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跟上去，心里很是疑惑，罪犯费力气改装越野车，就是为了将被子和座椅送离a市吗？

    ***

    和黄杉一起到了警署办公楼特地为cbi探员清理出来的办公室，离歌见到了越野车的主人。

    秦晓清。

    秦晓清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有探员向黄杉报告，秦晓清是看到新闻里头，关于可疑黑色越野车的报导后，主动来到警署，交代自己就是越野车车主的。

    离歌上前拍了拍秦晓清的肩，“晓清。”

    秦晓清抬头，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离歌。

    她眼里的泪水忽地全部淌了出来，“离歌……我真的没有杀齐繁。”

    黄杉看了一眼离歌和秦晓清，“你们认识？”

    离歌点头，“我之前，因为任务被临时安排到艺术学院学习，认识了她。”

    黄杉冷眼看抱着离歌的腰，不断抹眼泪的秦晓清：“那你必须远离她，不要让你的主观感情，影响对案情的正确判断。”

    黄杉说的很在理，离歌虽然没有在秦晓清头上看到【罪犯】二字，也稍扯了扯她抱着她的手臂。

    她从一边的桌子上扯过纸巾递给秦晓清，低声安慰她，“晓清，没事的。”

    秦晓清接过纸巾擦眼泪，点点头，放开了离歌。

    黄杉在前头喊她，“离歌，来，一起看一下这个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是探员们录下的，询问开车的中年男人，和秦晓清时候的录像。

    离歌坐在黄杉身边，和她一起看录像。

    秦晓清：“我和齐繁是有过过节，她抢了我的前男友，她作风不检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之前和她关系挺好的，因为她抢了我前男友，我就没理过她了。之前她指使她阿姨划我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署说会在一个月内给我一个交代，可一个月还没到，齐繁就死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什么要划我脸？”【真】

    她继续说：“越野车确实是我的，是我高三的时候我爸送给我，让司机载着我到处玩的。我已经很久没动过那辆车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真】

    秦晓清的录像放完了，黄杉翻着档案，“秦晓清目前看来没有太大疑点，只是有一点，将尸体悬挂起来的登山绳上，有秦晓清的指纹。而且关于这一点，秦晓清无法给出可信服的回答。”

    有秦晓清指纹的登山绳？

    离歌想到了秦晓清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头，她不正准备参加攀援课吗？

    如果不是她发现，她身上的绳索不牢靠的话，她现在很可能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将自己知道的这一情况告诉了黄杉，黄杉说：“这一点档案上已经记录下来了，但绳索的疑点，还需要进一步查明。”

    接下来是开车准备离开a市的中年男人的录像。

    离歌首先确定的，就是他没有头顶【罪犯】二字。

    “我的身份？我是秦小姐的司机。为什么要离开a市，因为我家里有急事啊，你们看看，你们耽误我多少事情？！”【假】

    “后座座椅带死者齐繁的血？这我一点都不清楚啊，我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真】

    “各位警官，拜托啦，我真的有急事要离开这里。我家孩子生病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她啊！”【假】

    离歌握拳，这司机怎么一堆假话？

    她正想告诉黄杉这一点，黄杉先冷哼了一声：“眼神躲闪，摇头晃脑，坐姿也不稳，一看就知道，他说了假话！”

 第三十五章 

        审讯室大厅四周的日光灯亮起，审讯室内一片惨白。

    坐在房间中央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穿黑色夹克，低垂着头，褐色皮肤的下巴，胡须根根分明。

    “抬头！”

    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面前的玻璃门前响起，中年男人迷茫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眼尾有些许明显的鱼尾纹，可这并不影响它的主人的美丽，这些鱼尾纹，反而给她的面容，添上几丝被岁月洗涤过的独有魅力。

    哪里来的…美人？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接着便是一声“咔哒”。

    玻璃门开了，美人直着背走到他面前，稍稍低头，眼中有嘲讽的笑意：“离歌，通知他们让她进来。”

