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打理。
玻璃柜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张a市地图——一张被马克笔点点画画得有些不成样子了的地图。
李明拿了杯黑咖啡给她后又出去,离歌在地图前站着,看到被马克笔画出的三个黑点,分别是:海贸大厦、新西公园和家家乐超市。
她站着,仔细看着这幅地图,然后看见,地图上显现出了一些本不存在的小字。
三个被画了又画的黑点是【抛尸地点】,还有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小院,小字显示是【第一杀人现场】。
***
“阿明,”贺厉诚将刚打印出来的一叠资料交给李明,“带几个人,查一下他的家庭状况,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
李明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查这个公交车司机?他不是已经醒了吗?老大你直接问他就….”
贺厉诚转身,眉头微皱,看着李明。
李明把最后几个字吞下了肚子,“好的老大,我这就去查!”
贺厉诚说,“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控制。”
李明站直身体,“是!”
攥着资料拎了几个人跑了出去。
***
公交车司机已经醒了,坐在审讯室内低头不说话。
贺厉诚进去看了他一眼,又出门。
有警察向他汇报:“报告长官,危化车司机已经做完笔录,他是为了省高速路费,才偷偷开入城区的,和公交车司机并不认识。”
贺厉诚认真翻看了笔录,“把他移交交警队。”
交还笔录后,他迈着长腿,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
推开门进去,脱下西装扔在一边,又扯下紧贴着肌肉的衬衣,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面前有一杯黑咖啡,他拿着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朝后靠去——于是看见了站在地图前的离歌。
离歌也回身看着他,他精壮的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健康的小麦色,从额头延伸至平坦的小腹处。
小腹下面是扣着皮带的黑色西装裤。
他靠在椅子上,后仰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握着马克笔的手,以及地图上她画出来的新线条。
“谁让你乱画的?”他瞬间站起来,推开椅子站过来,身子紧靠着离歌的背。
离歌一惊,手上的马克笔顺势落在地上。
“我没有乱画,我画的是罪犯的活动路线。”
贺厉诚的眉毛向上提了提,他从离歌身后靠向地图,眯着眼睛,仔细看地图上多出来的那道黑线。
离歌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汗水味道,感觉到他结实的上身,紧紧地与自己微微颤抖的后背肌肉贴在一起。
然后他轻声笑了,“还真给你画对了。”
……
第七章
从海贸大厦到新西公园,再到家家乐超市,离歌用一条黑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黑线之下,原本有一条虚线——a市唯一一条环城公交线。
这条公交线上的公交车只有一辆,一天只开两班,早上经过城中心到城乡结合部,晚上再由城乡结合部回到城中心的公交总站。
正是因为发现三个抛尸地点,和第一杀人现场,正好处在这条公交线上,离歌才将它画了出来。
“这里。”
离歌用食指点住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小院,“这里是第一杀人现场。”
“是吗?”
贺厉诚更加近地靠近了离歌,他目光如炬,盯着那一个小点。
他靠得实在太近了,离歌站着,甚至能感觉,他热乎乎的呼吸,轻快地从自己耳边擦过。
在安全状态下,和异性这样近的接触,离歌还是第一次。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不是没有和异性近距离接触过,不过那大都是在遇到恶鬼、生命垂危的时候。
身后有数个杀人吸血的恶鬼追赶,绕是和全世界最有魅力的异性零距离接触,离歌也觉得兴致全无。
全身心顾着逃命的时候,谁会去想情情爱爱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
离歌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开始加速,脸也热烫起来。
身后越靠越近的贺厉诚,却忽地一下脱身开去,坐回椅子上。
离歌也松一口气,走到一边。
她看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老陈,你带几个人去环城公交的最后一站看看,平屋小院,一户一户查访。”
挂下电话,他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取了一件夏季警服,套在身上。
“过来。”
这之后,喊离歌的语气甚至有了几分柔软。
他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三个抛尸地点的监控录像,你看看。”
离歌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电脑上不断播放的监控录像。
首先是第一个抛尸地点。
电脑屏幕上,海贸大厦的零点到九点,进进出出的白领们,人数由稀少陡然增多。
上午九点,正是海贸大厦人流量最大的时候,监控录像中,进进出出的白领忽然停滞下来——清洁工在大厦前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块白肉:一截女人的腰部。
离歌专注地看着监控录像里不断走动的人们,在九点左右的围观人群中,她看到其中一个清洁工打扮的老阿姨,头顶有一行小到不能再小的黑字:【第二天的抛尸者】。
第二天?
离歌深吸了一口气,“前一天的监控录像,有吗?”
贺厉诚动了动手指,电脑上的画面,即刻转到尸块被发现的前一天。
“停!”
