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维利亚说的一点都不错。
    太阳王泰尔，他的才能实在是太高了。
    他已经达到了人类才能的极限。
    在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碰到了黄金阶的边缘。而当他十六岁成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觉醒之路里搜集到了第一个要素。
    之后他花了五年的时间，建立了法师议会；又花了三年的时间给人类打下了和埃尔卡特的大小差不多的土地，成立了人类至高王国，自立为太阳王。
    这时他才二十四岁。同时，他还收集到了剩下的四个要素，觉醒了起源。
    又过了十二年，在他三十六岁的时候，希维尔出生的同一年，泰尔就已经碰到了至高尖塔的边缘。
    如果硬要说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是谁的话。罗兰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起码在瘟疫复兴到来之前，世界的主角毫无疑问正是泰尔。
    可惜，他急了。
    在他成为神明，并得到了奥姆法则的加持之后，他已经进步到了至高尖塔的最顶级。
    但是，正因他成为了神明，他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瓶颈。
    没错，至高尖塔已经足够强了。
    像是安维利亚，如果她想要毁灭白塔。那么整个白塔甚至唯有几个塔主的巫术能稍微影响到她。而且经过她起源的削弱，她甚至只需要轻轻一点，这些巫术的结构就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而除了几个塔主之外。只要安维利亚对白塔稍有敌意，白塔的一切都会整个的成为她心中“永恒风景”的一部分，陷入完全的静止。
    之后无论是操纵还是毁灭，都只是她一个念头的事。
    在凡人来看，这完全就是神明才能做得到的事情。事实上，挑战安维利亚和挑战一个还在神国中的神明也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姑且不论黄昏种的威胁，单说法恩斯世界内部，至高尖塔也不是凡人力量的极限。
    在那上面，还有名为“在神之侧”的阶级。
    这里的神指的不是法师们成为的那种伪神，而是真神奥姆。
    但很可惜，在众神篡夺奥姆法则的行为被回归的圣者看在眼里之后，奥姆之眼就对他们——或者单指泰尔——产生了深深的排斥。
    没有三圣的全体通过，任何人都不能进阶到在神之侧。
    所谓在神之侧，某种意义上便等同于没有封号的圣者。或者说，预备圣者。
    虽然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到达过这种层次，但奥姆之眼一开始教导第一批法师的时候，就是明明白白跟他们这样讲的——超越至高尖塔，便是在神之侧。
    这也是安维利亚嘲笑泰尔一千年的原因。
    以泰尔身为太阳王的天赋，如果能好好的成长下去，最终成就必然要比安维利亚要高。
    他完全有可能突破至高尖塔的极限，以凡人之身碰到那片至高的天空。
    但最后这个机会却被他自己放弃了。
    如今，安维利亚才开始慢慢发力。
    等到了现在，她已经赶上了泰尔，泰尔还在原地踏步。
    虽然精灵也只能活六百多岁，但在永恒这个起源的异化作用之下，安维利亚如今几乎已经成为了永恒这个概念的人形化。
    斯科特甚至都已经跟不上安维利亚。
    就像是罗兰眼前的这片晨光——他非常清楚，只要安维利亚站在这里，哪怕再过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这里的阳光、草地、微风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罗兰不由得开始期待起了自己的起源。
    现在他已经不是玩家了。大约不会再受到系统的限制了。
    因为在游戏的背景故事里，系统这个东西是奥姆之眼所制作的辅助工具，用来帮助凡人生命觉醒起源的。
    经验只能获取到觉醒起源为止。从那之后经验槽就会变灰并锁死。
    起源的五个要素只能自己在起源之路上寻找，之后进入真理殿堂，系统不仅不会再提供加成，甚至还会限制玩家的起源使用。
    npc之所以会有节制的使用起源，是因为这种直接与奥姆的法则相连的能力具有太强的精神污染能力，每使用一次就代表自己的本质向这个概念上靠拢了一步。
    如果说一个人某天突然的性格大变并且永远不可能变回来便等于之前那个人格死了的话，那么每使用一次起源的力量就等于是朝向死亡迈进了一步。
    而完全迷失了自我，身体和灵魂由起源直接操控的情况就被称为起源暴走。
