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他的名字。

    从火车站出来，看了那么多人，离歌第一次见到头顶自己名字的。

    一时间心中疑惑，竟不小心将那三个字读了出来，“贺厉诚？”

    黑着脸的高壮男人：“……”

    院长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仍和蔼地笑着，“事情办好了？那就快去报到吧。后头事情还多着，不要磨磨蹭蹭的。”

    离歌忙朝他鞠了一躬，“再次谢谢您。”

    跑着去报到处报到了。

    离歌走后，高壮男人以他略有些沙哑的男中音说，“又是一个关系户。”

    院长却不以为然，“她可能只是恰巧认识你。你可别忘了，你在警校学生中间多受欢迎。这孩子是我招进来的。今年报考的女孩子身体素质偏差，只有这个孩子，勉勉强强通过了测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今年这届警校生里唯一的女生？

    贺厉诚两手抱在胸前，“有意思。”

    院长眼睛盯着快步离开的离歌，好似不经意地提起，“你盯着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正缺个这样子的女孩子？”

    她？

    贺厉诚笑，“好像太嫩了点。”

    院长笑着回头拍贺厉诚的手臂，“初生牛犊才不怕虎。”

    ***

    离歌报完到之后才发现自己是a市警察学院新生中的唯一一个女生。

    由于本届没有其他女生，她只好和上一届的学姐住在一起。

    领了两套迷彩服，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班长给她指定的宿舍，离歌在自己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宿舍是四人制的，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想来三个学姐都出门接新生去了。

    铺好了床铺，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又换上迷彩服，离歌看一眼手表，现在是14:00。

    来宿舍前，班长交代她，14:30在操场上有一个新生大会，不能迟到，必须穿迷彩服参加。

    现在正好来得及。

    她整理了领子，跑步出门，到操场上时，正好14：15。

    班长是个长着圆脸的大男孩，名字叫张恒。

    离歌站在他身侧，轻声问，“班长，开会要讲些什么？”

    张恒回答，“一些关于军训的事情。别说话了，我们班指导员来了。”

    他把身子站得更直了。

    离歌也跟着他把身子站直了些，等那个指导员迈着长腿走到他们面前时，她抬头，才发现这个指导员，竟是她没几个小时前才遇到过的——贺厉诚。

    贺厉诚站在她面前，以一种冷傲的审视眼神看着她，“叫什么名字？”

    离歌没想到他一过来就会问她的名字，一时间慢了几拍才回答，“离歌。”

    贺厉诚仍以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没听清楚，叫什么名字？！”

    “离歌！”

    这回声音可够大了。

    贺厉诚却似没听到，“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离歌！！”

    离歌觉得自己嗓子都要被扯哑了，可对方的声音比她还要大，“你知道你是这届唯一一个女生吗？”

    离歌点头。

    “回答！”

    “知道！”

    嗓子要被扯破了。

    “很好。”贺厉诚背着手，“离歌，仔细听着，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从今天开始到毕业那天，你的各项成绩，都将与同届的其他男生放在一起比较，一旦哪一项不合格，毕业之后，就将无法进入警察队伍。”

    离歌看了一眼自己周遭的男生。

    班长张恒在这些男生中算是最矮的一个，可身高也比她高去了一个头多。

    再看他们的体魄，也个个比她结实许多。

    即使身高有170，站在这群壮汉中间，离歌也显得娇小极了。

    如果日后无论什么成绩都要与这帮硬汉比较的话……

    离歌捏了捏自己的手——不合格的几率远远大于合格的。

    “还有第二个选择。”

    似是看出了离歌的慌张，贺厉诚说话的声音也稍许温和了，“退出警校，作为补偿，我校将尽力安排你进入其他与本校同样优秀的学校就读。”

    意思是她不能在警察学院读书了，以后也不能成为一名警察了？

    离歌仰头看向贺厉诚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对方则以凌厉的眼神回视她。

    “我选择…..”

 第三章 

    “报告长官！我有话说！”

    离歌还未将自己的选择说出口，身边的张恒先站了出来。

    贺厉诚直直地站在离歌面前，视线凝聚在她的眉眼处，张恒说话，他也不看他，冷硬的脸庞，唇间挤出一个字，“说。”

    张恒继续他嘹亮有力的声音，“我觉得，长官之前说的话，对离歌同学很不公平！”

    贺厉诚明显对张恒的话产生了兴趣，身子稍一偏，侧向了他，“哦？你觉得哪里不公平？”

    张恒说，“离歌同学既然是本届唯一一位女生，就说明她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我们场上的男生，但在报名参加警校考试的女生当中，是最好的！谁都知道我们学校选拔学生时以严格著称，离歌同学能够入选，说明她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落选的男生！这么优秀的离歌同学，仅仅因为性别，长官就要将她逐出警察队伍，实在过分！长官你这是在歧视女性！”。

    贺厉诚双手抱在胸前，将离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离歌和他见过的所有立志当警察的女生不同，他从未见过这么俏丽的女生。

    身材匀称不必说，好看的，是她的眼睛——眼尾稍有些上翘，因而看着有些妩媚；鼻子挺拔而小巧，配着底下那一双薄唇，不笑的时候，确实是个少见的冰山美人…..

