唐歌知道她的想法有点疯狂,可是再坏的结果不过死在这里。
“你爹不是你杀的。”唐歌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让玉锦一滞。
从来没有人在看过那段记忆后肯定地告诉她,人不是她杀的。为了出去,唐歌准备做睁眼瞎?玉锦暗笑一声,对唐歌的猜测不以为然。
“是你提醒了我。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脚下追寻的不一定是正确的方向。”
觉察到玉锦身上的杀意收了,唐歌稍稍放下心来。在此之前,唐歌并不确定玉锦是否真的不会杀她。生死被人掌控在手中,是死是活看人心情的处境绝对不算好。
玉锦没有出声,可见是不相信唐歌说的话。是啊,换一种可能,唐歌也不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可是相反论以及玉锦温暖的灵魂给了她触动。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需要逆向行驶,那么她眼睛里看到的是不是假的,而越不可能的事才是真的?
相对于这个虚幻的世界,玉锦的灵魂反而是唯一的真实存在。真实的极致便是虚假。虚假中参杂着真实。唐歌要做的就是从最可能的一堆中挑出最不可能的一个。
“你爹不是你杀的,你死后因为心愿未了,机缘巧合之下没有受到地府的牵引力引导,得以留在人间,见到了你死去的父亲。那些人将你的父亲杀死,你无法挽救父亲的生命,心中自责不已。如果你能早点赶到,父亲或许不会死,如果你一开始跟着父亲学武,就不会留下父亲一人孤独迎战,悲凉死去。如果······”
“闭嘴,你知道什么。”玉锦大喝一声,唐歌胸中一震,魂力翻腾,灵魂仿佛被四方来的力量撕扯,下一秒就要散开来。
“你怨恨自己无力挽救父亲,就将自己困在这方世界里,幻想着你是无所不能的神,可以操控一切,包括你自己。”
想要将人从唯我独尊的世界里拉出来,放一把火之前,你还需要在火上浇一桶油。唐歌之前的油浇够了,现在可以开始放一把大火了。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玉锦暴怒,这一次就不是风云变色,天崩地裂,而是整个空间开始坍塌。唐歌身处空间,犹如浮萍,朝生夕死,最是平常。
玉锦大怒以致世界在崩塌,唐歌一点也不害怕。凤凰浴火方得重生,新的秩序要建立,必有旧秩序毁灭。
或许连玉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这个世界的掌控者,竟然会有想起了被她埋葬的记忆。唐歌没有全部说对,可是她的猜测方向却对了。
玉锦一直以为她掌控这个世界,身困其中是因为玉父失约,让她在孤独惊恐中死去。其实不然,正如唐歌所言,玉父真的不是她所杀,她死后灵魂没有下地府,而是到了玉父死的地方,看到了玉父被匪徒杀害后,散落一地的尸体。玉锦死前,并没有她给唐歌看到的记忆中挣扎得那么长。
玉父一掌打在马背上,马儿收到刺激发狂,一路冲向悬崖。从万丈高的悬崖掉下,即便有树木的遮挡,也不是玉锦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能守得住的,马车掉落在地时,玉锦当场死亡。
唐歌看到的那段记忆,是玉锦死后灵魂留在凡间,看着蟒蛇将她的尸体吞食入腹以后加工改造得来的。哪怕玉锦已死,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蟒蛇吞食,给她留下的阴影不是一星半点。而这之后,玉锦从悬崖下飘到悬崖上,见到的只有一地的碎尸,让她痛苦不已。因为她从那堆碎尸中找到了玉父。
她恨自己无能,救不了玉父,反而因为她惹的麻烦害玉父丢了性命,自责不已。恰此时,兵匪回转,预备再谋他人财物,玉锦听后大怒。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玉锦杀心顿起。等她回过神来,兵匪全死在了她的手下。而她在疯狂杀戮中,戾气横生,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兵匪被戾气卷走,灵魂融入戾气中,形成了无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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