画面时间转到前一天晚上十点多时,离歌喊住了贺厉诚,她点住那个提着大垃圾袋走向大厦前垃圾桶的清洁工,“你看她在干什么。”
离歌看到,这时的清洁工头顶,黑字是【作案中的抛尸者】。
贺厉诚暂停了监控录像,神情专注起来,眼睛直盯着离歌指出来的清洁工。
他把监控录像的速度放慢再放慢,终于看清,前一天晚上十点多时,这个清洁工走出大厦,从大垃圾袋里,取出了一个黑色饱满的小垃圾袋。
再放大图像,她的手上,薄薄的似有一层膜。
贺厉诚冷笑,“一次性透明手套,果然,凶手是有从犯协助的。”
他将监控录像调到新西公园,这一次,离歌指出的,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正是上高中的年纪。
她和几个学生一起下公交车,自然地将手中的垃圾袋和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尔后和同学勾肩搭背,走进新西公园。
贺厉诚说,“穿过新西公园,是新西高中。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高中午休时间。”
最后一个抛尸地,抛尸者仍是第一位清洁工,她换了装束,作老太太的普通模样。
她趁着晚上逛超市的人群激增,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扔了垃圾袋。
“早上九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贺厉诚靠在椅子上,语气间是冷静和自信,“环城公交线起始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他真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贺厉诚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黑咖啡。
离歌问,“你说的他,是公交车司机吗?”
贺厉诚以冷峻的眼神看她,“你以为呢?”
离歌答,“我也觉得是他。”
顿了几秒,“那个,贺警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离歌微笑,“我想知道,现在,你会不会改变当初的想法,将我重新纳入警校?”
抛尸者的发现,可有我一大半的功劳,离歌腹诽,脸上微笑的幅度,也略略大了些。
贺厉诚许是觉得她的问题很有意思,回答她的问题时,也带了淡淡的笑,“我贺厉诚,做的判断,绝不会有出错的时候。”
离歌:“……”
意思是看到她的破案能力后,仍不后悔他当初做的决定是吧?
离歌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可是我觉得,有一件事,你绝对判断错了。”
她夺过他手里的黑咖啡,“这杯咖啡是我的,你的…”
她手指办公桌边缘,和三明治挨在一起的黑咖啡,“在那里。”
贺厉诚:“…..”
确实错了。
他默不作声,拿过那杯冷飕飕的黑咖啡,打电话给李明,“阿明,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李明喘着气,“报告老大,两个从犯已经被逮捕了,我们正在回警局的路上。还要,dna报告也已经出来了,第二、三块尸块的受害人,没有血缘关系。”
“好。”
贺厉诚挂了电话,看向离歌,“你回去吧。”
离歌:“啊…不用做笔录了吗?”
“不用了。”贺厉诚的声音低低的,“今天,谢谢你。”
他不再说话了,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监控录像。
不是已经找到抛尸者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看?
离歌站在办公桌边,看他神情那样专注,知道他这是赶她走的意思了,于是默默走到了玻璃门前。
开门,自己找下楼的电梯。
她出门后,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看监控录像的贺厉诚,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
他盯着离歌苗条修长的背影。
——对于她,他的判断没有错。
她的确是执行那个任务的好苗子,不过眼下,将她驱离警校,才是最正确的举措。
***
贺厉诚换了干净的警服裤子,拿着一大叠笔录资料,背挺得直直的,打开门,走进审讯室。
“开门。”
声线诱人的男中音后,有警察帮他打开隔绝犯罪嫌疑人的玻璃门。
他进去,身子向着犯罪嫌疑人倾斜,两手撑在他面前的玻璃桌面上。
“叶利民,你以为你的犯罪计划,已经□□无缝了吗?”
名字叫叶利民的罪犯,抬起一张沧桑疲倦的脸。
贺厉诚举起手里的笔录资料,砸在他面前,“两个从犯,你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已经全部招供。”
叶利民看着那堆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麻木地笑。
贺厉诚站直身体,“利用自己公交车司机身份的便利,三次来往于杀人现场和抛尸地点;利用清洁工早中晚打扫的规律,使尸块被及时发现;抛尸时让母亲和女儿代劳,自己则开着公交车,一边工作,一边查看后续情况,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很好啊!”
叶利民仍是麻木地笑,好似贺厉诚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贺厉诚又稍俯下身,鹰一般狠厉的眼神,盯着叶利民,“可是你太心急了。你就那么急着挑衅我吗?!心急到,第三次抛尸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家家乐超市的夜晚,是不存在蔬果促销的。”
“请问,哪一个勤俭持家的老母亲,会在晚上,特地花钱跑去一家,不会在夜晚促销蔬果的超市?!
***
离开警局后,离歌没有回学校。
她按着手机上地图的指引,到了a市的海岸线边。
这里风景优美,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
在恐怖小说里时,她渴望了无数次的a市海岸线之旅,终于梦想成真。
坐在海岸线旁的长椅上,啃着路上买的面包,吹着海风看着海,离歌心情很好。
直到几个扛着黑布麻袋的壮汉,打破她宁静的心境。
这几个壮汉都不是中国人的样貌,他们挺着肌肉结实得有些可怕的胸脯,从离歌面前平静走过。
离歌放下面包站了起来,“等一下!”
几个壮汉站住,其中一个扛着的麻袋,稍稍蠕动了一下。
离歌问,“麻袋里面是什么?”
其中一个壮汉回头看她,用很蹩脚的中文回答,“猪。”
可离歌看到的,那麻袋上头的黑字,明明是【被绑架的少女】。
而壮汉们的黑字是【偷渡者】……
第八章
离歌平稳站着,双腿挺立,双手握拳。
她的上身稍稍向前倾,俏媚的眼睛,视线从眼前壮汉的脚面,上升到他的脸部。
壮汉惊慌失措,满脸是汗;离歌气息平稳,泰然自若。
身侧海面蔚蓝无边,几个前几分钟被离歌打下去的壮汉,在海里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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