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给他们留，还亲自带人捣毁了他们手中的几座实验室，舒尔茨就是那个时候被放出来的。”

    既然娜塔莉亚说到了舒尔茨，斑鸠和小虫便一齐看向了他，舒尔茨抬手在半空中虚划两圈，示意他俩继续听娜塔莉亚往下说。

    “可惜自由之翼当时终归属那些老家伙们势大，你父亲虽然在年轻人中颇有人气，比如加拉哈德那样和他共历生死的，或者说舒尔茨这样为他所救的，至于其他人，大多是站在另外一边的。”

    “不过我前面已经说过了，你父亲这个人是大智若愚，他后来竟然能逼得那群老家伙们直跳脚，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最后自由之翼便就此一分为二，——老家伙们带着许多手下远走荒芜之地，建立了绿洲。”

    “再往后，你父亲就成为了剩下那些人的领袖，而且还占住了自由之翼这么大一块招牌，再加上在此期间他还骗得娜塔莎对他死心塌地的，你父亲当时可谓是人生赢家了。”

    “只是娜塔莎生下你后没多久便去世了，希姆莱又趁机在你父亲背后捅了一刀，如果不是加拉哈德拼命保护着你离开了自由之翼，恐怕我们俩今天也不会再相见了。”

    越往后，娜塔莉亚的语速也就越快，说到娜塔莎去世这一段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恨不能一句带过，或者压根不提，显然，即便到了十几年后的今天，娜塔莉亚还是无法接受娜塔莎已经死了这件事情。

    娜塔莎，——小虫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叫自己母亲的名字了。

    “小姨妈。”

    觉察到娜塔莉亚的眼眶中隐隐有泪光浮现，坐在她旁边的小虫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以期能够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听到小虫叫自己“小姨妈”，娜塔莉亚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笑了起来。

    ……

    “希姆莱就是自由之翼现任领袖了，”见娜塔莉亚没有再接着说下去的意思，舒尔茨便接过了话头，“他上台以后就着力于培养自己的势力，并且将‘心灵冲击’计划重启，可以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曾经试图阻止‘心灵冲击’计划的重启，结果不仅没能够阻止他们，反倒放出了一大批不稳定实验体，造成了不知道多少无辜者的死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地想要弥补这个过错。”

    “十八号实验体你们俩还记得吧，就是现在被困于地下拳场中的那个唤潮者，他是所有外逃不稳定实验体中的最后一个，解决了它，我就能解开心结，彻底离开自由之翼。”

    说来说去，舒尔茨还是想要亲手解决掉十八号实验体。

 第170章 毁灭者

    实际上在获悉独眼秃鹫带人驰援废弃都市，并且连新帝国都来了个蕾贝卡之后，舒尔茨便已经将十八号实验体当成了死人，——如果这么多人还解决不掉它，那才叫有鬼了。

    因此舒尔茨仅仅是在心中想想罢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下平安离开废弃都市才是最为紧要的。

    ……

    从娜塔莉亚和舒尔茨的口中，斑鸠跟小虫这两个年轻人知道了许多不曾听闻的故事，尤其是娜塔莉亚所说的“末日天启”计划，斑鸠跟小虫本以为自由之翼的“心灵冲击”只是与其有所关联而已，万万没想到彼此间的关联会如此之深。

    斑鸠还注意到了“希姆莱”这个名字，——娜塔莉亚刻意避讳不去提他，舒尔茨在说起时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色，至于小虫，斑鸠看见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难以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是愤怒吗？

    小虫低着个头，眼帘同样是深深地垂着，斑鸠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也做不到，只好继续听舒尔茨讲述自由之翼的“心灵冲击”计划，谁知斑鸠才刚刚把脑袋转向舒尔茨，一声恐怖的咆哮便从极远处传了过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

    舒尔茨停下了“科普时间”，他匆匆地走到了窗户边，将窗帘微微撩起，透过缝隙往外面瞧了几眼，然后回过身，说道：“好像是边界线那边出了状况，难道是第一波‘恐怖之潮’正式降临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留给他们四个人逃生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们快走。”

