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笑道：“谢我？我还得谢你呢。你对刑警工作的敏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现在，我们能够将罪犯的搜寻范围，缩小百分之五十了。”

    黄杉说的，正是离歌所想的罪犯性别问题，“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女性犯罪率也不低。特别是罪犯给死者化的精致妆容，差一点使我误判罪犯的性别。”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离歌看着她迈着一双长腿，风一样卷着女将军的威严气势离开这个房间。

    她身边的探员帮她打开通往休息室走廊的大门：“你的名字是离歌？”

    离歌点头，他伸出手：“幸会，我是cbi法医宣绿林。”

    离歌轻轻握住他的手，“绿林好汉的绿林？”

    宣绿林笑，“正是。”

    这法医的名字，还和他头上的黑字吻合在一起了。

    离歌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这个专供法医使用的房间。

    这个宣绿林头顶的黑字是【暴躁的好汉法医】，短短七个字，却精准概括了这位男士的职业和性格特点、缺点。

    壮哉我大系统！

    这七个字说得很清楚，这位宣绿林法医虽有一股子热血，但性格上容易暴躁，可能还有些粗心，也难怪他没有发现被子棉芯里头的秘密。

    离歌走过走廊，到了休息室门前。

    她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见里头的秦晓清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见离歌进来了，秦晓清泪光闪闪地摸着自己的背脊站起来，“离歌啊，这休息室的椅子好硬啊，硌得我骨头疼。”

    离歌：…所以她这是被椅子弄哭了吗？

    ***

    “晓清。”

    “嗯？”

    “其实你不用把我抱得这么紧的，警署很安全，这里还亮着灯，没有罪犯，更不会有鬼。”

    秦晓清有些不大情愿地放开了离歌的胳膊，“我害怕嘛。”

    离歌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些她可以记起来的爱慕者。

    秦晓清敲自己脑门，“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啊！而且有些爱慕者，都只会在暗地里偷偷地看我。”

    “他们跟踪过你吗？”

    “跟踪，当然跟踪！这些人可讨厌了！有一段时间，我爸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请了好几个保镖护送我上下学。”

    “那段时间的跟踪你的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秦晓清歪头，“不过很奇怪，我记得那时候有个保镖抓住了他，本来想送到警署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追究。”

    “没追究？为什么？”

    “不知道呀我怎么知道。”秦晓清挽住离歌胳膊，“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

    到此为止，秦晓清已经将她能够记起的关于爱慕者的信息全盘托出，离歌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换个话题：“你参加的攀援课上，有什么给你留下特别深刻印象的人或事吗？”

    秦晓清笑：“没有。”【假】

    离歌皱眉：“晓清，之前和你说好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离歌看出自己在撒谎了，秦晓清只好坦白：“教攀援的教练好帅，可惜人很高冷，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才报的攀援课，所以课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好可惜。”秦晓清托腮，“才上第一节 课，我的绳索就出问题了。我感觉这样好晦气，就不想再继续上课了。”

    “那个教练…”

    “这之后，虽然攀援训练中心努力挽留我，我也不想再上课了。帅哥全天下多的是嘛，对我来说，断绳子这么晦气的事情，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一次就够了。”

    ——罪犯用来捆住齐繁尸体手脚的绳索，就是秦晓清用过的问题绳索。

    绳索被发现有问题后，秦晓清就退出了攀援课，因为她不向攀援训练中心索要提前支付的学费，所以退出得很轻松。

    不知道她用过的绳索，攀援训练中心是怎样处理的。

    扔了？还是修葺之后继续给下一个学员使用？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明天，她必须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

    ***

    秦晓清被排除嫌疑，她也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离歌。

    早上的时候，她被允许离开警署。

    离歌将录音笔交给黄杉。

    黄杉眼下一圈乌黑，显然没睡几个小时。

    她接过录音笔，递给离歌一份早餐——黑咖啡和三明治。

    这好像是警察们的标配早餐。

    黄杉仔细听那个录音，离歌喝着热咖啡，看她听完录音，满意地点点头，“我会派探员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的。”

    唉？

    这可是她今天想做的事情啊。

    离歌问她：“黄姐，那我今天做什么？”

    黄杉回答：“朱医生在来的路上，他连夜做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你和我一起听一下。”

    又是朱医生……

    离歌觉得，要是朱心头顶也有黑字的话，一定是【无处不在的朱医生】。

    ***

    朱心今天穿的是烟灰色格子条纹西装，内配白色修身衬衫和纯黑色领带。

    他身下穿一双黑色鳄鱼嘴皮鞋，瘦版剪裁的格子西装裤，衬得他的腿修长又笔直。

    除此之外，在西装外，他还披了一条同款斗篷，斗篷折叠整齐的领子，衬得他二八分发型的脸，尖削又苍白。

    不过如果不考虑他的本性的话，他这一身穿着，还真担得上优雅二字。

    可惜黄杉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私下向我提交犯罪心理画像而已，随便穿件能见人的衣服就可以了。你穿成这样，我会以为你今天是驾马车来的。”

    朱心脱下斗篷，挂到办公桌边的衣架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穿着得体优雅，是我做人最重要的准则。”

    他挂好斗篷，看向离歌，“离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离歌皮笑肉不笑，“真是巧。”

    黄杉并不好奇他们的相识，她向朱心摊手，“朱医生，我要的犯罪心理画像呢？”

