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想上前去看，朱心走到了她身边，低声说，“想知道胡赫现在在想什么吗？”

    离歌还没回答，他已经盯着胡赫的脸，将他的心理活动都读了出来，“不给她一个大一点的教训，她是不会悔改的。我倒想看看,有了这一回的教训，黄杉她还敢不敢不把我和童童放在心上。”

    离歌：……希望黄杉多关心他们父女俩，何必用这种让人揪得心都疼了的方法？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不行吗？黄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胡赫真是，幼稚。

    朱心读到她的心理活动，点头，“他确实幼稚，而且可笑。”

    他两手抱臂，眼角含笑，等着黄杉将童童从帐篷里抱出来，事情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却没想到，几分钟后，颓丧着脸的黄杉，一个人从帐篷里头出来了。

    她咬着牙，快步走向胡赫，抬起一脚，踹翻了他，“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童童不在里面！”

    胡赫被黄杉用力踹倒在地，脸上蹭出一条血道子，他捂着脸，抬头看黄杉，“童童就在里面啊！我和她说了，我们要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她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坐在里面，等妈妈找到她。”

    黄杉怒吼，“你放屁！她根本不在里面！”

    “什么？！”

    胡赫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连滚带爬冲到帐篷边。

    他用力推开一大堆斗篷和兔子面具，连扯带撕地扯开帐篷，见里头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不在里面？！”他自己也有些乱了。

    几下撕扯着帐篷，找到帐篷背后一个小口子后，他的脸色骤然一沉，“她没听我的话，用小刀划了个口子，从后面跑了。”

    黄杉听到他说这话，气得又一脚踹在他肩上。

    “要是童童真出了什么事，你还有什么脸见我？！”

    将胡赫踹进乱哄哄的斗篷和面具堆中后，黄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声不吭，跑去其他地方找童童了。

    胡赫跌坐在杂物堆中，忽觉手上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查看，原来是童童用来划开帐篷的小刀遗落在地，误伤了他。

    握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呆滞几秒后，他迅速爬起来，背向黄杉，跑向其他地方。

    离歌对他一丝同情也无，因为看到贺厉诚站在离旋转木马不远的地方，所以挤过一大群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向他走去。

    然后在人群最中央，脚步一滞。

    走到这里、她感觉自己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毛茸茸的感觉，痒痒的，挠得她身上一阵阵竖汗毛。

    疑惑低头，她见自己腿上，趴了一团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这团东西，还不断地往她大腿上爬，边爬边拿脸蹭她的腿。

    因为朱心被拥挤的人群隔在了另一边，所以她的【证物有言】技能能够使用。

    她听到这团毛茸茸的东西低声说着：【大腿大腿，美女的大腿。蹭蹭蹭，美女的大腿，又长又白又直。】

    它脸上迷醉的表情，让她想起电影里，那些色/欲熏心的纨绔子弟。

    弯腰，伸手一捞，提起了这团毛茸茸的东西，离歌仔细一看，发现这团□□的东西，果真就是她认识的黄兔。

    她问它，【你见到罪犯了？】

    一直闭着眼睛蹭美女大腿的黄兔，听到离歌的声音后，猛地睁开眼睛。

    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离歌的脸，它呆了好几秒，才“哇”地一声，【离歌？！我又在做梦吗？唉？我怎么又能说话了？离歌真的是你啊？！】

    确认自己见到的是真实的离歌，黄兔向前一冲，软软的兔爪，瞬间拍在离歌脸上，【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过这么久才回来找我！说好的要养我一辈子呢？】

    离歌：……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养它一辈子了？

    黄兔的爪子拍在她脸上，软萌萌的简直就是搔痒，按下它的爪子，离歌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先行一步走到了贺厉诚身边的朱心。

    抱着黄兔，她默默换了个方向走去。

    终于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离歌问脸挨着她的手掌，做享受模样不断瞎蹭的黄兔：【童童被罪犯带走了？】