    还有原来的记忆，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玩家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为了平衡性，玩家们起源便加上了一个变体蓝条。
    像是安维利亚现在这种普通等级的出力，一个真理殿堂级别的玩家只要三十秒就会将这个能量槽消耗一空。
    因此玩家的起源与其说是自身所有能力的精华，不如说是一个冷却时间长达数小时甚至数天的大招。
    这种力量……
    如果得到了这种力量，大约就有了在黄昏降临的灾难前活下去的资本了吧？
    罗兰不由得悸动着。
    这种纯粹的力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他所缺少的。
    “安维利亚殿下……”
    罗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维利亚，犹豫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百九十章 无眠者之梦
    
    “安维利亚殿下，能把无眠者之梦给我看一下吗？”
    罗兰向安维利亚肃声问道。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安维利亚帮助自己解梦的想法。
    找到自己的过去——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由自己亲自完成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亲身体验得到的经验和被教导传授而得到的知识，这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况且，罗兰也不信任安维利亚。
    没有人能看清安维利亚到底在想什么。
    直至罗兰来到法恩斯世界为止，安维利亚真正的阵营依旧是迷。
    她曾经帮助过南风之环渗透人类各国，却也帮过南方议会与恶魔作战；她帮助过暴力之主的信徒占领卡拉尔，也帮助法拉若的子民抗击地下种族的侵略。
    在众神看来，她是最大的异端；圣者们对她的态度冷淡无比，不攻击也不支援；甚至就连和她相熟的风语者都没有拉着她信奉黄昏的想法。
    安维利亚如同被所有人同时遗忘了一样。
    因此，直到现在罗兰也不能完全的信任她。
    如果将自己的噩梦告诉她实在是太危险了。罗兰毫不怀疑安维利亚可以从自己的叙述中完全的了解自己这个人。
    想让他人保持敬畏，神秘感和距离感是必不可少的。
    在罗兰的克制之下，无论是克劳迪娅还是安若思都对自己不甚了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比如说，罗兰喜欢美食，没事的时候喜欢睡觉。
    比如说，罗兰意外的喜欢坚强而知性的女孩子。
    比如说，罗兰非常讨厌贪得无厌和自己放弃希望的人……
    但是这些小细节，就连接触罗兰最多的安维利亚和安若思都不了解。
    罗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当人们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畏惧的、崇拜的人不过也是有喜好、会害怕的活生生的人类的时候，这种畏惧和崇拜就会不自觉的被冲淡。
    甚至会逐渐转化成为一种嫉妒。
    罗兰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此，罗兰甚至还专门向安维利亚提出看一下她手中那把长眠导师的权杖的要求。
    这是用隐晦的方式向安维利亚表明——我是长眠导师的选民。你就不要想打探我做了什么噩梦了。
    当然，现在罗兰向安维利亚做出这样的请求。并不代表罗兰打算现在就收回无眠者之梦。
    或者说，他暂时还不打算收回。
    简单形容一下这把权杖的功能，可以用“复活”一词将其涵盖。
    这是法恩斯世界上唯一具有复活功能的物品。
    以罗兰现在的实力，就算他收回了也不可能保得住它。甚至就连自己都会有危险。
    反正长眠导师也没有要求罗兰现在就把无眠者之梦收回。
    罗兰真的只是碰一下无眠者之梦而已。
    毕竟他就算在地球上也都从来都没接触过这种货真价实的神器。
    ——就算无眠者之梦的功能比较单一，只有一个复活尸体完整、且死亡时间不足四十百小时的死者的能力，它也是实实在在的神器。
    法恩斯世界上的神器总数量加起来用两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罗兰只在论坛上见过它们的官方图片，却从来没有见过——哪怕远远的见过一次也没有。
    只要无眠者之梦在手，就等于有了一只杀不死的军团。
