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高昂的咆哮声中，伊凡娜眼中银白色的圣火越来越旺盛，最终轰然从眼眶中涌出，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她高声呼喊着：“圣罗兰，圣哉！”
    所有人同时开口，齐声应道：“圣哉！圣哉！圣哉！圣哉！圣哉！”
    每赞美一次，他们便伸出右手行一次圣礼。虽然他们身上穿的仅是布衣，但以万人为单位同时做出来，仍是发出了如同海啸一般的轰鸣声。
    最后，他们同时顿了一下，齐声高呼：
    “圣罗兰，圣哉！”
    轰鸣着的圣火从在场所有人身上同时涌出。一瞬间，将空气都扭曲的纯白色火海降临了。
    在噼啪的爆响声中，伊凡娜露出了真心愉悦的笑容。
    她的脸颊红润，眼中仿佛闪烁着光芒。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小女孩一样。
    “那就开始吧。”
    克劳迪娅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最后下令道：
    “——出征吧，诸君！”
    “不胜不归！”
    
    第五十二章 旧日的失败者
    
    赫尔加面色阴沉。
    西方的圣罗兰帝国发生的大灾难，在第二天的上午就传到了她这里。
    据说，恶魔从地下爬出，将圣城法兰克福占据。
    瘟疫和诅咒将圣地完全污染，其中的居民全数变成了类似亡灵的怪物。
    凡人的刀剑完全伤不到他们一分一毫。就算是用尽全身力量刺穿了他们的胸口或者斩下头颅也没有用。
    而此刻，这种可怕的怪物集结成军，高扬铁蹄肆虐而至。
    “该死的！”
    她不禁低吼着，弥漫开来的肃杀气息顿时让下面吵吵嚷嚷的大臣们乖乖的闭上了嘴。
    作为一个用铁血手段征服了这个国家、然后将所有反对者和前朝血脉的人全部处死的暴君，这位初代萨亚大公拥有极强的威信。
    “废物，只会在这里说，一点用都派不上！”
    她微露怒色，底下的大臣便已然噤若寒蝉。
    之所以赫尔加如此暴怒，是因为唯有她才是在场唯一明白问题严重性的人。她的父亲萨亚侯爵毕竟是研究古埃尔卡特历史的学者，她非常清楚亡灵军团和黑铁之民的军队之间的差距。
    那是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的质量差距。
    根本不用进行任何幻想，就知道绝对无法对抗。
    就像是时隔千年，旧日的亡灵军团再次降临在大地上一样——
    尽管千年前众神击败过一次亡灵军团，但就算那段历史经过美化，凡是熟悉那段历史的人也知道，那只能归功于斩首战术的成功。
    白银女王统率之下的亡灵军团，实实在在的可以算是地上最强军团。
    不需要给养、不需要休息、士气恒定最高、不会被偷袭、没有痛觉、不会畏惧，自身的实力也算是一线。
    最关键的是，只要他们没有被擒获或是全灭，在战斗之后所有人都会重新复活。
    这是一支以常识而言无法战胜的军队。
    那不是最强，而是无敌。
    别说是击败它们了，就算是阻挡他们的前进也不可能。
    “可恶……该死的腐朽之民……”
    赫尔加大公喃喃着，右手缓缓攥紧：“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向卡拉尔来了……”
    “公爵大人！”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位骑士急色匆匆一路小跑的从后面跑了过来，凑在了赫尔加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你说亡灵军团突然停下了？”
    赫尔加几乎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事情：“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没错！”
    那个宫廷骑士打扮的男子眉飞色舞的说道：“他们没有穿过橡木迷锁！斥候说他们从鸢尾沼泽那端进入了橡木迷锁就再也没有出来！”
    “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他们仍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年轻的骑士以崇拜的目光看向赫尔加，“公爵大人，他们果然是迷失在橡木迷锁里面了吧！”
    然而完全出乎骑士的预料。听到了这个消息，赫尔加不禁毫无笑意，反而面色大变，瞬间毫无血色。
    因为她明白了那群亡灵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灾兽！”