    黄兔动了动它的三瓣唇，【就是那个吵得要死的女孩子？对啊，她被罪犯带走了。而且那几个罪犯看起来好像是专门拐卖孩子的呢嘻嘻。】

    果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俗语，不是说着玩玩的。

    胡赫自以为童童会听他的话乖乖呆在帐篷里，却没想到童童划破帐篷走了出去，落单的童童，又被人贩子盯上了。

    她问黄兔：【你有看到童童被罪犯带往哪个方向了吗？】

    黄兔小小的鼻子，左右扭动了几下，尔后它伸出爪子，往自己右边一指，【我闻到了，在这个方向！】

    离歌往它右侧看了一眼，【你确定？】

    黄兔动动鼻子，又动动耳朵，【太确定了，那个小崽子的味道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而且，你听，小崽子在喊妈妈救命呢！】

    离歌仔细听了一下，什么都没听到。暗叹了一声黄兔听觉真好，她快步往童童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

    有了黄兔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帮忙，离歌一路往游乐场最里面奔去，在游乐场末端的围墙边，她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抱了一个黑袋子，猥琐地站在墙边。

    那个黑袋子装得鼓鼓的，外表看来，像是装了什么玩偶，但她所见，是黑袋子上有一个【普通】标签。

    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童童。

    黄兔也说：【就是这个味道！小崽子就在那个袋子里面！】

    点了点头，离歌没有惊动前头左顾右盼，准备将童童从围墙这头送到那头的罪犯们。

    蹲下身子，悄悄靠近了身边一丛矮灌木，她发动了临时技能【我是一棵小草】。

    罪犯人数众多，听声音，围墙后还有其他人接应，他们手里又有童童作为重要砝码。

    虽说她确定可以以一胜多，但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罪犯伤害到童童。

    哪怕这种事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让它发生。

    蹲下身子，假装自己就是灌木丛，离歌给黄杉和其他人发了自己的位置，“我发现童童了！黄姐快来！”

    不到三分钟，她便收到贺厉诚消息，“我们已经到了。”

    她抬头，果然见围墙周围，身着便衣的探员们，已经将罪犯团团包围了。

    黄杉握着枪，对准了几名罪犯，“都举起手来！”

    罪犯们见对方来势汹汹，各个手中都有枪，人数还不少，连挣扎都没有，瞬息举起了手，示意投降。

    看来喊黄杉他们过来是正确的选择，离歌蹲着，松了口气。

    围墙这边的罪犯投降后，离歌又听围墙后头有探员大声报告，“黄姐！这边的罪犯也已经被控制了！”

    离歌顿觉一身轻松，此时【我是一棵小草】技能的持续时间刚好过去，她站起来，离开蔽身之处，向黄杉他们走去。

    被她抱在怀里的黄兔，直着眼睛看黑袋子被胡赫打开，童童憋得红红的脸，从里头露出来。

    它忽然说：【熊孩子，让你乱跑！还好我够机灵，趁乱跑了，不然也得和你一起被抓！】

    离歌正想叫它闭嘴，原先前头站着，盯着罪犯的朱心，缓缓转过身来。

    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离小姐是哪里捡到的兔子，看起来……很好吃。”

    黄兔紧闭上三瓣唇，离歌发现它全身快速地抖了起来。

    它害怕极了。

 第六十七章 67

    车子里满满当当地挤了许多人，黄杉抱着童童，脸上虽仍有疲态，但精神恢复了许多。

    童童已经苏醒，她将头靠在黄杉肩膀上，出奇的安静。

    黄兔也安静地呆在离歌臂怀中，不过是因为害怕才安静，它的身子不断抖嗦。

    朱心总是趁离歌一不注意，就来逗弄一下黄兔的软毛，才将黄兔吓成现在这副模样。

    再一次瞪了朱心一眼，离歌轻声道，“朱医生，你没发现吓着它了吗？！”