    美人说了这句话后，中年男人才发现，玻璃门前，还站了一个年轻些的美人。

    那个美人显然比眼前这个嫩多了，她的脸颊边，甚至还有些婴儿肥。

    唉哟？两个美人？我这是…在做chun梦，要饱艳福了吗？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想着，离歌打开门，让其他探员带秦晓清进了审讯室。

    黄杉站在中年男人前，回身看畏缩站着，面呈菜色的秦晓清：“这个人，是你的司机吗？”

    秦晓清轻轻摇头，“汪师傅以前的确是我的司机，但因为他手脚不干净，半年前，被爸爸辞退了。”【真】

    黄杉听了秦晓清的话，再转过身来看名字是汪拳的中年男人，“汪拳，你曾有盗窃案底，现在又涉嫌杀人。你知道两罪并罚，是怎样的后果吗？！我恐怕，你将来会将牢底坐穿！”

    黄杉质问的声音如洪钟入耳，汪拳这时候才清醒一些，他看着眼前自己曾服侍过的秦家小姐，连连摇头，“警官，我，我真的没杀人啊！”【真】

    “那你为什么说假话？！”黄杉盯着汪拳。

    “我…我只是…”汪拳双手抱头，连连搓自己的短发。

    在黄杉的威严震慑下，他的声音，听着有严重的哭腔，“警官啊，我只是没钱了，想捞点钱而已！我真的没想到，这辆车子上死过人！”

    ***

    接下来汪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据他交代，他是在前天晚上接到的生意，对方要求他毁坏一辆黑色越野车：划伤车身也好，打破玻璃也好，只要对那辆车有一定程度的毁坏就成。

    对方给出的佣金是一万，正缺钱的汪拳自然欣然接受了这单生意。

    自从被秦家解雇后，他的工作，就是帮一些对他人有私仇的人报仇泄恨——划伤对方的车子，砸个门，泼个漆什么的，除了杀人，只要对方给钱，他什么活都干。

    “后来我照着他给的地址找到车子，发现这车子居然就是秦小姐的那辆，车窗还开着，方向盘上插/着钥匙！”汪拳叹了口气，“这不是逼着我把车开走卖钱吗？！我知道，秦小姐有钱，不缺这一辆车。车上又没什么贵重物品，我想着，要是这车就这么没了吧，以秦小姐的性子，可能都懒得关心这车去哪里了。”

    坐着的秦晓清点点头，“其实这车已经失踪大半年了，我从来没关心过它去哪儿了被谁偷了。要不是它突然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头，还和齐繁的死有关，我真的不大会想起来，我曾经有过这样一辆黑色越野车。”

    黄杉问：“同型号的黑色越野车有很多，你怎么认出这车是你的？”

    秦晓清回答：“我从新闻里头看到车子里头挂着的配件。那是一个y的粉水晶挂件，是我高三那年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我对它印象特别深。”

    汪拳点点头：“这个挂件是我载着秦小姐去买的，我也印象深刻。”

    汪拳到这儿，算是撇干净了自己和齐繁之间的关系，黄杉问他：“那个给你生意的人，你怎么和他联系的？”

    汪拳挠头：“干我们这行的都特别注重*，我住的出租屋前有个邮筒，每次有人找我做生意，就往里头塞一封信，告诉我去哪里干什么事，在哪里拿钱，不用暴露主顾什么信息，我就会去干活了。不过这个主顾有点奇怪，其他主顾都是事成之后才给钱，他倒好，直接就把钱放在塑料袋里，扔车子副驾驶座上了。”

    黄杉久久地凝视着汪拳，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出房间，用力关上了玻璃门。

    汪拳在里头着急喊：“警官啊，我不是已经和杀人案没关系了吗？怎么还把我关这儿？！”

    黄杉回答他的语气异常冷硬：“杀人案是没你什么事了，你犯的其他罪，却不可能因此一笔勾销！”

    她走出了审讯室，离歌和其他几个探员，也一齐走出审讯室。

    秦晓清问黄杉：“警官，我能走了吗？”