    赫尔加毫不犹豫的判断道：“必须阻止他们！”
    她非常清楚，万一要是灾兽被转化成了亡灵，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那对于圣罗兰、萨亚和缇坦来说，毫无疑问都是灭国之灾！
    “……足以一支军团？”
    长眠导师不禁笑出了声：“多此一举。以你的实力，那种东西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这世界上有什么军团是比你更强的吗？”
    “事情不能这么说。”
    教授摇摇头，平静的否定了导师的看法：“在军团的铁蹄面前，一切个体的反抗都是徒劳。”
    “你说的是你组建的劣质的亡灵军团？”
    “不，我说的是黄昏军团。”
    教授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预言中让世界毁灭的黄昏种的先锋军。”
    他这么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在他的身边，如同数据乱码一样的淡银色光芒快速闪耀着，无数的0和1组合起来，形成了奇异的模型。
    他伸出手来，这数据的光流在他右手指尖飞速环绕，他眼前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了银色的光辉，地上有什么芽状的物体想要冒出头来。
    “我从一千年前……不，准确的说是在更早的时候就接受了阿卡夏大人最后的嘱托。祂的遗言。”
    他轻轻念道，眼中仅有的感情色彩迅速淡去：“……祂让我，代替祂拯救世界，改变未来的轨迹，让黄昏不再到来。”
    “……”
    莫名的，长眠导师沉默了。她的目光聚焦在教授身上，若有所思。
    “说来可笑，阿卡夏大人除了这句话之外没有给我任何东西。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会毁灭世界。”
    “为了查到真相，我首先隐姓埋名，夺走了复写万法之书。但很可惜，它虽然写了未来，但唯独没有【黄昏】的资料……换言之，黄昏并不会在未来的八百年内出现。”
    “于是，我以复写万法之书上面的秘法更改了自己的血脉，以冬精灵的身份加入了冬果会。还好，那上面终于有了关于黄昏的记载……如此可怕的黄昏。”
    说到这里，教授微微顿了顿。
    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面前的光芒形成柱型，开始缓慢膨胀且上升。
    “……如此可怕的黄昏。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不死的黄昏军团的前进，七圣者也已经离开了法恩斯，无法解答我的疑惑。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法师掀起了大混乱，要篡夺圣者的权杖。”
    “我本来想亲自阻止他们……但这时，初代救世主降临。我看到了白银女王的亡灵军团。这种同样不死的军团差点让我把它们当成了黄昏。”
    “没错，没错——”
    教授的语气突然变得高昂。他面前的光柱突然膨胀起来，环绕着数据流通天而起。
    “没错！想要阻止不死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也拿出不死者！”
    “但是，那只能做到阻挡，不能做到击退或是彻底的躲避。我之后藏身于冬果会，花了七百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法恩斯会被盯上的原因。其根本原因就是盖亚之壁不够完善，它的结构确定了它必须由一个【盖亚】主持才能正常运行。”
    “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长眠导师也不禁讶异了：“但是，希格斯最多也就做到这种程度了。他本身就不是专长设计的圣者。”
    “我和他是不同的。”
    以雅安种特有的傲慢态度，教授如是说道：“只要给我六百年的时间，我就能计算出盖亚之壁的修复法——我有自信将法恩斯的结构改造成星球之舟，将黄昏之力和盖亚之壁上乱流对冲的问题完全解决——”
    “……但是，你没有六百年的时间。”
    长眠导师不禁叹息道。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沉默了千年多的天才，究竟有什么样的才能。
    若是他生对了年代，说不定就连那三位圣者也不会陨落，希格斯也不会堕落成黄昏……
    但是，已经没有六百年的时间了。
    ——从他接受这个任务开始，他就已经失败了。
