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嬷嬷立马跪地,叩首道:“奴婢领命!”
李氏狠劲儿攥着帕子,思来想去,越发气恨,“那设计我今儿个出丑的贱人,不过是想挑唆我跟新来的钮祜禄氏结怨。哼!我偏不肯如了她的意,这口气,我非得找着正主再出不可!”
听了这番话,高嬷嬷却犹豫了一下儿,“这……”
“嬷嬷,想说什么你尽管直说。我是你打小奶到大的,情分便与亲母女也不差什么了。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
高嬷嬷打小儿伺候李氏,知道她的脾性,对自己人那是从来就没得说的,便直接道:“那奴婢僭越了。主子,您忘了,今儿个钮祜禄格格敬茶,爷专门来瞧的事儿了?”
李氏一皱眉。这么多年,进府的女人里头,除了她,爷也不过才给了那个德妃娘娘本家的乌雅格格一个体面。昨儿个那一出,倒是显得这钮祜禄氏不同寻常了。
高嬷嬷接着又道:“况且,您自己决定不记恨钮祜禄格格,您可能知道钮祜禄格格是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与我何干?”李氏一脸不屑,“笑话!不过是个新入府的小格格,还能对我这个侧福晋如何不成?”
“主子,看爷今儿个那一出,这钮祜禄格格倒真是不得不防。”高嬷嬷苦口婆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主子。”
李氏思量一番,“嬷嬷,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钮祜禄氏倒是真有点子本事,城府不浅,被茶杯烫了也能不动声色。是我想左了,这么个人,确实不容小看。”
高嬷嬷眼珠一转,凑近李氏,压低声音道:“主子,您看,要不要趁她现在还立足未稳,咱们……”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先下手为强?”
“这手也不是那么好动的。”李氏犹豫了一下,看向高嬷嬷,“爷早前儿对后院起了疑心,在这后院里置了人,这事儿你是知道的。若我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可不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说的高嬷嬷也有些举棋不定起来。她低头寻思了一番,眼睛一亮,道:“主子,咱们现在所虑的,便是这个钮祜禄格格到底是不是真受宠。要不是,那自然无碍,也不必您做什么了;要是真受宠,那,奴婢认为,咱们还是早些动手为好。”
“嬷嬷,这话怎么说的?”李氏疑惑道:“我是侧福晋,她不过是个格格,便是受宠,也不可能越得过我去。你这番话,我怎么没听明白?”
“哎哟,我的好主子哎!”高嬷嬷一拍大腿,声音鬼祟道:“您难道忘了弘时阿哥了?”
“时儿?”李氏一琢磨,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
钮祜禄氏本是八旗著族大姓,虽不愿意,她也得承认,这女人的出身可比她这个汉军旗的来的高。要是钮祜禄氏受宠,再生下个儿子,这府里哪还能有她的时儿的立足之地?
她可就剩了这么一个儿子,时儿比她的命还金贵!
涉及到宝贝儿子,这会儿,李氏的脑子无比清楚,“嬷嬷,春杏不是出去打探消息了?你去找她,让她进来!”
高嬷嬷蹲身一福,应了声“是”,转身走到门边。等她掀开帘子,见春杏正在门口守着,便直接冲她一招手,“进来吧,主子有话问你。”
春杏这会儿已将里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也知道主子找她是什么事儿,便略整整衣裳,低眉顺目地跟在高嬷嬷身后进了门。
“奴婢给主子请安。”
“起吧。”李氏一挥手,免了她的请安,“给我说说,今儿个都有什么消息?”
春杏心知李氏想听什么,便直接道:“听咱们院子里的珍珠说,膳房吴婆子告诉她,爷昨个没在那院子里叫膳不说,也整晚都没叫热水擦洗。倒是今儿个早晨,苏总管亲自带人去膳房要了热水,还让人抬了浴桶进了那院子里。”
“爷昨晚没叫热水?”李氏抬头看了高嬷嬷一眼,见她眼中也是一片不解,只好按捺下满腹疑惑,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其他事儿么?”