    至于它所限制的尸体完整程度高于百分之九十这一条。对于白塔巫师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为了更好的使用这个神器，安维利亚在四百年以前就研制出了使用身体的一小部分培养没有心智的成体的技术，并在白塔建立之后将这项技术的基础教给了诡刀系的巫师们。
    这个巫术虽然并没有什么什么战斗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内环巫术，也就是觉醒了起源的巫师们才能使用的巫术。
    她将这个内环巫术称为“备份术”。当然，玩家们更喜欢叫它克隆术。
    有克隆术在手。安维利亚身边的高层战力基本不可能死亡。
    占星者之所以救不活，只是因为他的死法比较猎奇。
    他是被众神捕获到星界而死的。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死去，而是失去了神智和形体，被永久性的转化成了星界游荡者——当然。这在人类看来与死亡无异，但在无眠者之梦的判定中却完全算不上死亡。
    它能做到的，只是将那些滞留在奥姆之墙上的灵魂唤回，并且重新赋予活性而已。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神器的价值依旧不可小觑。
    远的不说。光是斯科特就被它复活了四次，甚至安维利亚也被它复活过一次。
    安维利亚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无眠者之梦的价值的人才对。
    “好的。”
    但不知道安维利亚出于怎样的想法，她面对罗兰提出的近似无理的请求，却是没有经过思考就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即使如此，安维利亚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改变。她仍是将双手抱在胸前，面带淡淡的微笑。如同一尊活圣女像一般安静的凝视着罗兰。
    于是罗兰身边将他团团围住的曦光猛然闪烁起了剧烈的光芒，如同要轰然炸开一般。
    罗兰也没有丝毫畏怯，也不催促安维利亚，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过了一秒多的时间。纯白的光从罗兰身边裂开。
    一把两米多高的权杖从中浮现了出来。
    罗兰的目光顿时被它吸引。
    这与它的形状美观没有关系。纯粹只是因为它的“完美”自然而然的吸引着目光而已。
    这是神器所共有的特性。
    【你见到了无眠者之梦，你的意志提高了0.5】
    在看到的它的一瞬间，罗兰眼前便划过了这样的系统提示。
    在湛蓝色的系统提示渐渐淡去以后，罗兰才能看清这个权杖的模样。
    他的第一感觉便是“银光灿灿”。
    权杖的杖首是一个半米长的水晶十字架，清澈的水晶闪动着微弱的白光，并有液态的白银在水晶内部流动。
    就算没有任何动作。这些银色的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液体也自行在水晶内壁如蛇般扭曲折射的窜动着，自行在水晶内部形成一行行赞颂长眠的祷言。
    连附耳上去都不用。罗兰现在就能听到隐隐的圣歌声在耳边回荡。
    仅仅只是听着，罗兰就能感觉心神渐渐放松，好像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罗兰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水晶绝对是长眠导师的圣物。
    ——虽然罗兰并不知道它究竟叫什么。
    但是，和这个水晶十字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权杖的杖身。
    杖身的材质看起来是银。不过罗兰看到上面闪烁着的金属光泽无比柔和，就判断出这应该是珍贵的圣银铸成。
    光是如此，罗兰也不会说什么。
    但罗兰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安维利亚自己加工——或者说改造过的。
    或者说，所谓的“无眠者之梦”，一开始指的只是那个巨大的水晶十字架。而后来它成为了一个权杖，也只是安维利亚自行的改造而已。
    权杖杖首的水晶十字架的末端被用银色的方框束了起来，又被两条银色的锁链紧紧缚住。
    银色的方框盘旋下降，最终在水晶十字架的底端凝成了一个平面的底座，底座的中心向下导出杖身。在缠绕着水晶十字架的银色锁链上，还有无数细密的水晶穗挂在上面。
    杖身完全是镂空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有一道如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