    “不过，我还有别的计划。”
    教授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
    
    第五十三章 凡人的奇迹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既然时间不够了，那么就先退一步，不要制作完美的盖亚之壁，而是先把外层空间合并，封死整个法恩斯所有的缝隙。”
    教授沉默了一会，静静的开口说道。
    “但哪怕是退了一步，以我自己的能力，这也几乎是完成不了的事情。”
    他看着导师，不禁苦笑一声：“……毕竟，我的寿命快到了啊。”
    导师沉默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半精灵，就算是至高尖塔，千年的寿命已经是极限了。我使用了各种续命秘法，最终也只不过是将寿命延长到理论值而已。”
    教授平淡的讨论着自己寿命，如同在讨论天气一般平静：“讲道理，我也早就活腻了。如果不是阿卡夏大人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大约在五百年前就死了吧。”
    “所以你想用埃尔卡特的秘术制造亡灵大军抵抗黄昏，然后再用他们的大脑辅助计算？”导师摇了摇头：“问题太多了。”
    “没错，问题太多了。”
    教授爽快的点了点头：“比如说同样不死的亡灵军团和黄昏军团之间的实力差怎么办，比如说数量上的绝对劣势怎样解决……不过，我多少都提出了一些想法。那就是我现在要干的事情。”
    终于，他面前的光柱已经膨胀到了大约半米粗细，变成了约有三米高的巨大图腾。如同血痕一般的猩红色的刻痕迅速在图腾表层爬行，将其全部染满。
    那是后知者的信徒特有的力量，将过去存在的某种力量重现、亦或是构建未来的某种造物的雏形的能力。
    忽略形状的话，这正是千年前白银女王使用的仪式像。虽然没有雕刻出白银女王的样子，但是它也能完成亡灵转化这个神术的充能。而那个猩红色的刻痕毫无疑问也与罗兰做出的血痕综合征有关。
    只要这个柱子立在这里，那么凡是接近的人就会变成亡灵。就算前面的三千人败退了也是一样，只要有人试图收回圣地并且来到这图腾附近，他们就会被空气中的孢子转化成新的亡灵。
    “血痕综合征是个好东西……我承认法琳娜是个天才，和罗兰不同。它居然能感染元素生物，这让我有了灵感……我能不能用它去感染灾兽和冰龙呢？那两只就算是圣者的选民也无法击败、就算是圣者也无法完全驯服的凶兽，所谓的地上最强的黄金种？”
    “于是我立刻开始研究……过了三个月，我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教授摸了摸被自己凭空创造出来的巨大图腾，轻声道：“那就是，能。”
    “想想吧，奈若拉大人。若是将灾兽和冰龙转化为亡灵，它们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如果将冰龙那种可以通过任意调节他人时间流速的能力，和灾兽燃烧他人理性换取潜能的能力用在不老不死又冰冷无情的亡灵军团身上，又能发挥出多大的可能性？罗兰不是自称为奇迹的罗兰吗？他不是自称为带来奇迹之人吗？那我就让他看看吧，凡人究竟能引发出多伟大奇迹——”
    “维克多，你这是要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灾兽的精神污染吗。”
    导师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要知道，灾兽德尔拉莫斯本身就是被封印的黄昏种。你没有可能与它抗衡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罗兰能做到的，我肯定能做到。”
    教授微微一笑：“唯有黄昏才能接触黄昏，唯有黄昏才能对抗黄昏。我有足够的自信。”
    “你这不是自信，你这是傲慢！你知道吗，你若是失败了，接受了德尔拉莫斯数千倍污染的你会变成比德尔拉莫斯还可怕的黄昏的。”
    “我会在那之前自尽的，”教授毫不犹豫的答道，“到了那时，就拜托你把亡灵军团的所有权交给艾斯特或者梅林了。”
    闻言，导师皱了皱眉。
    “我发现了……你一直在针对罗兰，为什么？”
    她质问道：“打击罗兰的力量没有任何意义。你也知道，他也同样是抗击黄昏的主力……”
    “主力？”
    教授怒极反笑：“你管被你们三个的恩赐和白银女王的遗留送起来的那个凡人叫做抗击黄昏的主力？别开玩笑了！”
    第一次的，教授淡银色的眼中燃烧起了勃然的怒火：“您知道我这一千年来花费了多少时间吗？我将血脉换成冬精灵，又在身体里植入机械，将大脑取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