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春杏十分知机,清楚这会子主子必不会耐烦听那些,便直接道:“奴婢只打听到了这些,其他再没什么要紧的了。”
“嗯。”李氏略一颔首,挥退了春杏,直接转头看向高嬷嬷,“爷的脾性,我是清楚的。要是真幸了钮祜禄氏,那他必然要洗漱的。可是,爷今早才叫了热水,嬷嬷觉着,这当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显见,高嬷嬷也十分不解,皱着眉道:“若是爷没改了脾性,那只能是,爷今早儿才幸了钮祜禄氏?可是,这怎么也说不通啊?难道……”声儿越发低了下去,“昨个晚上爷有什么不方便的?”
“要是那样的话,今早爷那番举动,是为了补偿?”李氏顺着高嬷嬷猜测道。
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这也说不通!爷那般性子,不管昨晚他或是钮祜禄氏任何一人有不妥,他都会觉着扫兴,今个早晨就更不会有兴致做那事儿。更何况,若是爷本身不妥,面子有损之下,他迁怒钮祜禄氏还来不及,哪里来的愧疚?”
“那……”高嬷嬷小心翼翼道:“有没有可能,是、是爷为了钮祜禄氏,改了脾性?”
“哗啦”一声,刚刚摆到炕桌上的瓷盘茶碗又碎了一地。李氏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双柳眉倒竖起来,那恨怒盈胸的样子,简直是要吃人。
高嬷嬷“噗通”一声跪下,连连道:“主子,主子,您息怒。奴婢不过那么一说,肯定不是真的!”
李氏闭了闭眼,压下胸口不住翻腾的怒火,恨恨地一拍桌,“可恨!要不是爷身边的奴才,咱们插不进手去,半点消息也得不着,哪里还用得着在这瞎猜!”
高嬷嬷膝行几步,跪倒李氏跟前儿,叩首,“主子,老奴还有话想说。”
李氏低头看着她,“说吧。”
“既然,咱们在这胡乱猜测没什么用处,也打探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钮祜禄氏到底受不受宠,咱们接着往下看不就成了?
“嗯?”李氏一挑眉。
“今儿个不过是她进府第二天,咱们让春杏接着打探,看爷下边怎么对她,不就成了?”
听了这番话,李氏才有些缓了脸色。她点点头,赞许道:“还是嬷嬷老道,想的明白,嬷嬷快起来吧。”
“谢主子。”高嬷嬷从地上爬起来,谄笑道:“论明白,奴婢哪配和主子相比?若非主子教导的好,奴婢哪能想到这些呢?”
李氏脸色越发好看了起来,“嬷嬷不必谦虚,这以后呀,我还有的是地方需得仰仗嬷嬷呢。”
两人你赞美我逢迎了一番,相处起来,又是一副忠仆明主的样子了。
等到了晚上,李氏从春杏那儿得了最新消息,胤禛赏了玉书两个名贵座钟,西侧院的瓷器因而又遭了一次殃。
发泄过怒火,李氏攥紧甲套,下定决心,要对玉书动手了。
☆、第十九章 顺水推舟
经过了一夜和谐,玉书功法成功迈入了第三层大关,丹田处的灵液已彻底被压缩成一个蛋黄大小的固态乳金黄色圆球,这说明她已成功结丹了。
而且,腾龙商铺中的积分也达到了八千多,“连脉引龙符”对玉书来说,已是触手可及了。
于是,在胤禛第三天晚上来到玉书院子里的时候,她的态度越发殷切柔软了起来。
这次胤禛过来的时间稍晚,已是酉时末了。不过,稍前,他打发了奴才过来,说要和玉书一同用膳,玉书便也一直等着他。
在照例伺候胤禛洗完手,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后,玉书坐下和他一同用起了膳。
食不言。这一顿饭吃的虽安静,因玉书的态度,却有一种温情在静默中涌动。
这顿晚膳吃到最后,青衿照例端上来一盅燕窝。
因燕窝对女子比较滋补,府里便给每个女主子备了份儿,尤其当夜要伺候胤禛的,膳房都会加一盅送过去,玉书自也不例外。
昨儿和前儿个她已得了,不过味道么,倒不怎么喜欢,没滋没味的,不过是能入口罢了。
用银色的精致小汤勺舀了一勺,刚入口,玉书便察觉出不对来。
因为修行,她的感官无比灵敏。于是,今儿这燕窝她只一品,便察觉到味道和口感与前两天的稍有不同。
虽感觉有异,玉书却还是不紧不慢地将这一勺子咽了下去。不过刚入喉,她入府前服下的避毒丹便立刻给出反应。
在玉书的内视中,这一口燕窝中,有一点儿黑色杂质被避毒丹驱使着灵气分离出来,然后慢慢被分解,最终化为虚无。
验证了这燕窝确实有问题,而不是自己想多了,玉书微微垂眸,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这是有人动手了?
