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遥遥一脸的“我不相信”,“那你应该去中东留学,不论男女都从头包到脚,肯定辣不到你的眼睛!”
心说装什么纯情男,明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的人!
扬帆远依然一副气到不行的模样。
舟遥遥挺挺肚子,“好吧,我也给你看回来,有生以来最丑的样子,这样可以了吧?”
她单身叉腰,凹了个自认为很美的造型。
虽然孕期美不到哪里去,总比八字脚挺着大肚子好看点。
纤细的四肢与隆起的腹部形成强烈反差。
让人担心她会撑不住。
扬帆远沉默。
怎么不说话,难道被吓到了?舟遥遥不禁观察他的表情。
她没看错吧,扬帆远的眼睛红了一圈。
心疼、怜爱、惋惜、愧疚种种情绪袭上心头。扬帆远喉头梗住,他难受得要命,深呼吸了几次,目光温柔地看着舟遥遥,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对不起……你一定很辛苦,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能帮你分担痛苦,我——”
舟遥遥被扬帆远突如其来的感性惊到了,有点慌张,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避开扬帆远脉脉的眼神,小声说:“生孩子你又不能帮我,不用感到抱歉!”
忽然肚子跳了跳,舟遥遥猛得抬头,“动了……宝宝动了”,说着笑容渐渐扩大,“第一次胎动时,感觉很奇妙,就像一条小鱼在吐泡泡,还游来游去的!”
扬帆远向她肚子看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想都没想地伸出手,快触及她的皮肤时停下,恳切地看着舟遥遥的眼睛,“我可以摸吗?”
舟遥遥点头,主动拉住他的手,贴住自己的肚子。
“他们平时很安静,晚上比较淘气!”
“他在踢我的手!”,扬帆远眼中闪过惊喜。
“偶尔他们还会翻筋斗,不过都是在深夜,那时候我昏昏欲睡,不太能感觉到!”
“第一次胎动,为什么不告诉我?”,扬帆远收回手,另取了一条浴巾替舟遥遥披上,“小心着凉!”
“第一次胎动,很轻微的,我自己都反应了好久,再说你上班呢,我告诉你,你也来不及感受呀!”
舟遥遥振振有词,扬帆远没话讲了。
“我要洗澡了,你是不是……”,舟遥遥眨眨眼,意思你懂的。
“别泡澡,淋浴吧,水温不宜过热,我帮你调好”
淋浴间的地板是防滑的,扬帆远依旧取来防滑垫铺上,又垫了块毛巾在隔断门外。
调好水温,不由分说把舟遥遥扶进去。
“我还没脱衣服呢!”
“直接扔地上!”
“知道啦,你出去吧,不然我怎么洗呀!”
舟遥遥跺脚,堵嘴,用娇嗔的眼神看着扬帆远。
扬帆远扛不住,仓皇而逃。
“非要我用这一招,真是的!”
舟遥遥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临近预产期,家中的气氛紧张起来。
胖乎乎的加菲猫失宠了,被送到宠物店寄养。
走之前的小眼神可怜极了。
舟遥遥禁不住想抱起它顺顺毛,被徐阿姨拦住。
“怀孕了不能抱猫,小动物身上很多细菌,最好别碰!”
“好吧”,舟遥遥可惜地收回手,“拜拜,小乖,等姐姐生完小宝宝就去接你!mua——亲一个”,她送出一个飞吻。
徐阿姨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活泼、懂事、没架子,对他们这些帮工极有礼貌,阿姨大哥的喊,嘴甜的哟,真叫人吃了蜜一样。
扬帆远下班恰好看到这一幕。
视线落在舟遥遥饱满红润的双唇上,久久移不开眼神。
徐阿姨发现他,笑着打完招呼,悄悄走开,给小两口腾地方。
扬帆远屈肘,献出臂弯。
舟遥遥自然地挽住他。
两人溜达着回别墅。
这种肢体接触没有特殊意义,就像手杖,只不过是人工的,总之无须多想。
回到正厅,公婆和祖母都在,一家人难得凑齐。
金玲子和扬振民正在讨论儿媳去哪儿生孩子的问题。
“我实在不懂亲家母怎么想的,咱们家又不是消费不起私人医院,两个孩子花个二三十万舒舒服服地生下来多好啊,非要去公立医院,那里产妇多,医生顾得过来吗?”