    然而这张恒居然说他歧视女性？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

    宽厚有力的手搭在张恒的肩膀上，重重敲击了一下，贺厉诚浑身散发出的威严气质，叫张恒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你就当我是歧视女性，她的身体条件，确实不适合当警察。”

    贺厉诚收回了手，再次看向离歌，“离歌，你考虑好了吗？”

    离歌点头，才要回答，张恒激动起来，“离歌同学！你再仔细想想！千万别忘了你的梦想！记着你是从小以当警察为人生目标，才来到警察学院的！想想考试之前，你拼了命地努力，才能从同届报考女生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本届唯一一个女生！你千万不要因为某一个人的否定，就轻易放弃自己！我相信你能做警察，当之无愧的警察！”

    张恒说得激动，眼里都带了泪花。

    离歌侧头看他，报以友好的微笑，“班长，谢谢你。”

    然后看向贺厉诚，“报告长官，我考虑好了，我选择退出警校！”

    张恒：“……”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学校不要把我调到a市以外的学校，调剂的专业，希望是可以轻松毕业的那种。”

    贺厉诚唇边有不明所以的笑意，“学校一定会如你所愿。”

    离歌朝他笑，“谢谢长官，请问，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宿舍，两到三天内，学校会安排你进入其他学校就读。”

    离歌向前走一步，离开了排列整齐的队伍，“谢谢长官。”

    然后没事人似的，快步走离操场。

    一路上，尽是其他学生对她的挽留声音，还有几个男生，大声地喊她，“离歌！别走！离歌！留下来！”

    离歌丝毫没有过于激动的反应，只是朝他们友好地微笑，离开操场的脚步，也没有因此变慢。

    平稳走离操场，来到教学楼之间后，离歌唇间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着，甩一下短发，欢快地朝宿舍楼走去。

    在恐怖小说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她穿越之前，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村民警告死水潭有水鬼出没，很是危险，死作者还是要写她——离歌，不惧危险，进入死水潭勘探地质——然后害死了几名和她感情甚笃的队员。

    x的！

    这样的情况，她已经经历了不下一百次了！

    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时，她都在内心狂骂脏话，然后无法拒绝作者地，被动做出作死的行为——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她不死，她在意的队友为救她而死亡！

    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重演，也永远不会再回到恐怖小说中去！

    离歌握拳，抹一把心酸泪，暗暗下决心。

    她不知道贺厉诚为什么将她逐出警校，她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只知道，如果她强撑着留下来，以后面对的，可能是无尽的挑衅和麻烦。

    她只想在现实世界好好地活下去，做警察或者不做警察，对她来说，只要能留在现实世界，没什么大的区别。

    至于a市，a市是一个海岛城市，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环境也美好异常，经济界和文化影视圈的大腕们几乎都在此处常住，是出了名的富豪城市。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就常常渴望a市的生活，这回既然来了a市，她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她一定要在这扎下根，快活地生活下去！

    回到宿舍后，离歌换了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头顶的生存时间倒数：37:30:56，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这会儿正是傍晚，她决定出门寻找罪犯。

    生存时间，于她而言，越多越好。

    ***

    新生训导会议结束后，院长喊住了贺厉诚，递给他自己的手机。

    “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手机屏幕上，是离歌的照片。

    女孩子走在教学楼中间，俏媚的眼睛里头，有明显的泪意。

    但她忍着哭意，手遮住一只眼睛，从另一只眼睛里，露出的是坚毅二字。

    “我说的是好好培养她，不是让你折腾她！”

    贺厉诚把手机递还给院长，“她如果连这点小挫折都经受不了，还做什么警察？”

    院长被他这一句话哽得话都说不完整，“你….她毕竟是女孩子，年纪也还小！”

    贺厉诚回身看院长，冷冷的，“犯罪份子可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而放过她，我的队伍，不需要哭鼻子的女人！”

    院长：“……行行行，你有理，你怎样都有理。”

    顿了顿，“我要回家吃饭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贺厉诚笑，“师母做饭吗？”

    院长愣了愣，“她怎么可能做饭，每次说做饭做饭，最后还不是我做？”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买菜去了。”

    撇下几句话，院长扔下贺厉诚，骑了他年久日长的自行车，摇摆着从贺厉诚身侧离开。

    贺厉诚站着，眼中是摇摇摆摆往前去的院长，脑海里不断呈现的，却是刚才照片中，离歌倔强又坚毅的眼神。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阿明，让你盯着离歌，盯紧了吗？”

    得到满意回复后，他问，“她现在在哪里，我过来。”

    ***

    离歌此刻站在a市全国有名的夜市街道上，手中拿了一串她刚从一个头顶【良心】二字的商家摊位上买的羊肉串。

    从竹签上咬了最后一块羊肉下来后，离歌朝一个“孕妇”走去。

    这“孕妇”头上顶着【惯偷】二字，正把手伸进一个行人的裤子口袋。

    在她即将抓到那行人口袋里的手机时，离歌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孕妇一惊，收回手，看向离歌，因为被打扰了偷窃，语气甚是愤怒，“你干什么啊你？！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大街上欺负我一个孕妇？！！”

    她的声音响亮无比，原先周遭忙着逛街吃喝的行人们，听闻此言，都转头来看他们。

    离歌看着“孕妇”，手上不松，“你不是孕妇，你是个小偷。”

    说着手上更加用力，直接将她扳倒在地。

    正当有人想为“孕妇”鸣不平的时候，离歌空着的手按住了“孕妇”的肚子，稍稍一扯，就扯出了一个棉布袋子。

    再一抖落，数只手机钱包，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