    “你暂时还不可以离开警署。”黄杉交代她身边的探员，“带秦小姐去警署的休息室休息，有了其他线索，我还会再来问她的。”

    秦晓清被扶着进了休息室后，黄杉看离歌，“这个罪犯的犯罪计划是蓄谋已久，而且，罪犯很可能是熟悉秦晓清的人。走吧，带你去看死者的尸体。”

    离歌点头，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罪犯，一定与秦晓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离歌的这种直觉，在齐繁的尸体那儿得到了证实。

    cbi探员用力扯出放着齐繁尸体的冰柜抽屉时，离歌差点以为里头躺着的是秦晓清。

    太像了！

    无论是脸型、妆容还是发型，齐繁的脸，都太像秦晓清的了！

    连她脸颊边那道被自己阿姨划出来的伤疤，都被掩盖得非常精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道伤疤的痕迹。

    黄杉也发现了齐繁长得和秦晓清很像，她上前看，“这怎么回事？”

    负责尸体检查部分的探员告诉她，“这是罪犯给死者化的妆。”

    黄杉皱眉，“难道罪犯一开始的目标是秦小姐，死者只是替代品？”

    离歌和齐繁只见过两次面，仅仅的两次会面，齐繁的长相，没有给她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时候如果仔细回想的话…

    离歌在脑子里一幕幕过滤记忆，发现记忆里的齐繁，和秦晓清，还真有点相像。

    特别是她们的穿衣风格，秦晓清说过，她曾经和齐繁是密不可分的闺蜜，两人一起买过很多同款的东西。

    离歌看着齐繁的尸体，以及她尸体上方的【尸体齐繁】四字，非常希望她的【证物有言】技能可以发挥作用，齐繁的尸体，可以对她说些什么。

    然而齐繁什么都没说，她死前没有见到罪犯。

    真是奇怪，怎么会没有见到？

    离歌有些焦虑地看着齐繁的尸体，放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证物被子，倒开始说话。

    准确地说，它在唱歌。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拨开我的心，你会发现…..”

    唱来唱去就这一句。

    离歌问黄杉：“黄姐，那个被子，我能看看吗？”

    黄杉点头：“你去吧。”

    离歌走过去，扯起被子。

    那个站在黄杉边上的探员说：“这被子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除了死者的血液，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

    这被子已经被其他探员打开过了，里头白花花的棉花，被扯得松松散散的。

    离歌一小块一小块地摸着棉花，唱着歌的被子停了下来：“对，就这里。”

    离歌扯起手里的棉花看，上面有一片十分微小的白黄色痕迹，这片痕迹隐藏在棉花中，要不是被子提醒，根本看不大出来。

    被子说：“这是罪犯留下来的哦！呕，当时情景好恶心！”

    离歌忙喊黄杉：“黄姐！这块棉花上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留下的！”

    她喊黄杉时，黄杉正把齐繁的尸体翻过身，看她的背部。

    离歌从自己站着的角度看过去，尸体背部的尸斑，在强烈的灯光下有些不大明显。

    她其他完好的皮肤，羊脂玉般；她两只圆润的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她的秀发乌黑，瀑布一般散在头顶。

    离歌脑子里都是自己在微博上看到的影像，齐繁没有大脑和内脏，穿着丝质睡衣，被悬挂在十字路口的广告牌上时，仿佛是一尊雕像。

    系统君说过，有的罪犯，他杀人的目的，就是希望别人知道他杀了人。

    这种心态，仿佛罪犯很满意自己的杀人行径，甚至希望得到别人的赞赏。

    离歌想起她在恐怖小说中时，遇到过的一个疯狂艺术家：他杀人，并把自己杀了的人当做艺术品，制成干尸，摆放在地下室内，供自己观赏。

    这个杀了齐繁的罪犯，有没有可能，和小说中的疯狂艺术家一样，把她当做了一件完美艺术品？

    毕竟，只有艺术品，才需要被人观赏……

 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