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韩东强悍的身手而产生的佩服不样。他心想东哥将来肯定是个做大事的人，以后定要和他成为好兄弟。

    “好，我们干了。”

    韩东精神振，将剩下的小半杯酒全都吞了下去。多了两个真心的盟友，也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吃完饭，三人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找了家茶馆，泡了三杯茶，坐在小雅间里面边品茶，边聊天。这次主要是闲聊，说些轻松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相互之间的感觉又拉近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韩东继续到政府办看报纸，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坚决不写检查，就这么直坚持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今天的华夏日报，还在延续昨天的大辩论，上面的文章大部分都是围绕韩东那三篇文章发表评论、辩驳。改革派说这是符合历史发展方向的檄文，而保守派则认为这是对大好形势的挑战，是投机派的典型表现。这些文章基本上都要引用韩东文中的某个观点，某些论述，某些段落，或批评，或赞赏，互相攻讦，不而足。

    看了这些文章，韩东不禁有些好笑，貌似自己也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多思想吧！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知道昨天华夏日报上的那三篇文章是韩东写的，因此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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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3 常委扩大会

    月三日，星期五，天气越发地寒冷，天空阴沉得让人压抑、难受。

    十点的时候，韩东接到了市委办的电话，通知他十点半去市委三楼会议室参加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放下电话，韩东心中有丝不妙的感觉，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廊上，卢金元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嘴角带着丝嘲弄，看到韩东往楼下走去，他笑了笑，问道：“你干什么去？”

    韩东站住，转过身看了他眼，眼中充满了不屑，然后言不发转身就走。

    “你……”卢金元气急败坏地伸手指过去，韩东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他愤怒地伸手扶了扶眼镜，呼呼地喘了两口气，脸色十分难看。

    这时胡梅走过来，脸谄媚的笑容，娇媚地道：“卢主任……”

    卢金元眉头皱，怒斥道：“你很闲吗？上班纪律还要不要？成天嗲声嗲气的，像个政府工作人员吗？”

    通斥责，训得胡梅当即就傻住了，脸上的媚笑时来不及消去，脸颊上的肌肉都有些发僵，“主任，我……”

    卢金元挥手，“还不回去上班？”

    “是……”胡梅低声道，心中委屈，低着头回到办公室，很快又走了出来，脸上红红的。

    卢金元不悦地道：“你怎么回事？”

    胡梅弱弱地说：“我……我上厕所。”

    卢金元瞪了她眼，“就你问题多！”他哼了声，回身进入了办公室，很快就拿着个记录本出来，快步往楼下走去，他本来要参加县委常委扩大会的，结果被韩东气，差点搞忘记了。

    ……

    县委三楼，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着几十号人，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非常的凝重。

    参加这次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除了十位常委以外，还有县委县政府各部门领导，以及各乡镇书记、乡镇长。

    韩东走进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他，有震惊，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虽然大部分人是第次见到韩东，可还是第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又知道这次会议的目的，所以当韩东这个全新的面孔出现的时候，大家第时间就想到他是谁。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连续发表激进言论，引起各级领导关注的大胆家伙，竟然这么的年轻，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刚出校园的学生。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看不出来。”

    众人小声地感叹着。

    韩东苦笑了下，这是专门为自己召开的批判会议么？他在靠门边找个空位子坐下，掏出支中华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口，缓缓地吐出缕烟雾，心情也跟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平静了下来。

    “咳咳……”声低沉的咳嗽声传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进贵冷冷的目光在韩东的脸上扫过，双手背在背后，缓步跺进会议室，对四周打招呼的人面无表情地点着头。

    韩东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又喷出了团青烟。

    各位常委陆续前来，经过门口的时候，目光都要在韩东的身上停留下。韩东倒是无所谓，他身边坐着的那个中年男子却有些不自在了，不时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下。

