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者不禁失笑：“就连马可那个家伙的自.爆都不能撼动我分毫。我承认你的奇迹将整个世界都连接在了一起，但是就算是你也杀不了我。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杀死我。”
    “哦？难道不是因为你可以随时潜入元素位面吗？”
    罗兰若无其事的答道：“毕竟，你多少也是昔日的风王子……如今四大元素位面毁灭了三个半，风元素位面更是死的只剩你一人，没有人的权柄在你之上。”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是奥姆之眼告诉你的吧。”
    “不。”
    罗兰铿锵有力的答道：“是我自己告诉我的。”
    “因为我就是真理——”
    “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就是毁灭！”
    风语者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狂风一般呼啸。
    以他为中心，荒狂的暴风席卷，他脚下的海面如同气泡般鼓起，向着四周膨胀开来。
    昏黄色的风暴从他的黑色长袍中涌出来，将他的长袍鼓起吹飞。露出一团唯有双眼燃烧着昏黄色火焰的一团不断旋转着的飓风。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掠夺终于结束。那些纯白色的蟒蛇身上的眼睛图案在三团光芒的轰击下几乎完全破碎殆尽，而被蟒蛇包围的核心却闪烁起了温润的金色光芒。
    希格斯毫不犹豫，掉头就跑。被祂一撞，那片已经完全变得透明的奥姆之墙瞬间破碎，仅有数百米高的求状希格斯落在海里，便如同强酸一般将海面融开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巨大坑洞。海水仿佛被威吓一般，不敢逾越边界分毫。
    透过直径数百米的坑洞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一个被毁灭了的世界。
    那里地面干枯开裂，水变成了血，绿色的火焰在干涸的缝隙中燃烧。
    毫无疑问，这是凡人绝对无法生存的世界。
    那是，恶魔的世界——
    
    第二十二章 恶魔降临
    
    那不是融开了海面，而是打开了通往异界的通道。
    被毁灭的元素未免原本是镶嵌在盖亚之壁上的挂件，其存在意义是作为缓冲，加速对黄昏之力的转化速度。
    在希格斯被污染成黄昏种之后，他第一个毁灭掉的就是这四个元素位面。唯有这样，黄昏对盖亚之壁的污染速度才能大于它的转化速度，盖亚之壁才能因为超负荷而关闭部分功能。
    作为盖亚之壁的设计者，他非常清楚盖亚之壁的所有后门和特性。
    在盖亚之壁负荷运转的时候，是不会阻碍来自外界的投影的。
    而风语者的起源能力，便是可以将投影化作真实。
    可以说，风语者就是目前唯一幸存的元素领主了。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元素生命都已经堕落变成了恶魔。
    除他之外，这世界再也没有第二个保留自身身体的元素生物了。
    毫无疑问，在那巨坑之中便是被毁灭的元素位面。被称为深渊的可怕世界。
    深渊的入口在法恩斯世界的最南方。每年深渊的边界都会扩张，咀嚼吞噬能接触到的大地和一切生灵，从盖亚之壁那里抢夺再生资源。在缇坦的南方，精灵的国度便是因此而被毁灭的。
    这便是风语者说世界终会毁灭的原因。因为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再过一百多年，法恩斯世界自己就会被深渊吞噬殆尽。
    在深渊里，天空破碎，地面干枯开裂，水变成血，绿色的火焰在干涸的缝隙中燃烧。
    能在深渊中存活的生命，无一例外都是希格斯的眷民。也唯有他们能在充斥着黄昏之力的深渊中存活下来。
    而他们的使命便是作为战士而存在。
    等到有一天，希格斯决定正式入侵法恩斯，这些恶魔便会开拔，挡住三位圣者的神使军团。而其他眷民就能批量的污染整个法恩斯世界，为希格斯肃清敌人，打通通天之路。
    希格斯最终的目的，就是将圣者驱逐或者诱出星界，然后自己进入星界并翻转奥姆之墙，以奥姆之血滋养自身。
    与其说希格斯的本体是那个眼球，不如说那是一颗种子。
    唯有被黄昏杀死的圣者才能堕落成黄昏，无论是生命之树还是剑座之主亦或是后知者，他们都是在即将死亡的时候选择自我了断，避免了黄昏力量的扩张。
    而盖亚之父不同。因为他是唯一具有两条命的圣者。
    身为盖亚之壁的设计者，大地的守护者，他在死亡以后是可以通过将尸体的一部分埋入大地以此得到重生的。但就是因为他的这项能力，他在面对濒死的危机的时候，并没有选择了解自己，而是试图挣扎。