    朱心夸张地“噢”了一声，“黄警官催得太急，我出门时忘记拿了。”

    “不过……”他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全部分析，都在这儿呢。”

    黄杉收回手，“你请说。”

    朱心慢声道：“通过仔细查看黄警官你给我的死者尸体照片，我发现死者的腹腔处，和后脑处伤口的线条，总是停顿，不大流畅，可见罪犯动手时，很可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体状况堪忧。”

    “罪犯给死者化的妆，十分精致和美丽；犯罪现场，罪犯给死者摆的姿势，也具有艺术美感，罪犯应该是个拥有高超审美水平的人。在罪犯眼里，他所做的这一切犯罪行为，很可能都只是一场行为艺术，而死者，是他的杰作。”

    ……

    朱心分析了很多，黄杉皱着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可见朱心的分析，也并不全部合她的意。

    朱心说完一大通话，开始仔细描述他猜测的罪犯行为表现、生活习惯和可能外貌时，黄杉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你的分析肯定存在错误！”

    朱心笑得眉眼弯弯：“等黄警官你抓到罪犯时，就会发现，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与罪犯对上号。”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离歌喝着黑咖啡，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知道，刚才朱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第九十三章 

    

    “罪犯应当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朱心给出了他的犯罪心理画像中最关键的部分，“a市因为这起杀人案，人心惶惶；他的杰作在网络上引起巨大轰动，甚至国外的媒体，都开始报道这起案件。他的行为艺术，完成得非常成功，到此也已经结束了。我想，他现在应该躲在某个角落，等待死神的降临。”

    “以一位疯狂艺术家对自己杰出艺术品的洋洋得意，他选择的躲藏地点不会离案发地太远。案发地周围的居民区，都应该在你们警察的搜寻范围之内。”

    “好了！”说完这一大通话，朱心拍了一下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你们的了！”

    他眯起眼睛朝黄杉笑，“黄警官，这件案子过后，你得实现以前的诺言，请我喝一杯。可不能再拖了，再拖我可生气了！”

    黄杉冷淡的神色略变了变，不过还是照例不吃朱心这一套，“朱医生急着喝酒，也得看我到时有没有时间。”

    说话间，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放在耳侧接听电话，离歌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是某位探员，在向她汇报他们在攀援训练中心的发现。

    接听完电话后，黄杉对离歌说：“攀援训练中心的人交代，秦晓清使用过的问题绳索，当天课程结束后，就被他们扔进了垃圾箱。攀援训练中心，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a市地图，挂在墙上，用马克笔标出了案发地所在的十字路口。

    离歌盯着那副地图看，上前一步，问黄杉：“黄姐，我可以在上面画一下自己的猜测吗？”

    黄杉将马克笔递给她：“你随意，这样的地图这里还有很多。”

    离歌握着马克笔，在地图上标出了攀援训练中心所在地点，又小心翼翼地将黄杉标出的黑点，以及她后标上的黑点连在一起。

    这之后，她用马克笔的笔端，点住了黑线经过的一个小区：“罪犯躲藏的地方，应该在这里。”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很好，住在高层的用户，应该只用一副望远镜，就能将案发地和攀援训练中心前的情况，查看得一清二楚。

    而系统给这个小区标的黑字，也的确是【罪犯居住小区】。

    黄杉看着离歌，微笑着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她向大门走去：“走！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小区！”

    离歌放下马克笔追上去，朱心也重新披上他的斗篷：“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进了电梯，行至一楼，黄杉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外头，已经有两辆警车等着了。

    黄杉随便上了其中一辆，离歌本想和她一起上这一辆车，却见里面坐满了探员，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她只好上另一辆车，后面慢条斯理走来的朱心，打开车门，坐在了她身侧。

    离歌立即握了拳头。

    警车鸣着警笛往目的地驶去，朱心好整以暇地坐在离歌身侧，双臂交叉，放置在胸前，“听说你去看过阿诚了？”

    “是。”离歌回答，“而且那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从警校上完课回来，才知道阿行自杀了。”朱心说，“这确实是很不好的事情，阿诚的战后创伤综合症，因此更加严重了。更何况，那天我还给他看了他父亲的癌症诊疗单。”

    偏偏这时候让贺厉诚知道他父亲得了癌症？

    朱心肚子里打的这是什么破算盘？

    离歌偏头看他，朱心笑说：“别这么严肃，那天我回去得很晚，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承认，在那一天告诉阿诚关于他父亲的坏消息，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离歌又将头扭了回去，他轻声笑着：“你很关心阿诚啊。确实，综合来看，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阿诚，确实值得，向来活得辛苦的你托付终身。”

    他放下交叉的双臂，往座椅上一靠，苍白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可我已经把那样子的他毁了，他现在，脆弱得好似一张薄纸。”

    “不用谢我。”这回是他偏头看离歌，“因为你砸了我的诊所。”

    他伸手，在离歌面前比了一个二的手势，“还砸了两次，性质太恶劣。所以我不得不做点什么，好让你知道，砸了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离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心说的这一番话，岂不是说明，他和她一样，记得恐怖小说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他虽然是副本里最强大的boss，但也只是一个摆设用的npc而已！

    系统君也从未提起过，现实世界里的朱心，和恐怖小说副本里的朱心，是否在意识上有所关联。

    离歌心乱如麻，警车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系统君也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