不过,倒是正好,她这会儿正需要这个呢。
于是,玉书带着微笑,当着胤禛的面,一勺又一勺,慢条斯理地将整盅燕窝吃的只留下了一个浅底儿。然后,不等撤膳,便捂住肚子,在胤禛面前一脸痛苦地软了下去。
眼见着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发生,电光火石间,经历过无数阴谋的胤禛这时候脑子已飞速转了好几个弯。
不过,这些想法却没耽搁他做出准确反应。胤禛一扭头,看着站在门边的苏培盛,厉声道:“快去传御医!”然后,一把将玉书打横抱了起来,阴着脸对他身边的另一个大太监张保说道:“看好这桌子,爷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碰!”
“爷,爷~”玉书被胤禛拥在怀里,紧皱着眉,声音虚弱地连声唤着,“奴婢好痛。”
胤禛转脸缓和了颜色,低头看着玉书,安抚道:“别怕,啊,一会儿御医就来了。爷在这儿呢,爷保你无事。”一边说着,一边已入了里间。
胤禛将玉书安置到牙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
玉书眼中泪花闪闪,紧紧盯着胤禛,娇弱不堪地一声声唤着“爷、爷~”。好像这样儿,就能给她最大的勇气,让她挺过痛苦的折磨。
胤禛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玉书捂住肚子的手上,安抚地揉着,嘴巴里更是柔声应着,“爷在呢,在呢,没事儿啊,没事……”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身材干瘦,生着山羊胡的老御医被匆匆请了进来。他衣衫不整,鬓发散乱,俨然一副不曾做好准备,就被从家里拖来的模样。
这御医刚要行礼,胤禛立刻挥手阻止,只道:“不必多礼,直接过来诊病吧。”
“是。”那御医应了一声后,便上得前来。
因胤禛在场,便也不必放下帘子,只在玉书手腕上搭了个薄薄的帕子,便诊起脉来。
在御医将手搭到她腕上的前一刻,玉书闭上眼,动了动手指,对他使了个法术。
不过片刻,这御医便放下手。
胤禛问道:“如何?”
御医脸色凝重,心里头暗暗叫苦。他把出的脉相显示这位主子是受了暗害,这种阴私事儿,却是他最不愿意碰上的。
即便如此,他既已认了四皇子做主子,作为奴才,自然是要实话实说的。只是,总要有个证据。
于是,这御医便恭声道:“奴才诊着,这位主子恐是吃了不洁之物。先前吃的东西,可否让奴才验看一番?奴才也好对症下药。”
胤禛脸色黑沉,对他点了点头,“苏培盛,领林御医去外间检查下你桌子上的东西。要仔仔细细,查个清楚明白,一件儿也不许给爷漏了!”
苏培盛跪地,应了声“喳”,便带着林御医去外间了。
正在这时,玉书突然倒吸了口气,哀鸣了一声儿。胤禛赶忙俯下身来,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奴婢,奴婢……”玉书的声音含着明显地痛苦。她白着一张脸儿,声音微弱道:“刚刚奴婢肚子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奴婢禁不住就……啊!”说着,突然又低叫了一声。
胤禛赶忙问:“又痛了?”
“奴婢觉着,觉着……”玉书面色迟疑了一下儿,却仍说道:“好像有东西从奴婢腿间流出去了。”
“东西?”胤禛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什么,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他轻声问道:“是……那个?”
玉书摇摇头,又点点头。
胤禛不明所以,“是,还是不是?”
玉书痛的脸都皱了起来,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虚声回答道:“奴婢不确定。”闭了闭眼,唤了声,“青衿。”
一直守在一边的青衿赶紧走到床头,弯腰,轻唤一声,“主子?”
“我上个月小日子是什么时候?”当着胤禛的面问这问题,玉书显见非常尴尬,脸痛得苍白的脸,都浮上了一层红晕。
青衿连停顿一下都无,直接道:“是上月十三。”
今儿个才二十八,不过才半个月而已。
玉书转头望着胤禛,“爷,您可否回避一下?”
“你这样……”胤禛不放心地皱着眉。
“我还有青衿、青衽她们呢。”玉书坚持道:“您在这儿,我没法子、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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