扬振民沉下脸,“亲家母是外科主任,专业医生不比你懂得多?私立医院也就环境好点,生产过程中出现危急情况他们照样得把病人往公立医院送!再说了,你嫌公立医院生孩子的人多,可以包高级病房嘛!而且这真不是怕花钱的事,安全第一!亲家母请的产科圣手赫赫有名,你去私立医院找一个,找出来算你有本事!”
金玲子被丈夫说得灰头土脸,极没面子,重整旗鼓,“我们读诗会那些太太们,没一个人让儿媳妇在国内生的,最不济去香港生,于太太你晓得吧,她儿媳妇在明德医院生的孩子,花了小二十万,医院环境特别好,很多明星都在那里生呢,再不然去美国或者瑞士,小孩生下来就是外国籍,以后到国外读书方便!”
一听孙子孙女要换国籍,凤姑急了,“啥?那以后还是中国人吗?咱的根儿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扬振民更是觉得老婆虚荣加荒唐,“别的人我管不着,我扬家儿孙不能数典忘祖,做假洋鬼子!我说你别老是跟那群人混,实在闲着没事干,你去做义工,或者做慈善,奉献社会,不比你成天念酸诗有意义?”
金玲子被说的哑口无言,嘴巴张着像缺氧的金鱼,气得她想立刻昏死过去!
舟遥遥和扬帆远听完全程,互相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离开,到后花园散步去了。
家庭战火最好不要掺合,否则站谁那一边呢?
走为上策!
因为怀的双胞胎,37周足月就能住院待产了。
接近这个日期前,一周一次产检。
最近一次检查,出问题了。
医生说男宝宝脐带绕颈,建议她提前剖宫。
晚上舟遥遥睡不着觉,担心的不得了。
本来一切正常啊,怎么突然就脐带绕颈了?
想不通。
好想翻个身呐。
身体笨重,舟遥遥慢慢挪动。
扬帆远听到声音,翻身起来,打开夜灯,迅速走到床前。
“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平躺,但是医生说宝宝会缺氧,你帮我翻个身,我得侧躺着!”
舟遥遥一向笑嘻嘻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扬帆远动作轻柔地帮舟遥遥侧身,坐到床边,替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和双脚,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就着朦胧的月光,扬帆远低头看着熟睡的舟遥遥。
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顺着曲线,虚虚落在毯子覆盖的腹部。
他轻声细语,“你们快点出生吧,让妈妈少受点苦,好不好?”
大概受了父亲的召唤,两个小宝贝毫无征兆地出世了。
而那一天,舟遥遥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她使出招牌手段,一个劲儿地向扬帆远撒娇,要他陪着逛商场。
“我想吃冰淇淋”
“我去给你买”
“不要,我只吃商场那一家!”
扬帆远拿她没办法,答应带她去。
万幸商场就在医院对面。
开着车绕了半圈过去。
舟遥遥欢脱地买了一支冰淇淋,边吃边逛时装店。
感叹自己落伍了,错过了时尚潮流。
冰淇淋吃到一半,吧嗒掉到地上。
扬帆远蹲下替她收拾,站起来时发现舟遥遥咬着嘴唇,脸色煞白。
顿时他慌了,抓住她的肩膀,不自觉间用力。
舟遥遥用气音小声说:“我,我肚子疼……”
扬帆远冷汗涔涔,抱起舟遥遥就往外冲。
homybaby,你们能不能不要折磨老妈!
舟遥遥疼得即刻想上天,精神恍惚中,她爆发出一句英文国骂。
“*!好痛啊!”
潜意识中,她就要做妈了,所以不想骂娘。
☆、第五十一幕
扬帆远抱着百十来斤以上的舟遥遥一路冲进医院。
舟遥遥惨嚎着被送去急诊。
“有我在,不要怕!”,扬帆远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疼的话不要忍!”
“忍也忍不住……呜呜”,舟遥遥表情扭曲,眼泪刷刷地流出来。
真的好痛,不敢想象自然分娩会疼成什么样。
肯定跟大象从肚子上踩过去一样一样的!
好恐怖!
不由自主地使劲掐身边人的虎口,借以转移痛苦。
要疼一起疼,讨厌,都怪他!
听着舟遥遥的痛呼声,扬帆远的心揪紧,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做完检查,急诊医生说:“破水了,准备剖吧!”
然后看了一眼扬帆远,“你手部的伤要处理一下吗?”
扬帆远低头,虎口处血迹斑斑,与舟遥遥遭的罪相比算什么。
他摇摇头,“不必!”