    于是他就在种子的阶段被黄昏杀死并污染。如今眼中有蛇的希格斯便是一颗被污染的种子——确切的来说，他还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黄昏种。
    唯有希格斯进入到星界，吸收了整个星界的奥姆之血，将本体膨胀到和星界一般大，并刺出那些很像白色蟒蛇的根系从天而降没入大地，再吸收掉他过去的本体——大地本身，从内而外的打破盖亚之壁孵化而出，希格斯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黄昏种。拥有和其他黄昏同等的力量。
    在历史中，希格斯是在瘟疫复兴结束、新白塔建立以后的三年才唤起的恶魔。那时除了恶魔，在缇坦还有一批信奉类似灰烬之环的理念的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他们也成了那次混乱的主力军。
    想要杀死恶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他接触到人类之前。这时候的恶魔不具有不死性，而一旦他们接触到了人类，就会像是恶犬第一次尝到了血腥味一样，真正的发起疯来。
    罗兰便准备跳入到巨坑当中。
    但下一刻，狂暴的飓风从海里呼啸而起，裹挟着海水将罗兰挡在了外面。
    “你不能通过这里——”
    如同暴风一般层层叠叠的响起的声音震荡着，卷起大浪。
    “你是何来自信能挡得住我？”
    罗兰话音刚落，那席卷着的昏黄色的暴风便突然爆涌，将罗兰罩住。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风暴的颜色转为漆黑。熟悉的冰冷腥臭的味道在风中传来。
    还不等罗兰反应过来，他和三圣的联系就骤然断掉。
    这效果罗兰并不陌生——
    “德尔拉莫斯的呼吸？”
    罗兰不禁讶异了。
    这正是灾兽的呼吸——能够阻断感知的力量。
    看来风语者的试验还是成功了。这和历史又是不一样了。
    “好吧，这我确实没想到。”
    罗兰叹息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不过，就算我只用我自己的力量……”
    还没说完，他便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权杖。
    水银般宛若实质的光芒在他身边流淌。
    那不是导师的力量也不是奥姆之眼的力量，而是罗兰他自己的力量。
    牧师和神明的力量本质在于【表决】。这是至高尖塔进阶在神之侧的必要前提。
    要成为在神之侧，首先要得到整个世界一成以上的人的认可和赞美，之后由一名圣者提名召开至高议会，取得三分之二以上圣者的票数，才能进阶为在神之侧，起源也将升格成为权柄，得到仅次于圣者的权限。
    在千年以前的黄金时代，黄金种还没有被圣者封存，多数的种族都属于白银种。在那时，每个时代都有许多人成为至高尖塔，并得到全世界人的表决，只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没有得到圣者的通过，因此才没有成为在神之侧。
    而当时便有人发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自己，希望自己的名字成为神圣，他们的力量也会越发的强大。
    那是因为所有的生命都属于生命之树卡巴拉的一部分。理论上，如果一个人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就可以视作他成为了卡巴拉的代行者，并得到了卡巴拉的认同。
    在最初的时候，泰尔等一种法师准备自封为神的原理便在于此。
    他们的神迹来自对奥姆之墙法则的篡改、他们的力量被放大是因为奥姆之墙这个透镜，但他们赐予给信徒们的圣力、以及将自己高举到天上的力量，都是因为他们将世人的“崇拜”扭曲成了“信仰”，并因此而窃取到了生命之树的力量。
    理论上来说，罗兰现在近乎得到了全世界凡人的信仰，便可以视作他拥有了生命之树全部的支持力度，而生命之树如今又已经陨落，权柄失落无人把持。
    现在的罗兰，在属性上基本已经可以视作一个不完全的圣者了。
    “我手持卡巴拉的权柄，黄昏之民当即退去！”
    那是让人绝生不起恶感的纯洁声音。光是看着他，就仿佛在海面上升起了一束苍银色的光辉。
    下一刻，他的身后便有沙尘般昏黄色的什么东西聚拢起来，轰鸣着形成了数千米高、直达天际的巨大人形。
    那个有些抽象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被缝住嘴的苦修者。祂的手被绳子捆缚在胸前做出祈祷状，沙尘一般的长发向四周舞动着。无形的风暴瞬间将风语者击入了濒死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坑洞中却有可怕的暗红色熔岩如同喷泉般的涌出。