    娜塔莉亚当即拍板决定了现在就离开废弃都市，舒尔茨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既然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小虫和斑鸠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由于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位置上，斑鸠比其他三个人都更快地走到了门边，打开大门，半截身子才走出屋子的斑鸠忽然整个人僵在了当场，动也不动。

    因为外面站着一个人。

    ……

    “蕾贝卡。”

    推开了跟截木桩子似的斑鸠，娜塔莉亚缓步走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看站在十几米开外的蕾贝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换，始终保持着平静如水。

    然而此时的娜塔莉亚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你不是我的对手，”蕾贝卡完全没将娜塔莉亚放在眼里，“就算再加上你后面那个废物也是一样。”

    蕾贝卡口中的“废物”，指的是舒尔茨，至于斑鸠和小虫，他们两个在蕾贝卡的眼里连“废物”都算不上，压根不值一提。

    “更何况你还受伤了，我听说杰兰特和伊妮德不久前才来过这里？”

    轻声地笑着，蕾贝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她本就无惧于娜塔莉亚或者舒尔茨，知道即便他们两个联手也基本上不可能战胜自己，尤其还是在娜塔莉亚这个主要战斗力受伤的情况下。

    自己赢定了。

    蕾贝卡并没有任何掩饰自己张狂态度的意思，或者说假如她不是如此嚣张，不是如此咄咄逼人的话，那么她也就不叫蕾贝卡了。

    “你尽可以试试。”

    娜塔莉亚并没有退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双皮质手套戴在手上，她一面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面迈步向着蕾贝卡走了过去，每迈出一步，娜塔莉亚的面色便严峻一分。

    尽管这是一场结局已定的决斗，她还是会全力以赴。

    ……

    与此同时，废弃都市正北方的边界线上，全副武装的战士们隐蔽在连夜筑起的防御工事后面，基层军官则往来维持着秩序，他们已经接到了上头的指示，说“恐怖之潮”即将降临。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没比别人多长一颗脑袋、多出一条命来，所以只要一想到他们接下来要抵御的是“恐怖之潮”，别说是那些战士们了，就连军官们都忍不住想要当逃兵。

    但身后就是废弃都市，他们的妻儿老小都生活在这里，因此大家就在如此肃杀且压抑的气氛中沉默着、颤栗着、死撑着。

    突然之间。废弃都市西北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呜。”

    似有风声呜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羽翼扇动气流，从而产生了一阵诡异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吸引，昂着脑袋向声音传来的声音望去。

    身形如同巨蜥，一只浑身墨绿斑纹的怪物，挥舞着足以遮蔽半边天空的巨大翅膀，低头扫视着身下所有的一切，竖起的瞳仁中偶尔闪过一道寒光，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

    “我的天呐！”

    一名中级军官本来在劝慰着自己手下的年轻人，让他把心放宽，天塌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顶着，再者说了，秃鹫城堡的援军不是已经抵达了吗，看看那些装甲车、重装坦克，有了这样的盟友，“恐怖之潮”未必没办法抵挡。

    然后正在说着话的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有个东西在向这边飞来，于是剩下的安慰之词，在一瞬间全都随着他的唾沫一同咽进了胃袋里，再也蹦不出半个字。

    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有发觉，身边的年轻战士吓尿了裤子他还是没有发觉，直到空中的怪物张开了嘴巴，一道粗硕的浅绿色雾气横扫而过，他才撕心裂肺地发出了一声呐喊：

    “毁灭者！”

    喊声戛然而止，置身于雾气当中的他，像是块被丢进了火堆的猪油一样快速溶解，——衣服瞬间成为飞灰，毛发卷曲后成为了灰烬，皮肉变成融化了的奶油冰淇淋，顺着还没来得及倒下的骨架流了满地。

    “喀啦啦。”