    朱心笑，“我又不是兽医，它有什么好怕的。”

    贺厉诚坐在最末端的位子上看着他们，终是咳了一声，“离歌，把兔子给我吧。”

    离歌抬手，小心将怀里的黄兔交给了贺厉诚。

    贺厉诚接过黄兔，把它抱在怀里，轻柔抚摸它的长耳，不过一会儿，它不再战栗不止了。

    因为贺厉诚坐得离自己很远，鞭长莫及，朱心也只好耸耸肩，不再逗弄黄兔。

    车子上所有人都沉默着，黄杉缓缓开口道，“我的父母，都是缉毒警察。我三岁的时候，他们在一次缉毒行动中双双牺牲。我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其他亲属避讳我父母的职业，怕被毒贩报复，所以不敢和我有过多联系。后来爷爷奶奶去世，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好在那时候，我已经考上警校，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她粗糙的手缓缓梳理着童童额前的短发，“知道自己怀上童童的那一天，我非常忐忑。我在心里想了一万遍，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我怕如果哪一天我牺牲了，肚子里的孩子，会变成第二个我。更怕我没有牺牲，她却成为罪犯报复我的手段，因我而死……”

    顿了顿，缓解了一下情绪，黄杉继续说，“但我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了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抚在小腹处，感受到她急躁的心跳声时，我心软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一想到这，我就下不了亲自扼杀她的手。”

    离歌就坐在黄杉身边，感觉到她感情中的崩溃。

    她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轻轻握了握她不断颤抖的手，“黄姐，你放心，以后我会帮你保护童童的，她绝对不会再出事。”

    黄杉感激地点了点头，童童红着脸看她，嫩声嫩气地说，“什么时候妈妈和阿姨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我也会保护你们、照顾你们的。”

    她低着声音，“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不乱跑，就不会有坏蛋抓我了。”

    童童突然的懂事，让黄杉抽了一下鼻子，她安慰她，“这次事情不是童童的错，童童不要自责。”

    她红着眼睛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扭头查看后座情况的胡赫，“是爸爸想让妈妈知道，童童在妈妈心里有多重要，但他用错了方法。”

    看着黄杉平静的脸色显出一丝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怒意，胡赫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一阵凉意冲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这样一句话——我完蛋了。

    ***

    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还好最后是一个好的结局。

    离歌和抱着黄兔的贺厉诚一起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澡。

    贺厉诚也累的没有力气做饭，只随意叫了些外卖。

    离歌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竟见他靠在沙发上，已经熟睡了。

    黄兔的胖脸挨着他的胳膊，整个兔躲在他臂弯里，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保护周到的安全感。

    见离歌湿着头发出来，黄兔一下从贺厉诚臂弯处跳下来，趴在离歌的兔子拖鞋上。

    【之前那个人是谁，老是摸我，吓死兔了。】

    【一个变态心理医生。】

    离歌惊诧于它还能说话，【你怎么还能说话？】

    离黄兔看见人贩子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照理，【证物有言】技能应该进入冷却时间了。

    黄兔嘟囔，【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能说话。】

    它趴在兔子拖鞋上，扯了一下其中一只兔子玩偶的耳朵，【离歌你对我真好，居然还给我安排了两只大美兔双/fly。】

    它说着做了一个异常猥琐的前后拉伸动作。

    ……

    秉着耐心待兔的原则，盯着不断做出猥琐动作的黄兔三秒以后，离歌一脚甩下了脚上的拖鞋。

    黄兔抱着拖鞋，被她甩在墙上，“嘭”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无力的哀叹声，黄兔沿墙缓缓滑下，只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和一句话：【好暴力……】

    离歌笑了一声，坐下随便扒拉了几口食物，走进卧室。

    ***

    进入深度睡眠后，离歌回到了技能训练室。

    回到技能训练室之前，系统君低低地说了声什么，因为太过疲惫，离歌没有仔细听，只含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