鉴于他们已经办过住院手续,急诊医生直接通知舟遥遥的主治医生。
然后舟遥遥被推进住院部的待产室,接受产前检查。
扬帆远通知双方家人。
沈琳和舟自横先赶来,凤姑和金玲子随后到。
因为担心舟遥遥的情况,都无心寒暄。
扬振民去外地分公司视察,铁定赶不回来,凤姑替自己儿子遗憾,嘱咐扬帆远去病房拿摄像机,让他打现在起就拍dv。
“快去拿,从头到尾都录下来,到时给你爸看!”
扬帆远不想离开舟遥遥,“奶奶,还没生呢,待会儿拍也不迟!”
金玲子怕他惹婆婆生气,忙拽儿子的衣袖,“让你去就去,遥遥这儿有我们呢!”
扬帆远想起一件事,问母亲,“待产包准备好了吗?像哺育用品之类的……”
金玲子怕亲家母多心,忙说:“还用你问吗,早准备齐全了,什么奶瓶奶嘴奶粉、宝宝的清洁保养用品、小衣裳什么的都有,你去病房的橱柜找找!”
实际上她也不确定,只是当着亲家的面不好直说,她做婆婆的顶多负责列单子,让下边人去准备,具体放在哪里,她哪儿清楚啊!
凤姑斜眼瞪儿媳,怕她言多必失,得罪了亲家。
扬帆远皱眉,“遥遥用的东西你没准备?”
金玲子装傻,“住院前你们不都随身带了换洗衣物吗?还准备什么?”
凤姑暗暗踩了金玲子一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转头对舟遥遥父母和颜悦色,“我这儿媳妇做事向来马虎,难保有准备不足的地方,没关系,我让家里人给送过来,不耽误事!”
这节骨眼上,没功夫计较,沈琳笑笑,“产妇用品我替遥遥买了,老人家,你不必费心。我刚才问过医生,她说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半,你和帆远妈妈先回病房休息,等遥遥进手术室,你们再来,这里留我照顾她就行了,没必要都在这儿干等着,你腿脚也吃不消的!”
金玲子连声附和,“是啊妈,亲家说得有道理,咱们先回去,你歇歇脚,也好有力气等着遥遥生孩子!”
凤姑思量了一番,遥遥妈说得在理,一直等着,她也没那个精神头,还不如留着力气抱重孙子。
当即也不客气,握住沈琳的手拍了拍,“遥遥妈,那就辛苦你了!”
沈琳笑着摇摇头,“不辛苦!”
她女儿才辛苦,怀双胞胎或许是许多家庭梦寐以求的,但对孕妇而言却并非幸事。
进入孕晚期,子宫增大,对母体肺部和心脏等器官造成的压力,比单胎生育要严重得多。
子宫过度膨胀导致收缩乏力,容易引发妊娠综合症。
而且胎儿生存压力大,其中一个宝宝极可能会发育不良。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目送婆媳二人离开,沈琳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舟自横一直没插上话,知道妻子担心女儿,拍拍她的肩膀,无言地给予安慰。
扬帆远并没有随她们一起走,他留下替母亲道歉。
沈琳面色微冷,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岂能指望婆家人。
“你不用自责,产妇需要准备的东西挺多,别说你一个大男人了,就是你妈也未必了解,回去陪你家人吧,省得她们一会儿打电话催你!”
听出沈琳话中的讽意,扬帆远并不辩解,他说:“我去拿dv,马上回来!”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舟自横劝解沈琳,“行啦,消消气吧,帆远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亲家的老母亲也挺明理,遥遥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沈琳斜了舟自横一眼,心里怪他和稀泥,一辈子老好人脾气,看谁都有闪光点。
论治学严谨没得说,论人情世故,白得跟张纸似的,遥遥随他,成天傻了吧唧,要是提早做好措施,哪里还用遭这罪受!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遥遥”
舟自横看妻子酝酿了半天,做好了挨批的心理准备,见她最终没发作出来,立时喜气洋洋的。
他就要抱外孙了,一次俩,这种好日子,生闲气岂不是自讨苦吃。
经历了最初的阵痛,舟遥遥找到规律,疼的厉害时就用拉梅兹呼吸法,放松紧绷的神经,减轻痛苦。
情况稳定后,她想下床走走,被沈琳果断阻止,“不要下床,你得平躺着!”
“爸妈你们来了?”
“遥遥怎么样啊,还疼吗?”,舟自横关切地问。
“嗯,疼死了!不过,现在好多了!”,舟遥遥用鼻音向父亲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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