    数秒钟之后，他那副白森森的骨架才开始散落，结果大部分的骨头棒子尚没有落至地面，就已经在高温炙烤下急速收缩、变小、消失不见，最终落至地面的仅有他那颗最为坚硬的骷髅头，还保持着张嘴呐喊的动作。

    ……

    “隐蔽！隐蔽！是毁灭者！”

    尖叫声响彻于边界线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在空中盘旋不休的巨大蜥蜴则不为所动，即便下面的人都在叫着它的名字。

    没错，它就是毁灭者。

 第171章 恐惧蔓延

    从来没有哪种怪物像毁灭者一样，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刻骨铭心地巨大恐惧，深深植入每一个见过它真身之人的脑海当中，与毁灭者相比，像什么人形怪物、循声者、游荡者之类顿时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甚至是歌利亚都无法与毁灭者相提并论，因为歌利亚虽然少见，却并非不可战胜，基本上每次它出现在法外之地捣乱，最后的结果都是以其被消灭而告终，尽管在被消灭之前，歌利亚往往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但能够被消灭的就不会让人觉得束手无策。

    至于毁灭者，它更像是仅仅出现在传说中的恐怖存在一样，除了一些深入荒芜之地去作死的探险者之外，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很难见到毁灭者真身一面，不过它的名字倒是流传颇广。

    究其原因，在于毁灭者的相貌酷似西方神话传说中的巨龙，任何见过它的人都不会忘记它的长相，从某种程度来说，见过毁灭者一面而还有机会向他人讲述这个故事的，差不多就能将之当成一辈子的谈资了。

    “我见过毁灭者，并且没有死。”

    很少有人够资格说出这句话，不过每一个能这么说的人，都会被其他人用充满崇拜的目光所包围，紧接着大家都会让他讲述更多和毁灭者有关的信息。

    几乎所有人对毁灭者的评价都离不开这两个字，——“恐怖”。

    ……

    “隐蔽！隐蔽！是毁灭者！”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藏身于各类防御工事之后的战士们当即跟炸了锅一样，许多人捂着脑袋四处乱窜，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也不是每一名战士都被吓懵了，还有不少久经战阵的老兵能够勉强保持着冷静，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在他们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新手也开始恢复了平静，脸上却还是难掩惊恐的神色。

    “隐蔽！隐蔽！”

    此时站在人群当中高声呼喊的是个军官模样的中年男人，他有着白种人所特有的脸部轮廓，分明的线条、坚毅的眼神，抬脚踹翻了一个在自己面前瞎跑的新兵蛋子，中年男人神色焦急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全都乱了套了。

    如果是面对着一般档次的怪物，他手底下的战士们自然不会如此乱作一团，可毁灭者能是一般档次的怪物吗？

    “把它给我打下来！”

    中年男人知道毁灭者的亮相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怪物会来冲击防线呢，眼下只有先干掉在天上飞的毁灭者才行，否则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谁知中年男人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本应操纵高射机枪的几名战士，现在已经不知逃到了何处，他愤恨地一挥拳头，推开身前慌乱无措的数名战士，径自向着高射机枪走了过去。

    “咚咚咚咚……”

    高射机枪的声音骤然响起，附近的战士们耳膜震动着，心境却平复了许多，他们看着自己的长官操纵着高射机枪，正在向着高空之中的毁灭者倾泻火力，内心深处顿时涌起了无数勇气。

    一架、两架、三架……

    情绪稳定下来的战士们逐渐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阵地内全部六架高射机枪先后喷吐起了火舌，组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逼得毁灭者不得不拔高了飞行高度。

    ……

    “干得漂亮！”

    “就是要这样做！”

    “打得它亲妈都认不出来！”

    逼退了毁灭者，阵地上的战士们情难自抑地纷纷欢呼了起来，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再多喊几句，向上拔高的毁灭者突然来了个俯冲向下，迎着六架高射机枪的子弹，朝着这边阵地冲了过来。

    高射机枪的子弹打在毁灭者身上竟然不痛不痒，连它身体表面的细密鳞片都击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