    ……还是晚了一步。
    罗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恶魔，降临了。
    
    第二十三章 陨星
    
    昆虫般的窸窣声隐隐从四周传来，由远及近、四面八方的笼罩过来。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从那坑洞中喷涌而出的实际上并不是熔岩。或者说，那和岩浆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那是活着的某物。
    那是行走着的魔物。
    光是远远的看着，就会感受到它的可怕。
    凯尔莫拉不禁颤抖起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意识到了那喷涌着的熔岩的正体。
    ——那是无数暗红色的、大约只有四分之一个的指甲大小的微型甲虫，每一只甲虫都散发着可怕的高温，闪烁着昏黄色的光芒。
    它们继续前行，爬在了海面上，并随着海浪涌动着。
    这些显得格外轻浮的岩浆在接触到海面之后便如同尘土一般飘散，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膜。
    随后，这些暗红色的甲虫便迅速膨胀起来，颜色也变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了另外一种生物。每一个甲虫膨胀之后的体积都是原来的数十倍，它们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质量却意外的变得沉重。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间，一片方圆数百米的小岛便被制造了出来，同时还在以每秒近百平米的速度迅速扩张。
    但构成小岛的材质并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黑色的、硬质的生物血肉。
    地面上的肌肉纹理鲜明到了用肉眼就能分辨，地上散乱的分布着一些鳞片和充血的眼球。还有一些散乱的骨骼插在地上，边缘渗出昏黄色的血液。
    ——这是一片活着的大地。
    也唯有这样的大地，不会被罗兰大地之王的权柄所干涉。
    顶着呼啸在低空的无形暴风，一片新的大地在数秒间便被建造了出来。罗兰却没有动它们分毫，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缓慢扩大的通往深渊的裂缝。
    那是由希格斯创造的大裂口，它不属于法恩斯世界的一部分、也无法用法恩斯世界的法则去诠释——换言之，它便是不会受起源和权柄影响的异变，是世界层面的癌变。
    唯有黄昏能接触黄昏，因此唯有黄昏能抵抗黄昏——这条法则在任何时候都没有错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罗兰根本就不会放任菌毯展开，给恶魔铺平侵略的道路。他早在那之前就会用自己的起源扭曲那片空间，将恶魔引向其他的位面，亦或是直接扭碎那条通道。
    但即使他这样做了，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就算如今罗兰将恶魔逼退，它们也早晚会重新袭来。缇坦南方的海岸已经濒临破碎，那无数崩溃破碎的群岛便是逐渐燃烧的战争的导火索。
    等到深渊的巨口出现在缇坦民众的视野中时，缇坦的秩序便会崩溃。那种绝望会一路北上，将整个法恩斯弄得人心不安。
    如果是半年前的罗兰，他也许会编造出谎言来安抚人心，他也许会杀死知情者保证战争的压力不会将所有人逼疯。
    但罗兰已经变了。
    他曾在全世界人前保证，他曾在三圣面前宣誓。
    他既是正义和真理——
    对于今天的罗兰来说，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一种全新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以罗兰自身的奇迹，毁灭这群恶魔。
    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只——这些元素生命被黄昏污染之后堕落的怪物数量一直都是恒定的，只要罗兰多杀死一个，其他人面对的恶魔就会少一个。
    也许因为罗兰此刻的努力，将来便会有家庭从恶魔的侵略中存活下来，也许就会有一个能改变世界的天才因此而幸存。而那人也许会创造出更加伟大的某物，因此拯救了世界，救赎了成千上万的人——谁又知道呢？
    “如果，我将它们全数毁灭于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