    县委书记黄文运最后进入会议室，他身着黑色夹克，手中拿着保温茶杯，沉着脸，大步走到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下。他的秘书张长河跟着进来，手中拿着个黑色皮甲，还有个本子，在黄文运的后面坐好，打开本子开始写起来。

    “都到齐了吧，那就开会。”黄文运沉声道，“同志们，今天召开常委会，主要有两个议题。下面我们开始第个议题，请冯书记带领我们起学习市委关于当前形势的重要文件精神。”

    坐在黄文运右手的县委专职副书记冯振华便翻开叠文件，开始照本宣科地读起市委的文件来。

    会议室里片烟雾袅绕，冯振华抑扬顿挫地念着市委文件，大家边吸着烟，边做出副认真听着的样子。众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在后面，到时候县委常委们肯定会围绕韩东的问题展开番龙争虎斗。

    本来以韩东现在个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要对他做什么处罚，根本就用不着上常委会的。但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省市的领导都在关注，而且又牵涉到县委领导之间的博弈，所以才会弄得这么隆重。

    果然，当冯振华念完市委文件，黄文运做了个简短的发言以后，说：“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讨论韩东同志的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那我来开个头。”黑脸如包公的王进贵率先发言，直接就向韩东发难，“我认为，对于这样严重违反组织纪律，肆意发表不当言论的行为，县委决不能放任、姑息，对于韩东这样的同志，我们必须加以严惩。因此，我建议开除韩东党籍、公职！”

    众人听，顿时倒吸了口冷气，这也太狠了吧。韩东从个局长降为普通员工，还背着个处分，这已经够惨了。现在王进贵还要开除他的党籍和公职，这简直就是把人推倒以后还要上前踩两脚。

    “这是要赶尽杀绝吗？”韩东心中涌起了股强烈的愤怒，王进贵肯定有打击报复的意思，当日他到统计局给黄松撑腰，结果自己没有甩他，估计就让他给记恨在心了。撤职无所谓，但是连党籍都开除，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组织部长孙义方扬了扬眉头，说：“不错，我赞同王书记的意见，对于给我们富义县抹黑的人，我们决不能姑息手软，定要严惩不贷。”

    他的话音刚落，常务副县长寒也跟着表示定要将韩东开除党籍和公职。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蒋德军看着手中的本子，道：“我同意王书记的意见。”

    四人连续发表意见，大有不将韩东举干掉就不罢休的气势。

    时之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起来，给人种暴雨将至的感觉。

    “他的情况不妙了。”不少列席会议的人，将同情的目光投注到了韩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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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4 质问县长

    县委书记黄文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与会的十个县委常委中，已经连续有四人同意要开除韩东的党籍和公职。而且让他想不到的时候，向保持中立的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蒋德军这次竟然旗帜鲜明地支持对方了。

    “我认为这样处置不妥。”人武部长毛超扬了扬浓眉，说：“关于韩东同志的问题，县委已经讨论过几次了，也对他本人进行了严厉的处罚。虽然韩东同志的三篇文章，在华夏日报上引起了较大的反响，但是我们要认识到个问题，那就是到现在为止，中央并没有就关于改革、稳定的问题发表任何定论性的文件，现在就将韩东同志开除党籍、公职，有些不大合适吧。”

    众常委有些惊讶地看着毛超，作为人武部长，以前开常委会的时候，他要么不来，要么是弃权。可是为了韩东的问题，他竟然破天荒地说了这么长番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东看着笔直地坐在那里的毛超，知道他是因为李大勇的关系，才会这样力挺自己，心中暗想：“改天得去拜访下毛部长，当面谢谢他。”

    方忠撇了毛超眼，伸手抚了抚油光水滑的头发，说：“韩东同志破坏组织原则，擅自发表些不当言论，已经给我县甚至我市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也引起了省、市领导的关注和重视，市委领导也做了相关的指示，因此我赞同王书记的提议，给予韩东开除党籍、公职的处分。这也是我们富义县委对市委负责的表现嘛。”

    韩东听，心头猛地窜起了股怒火，站起来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朗声道：“我有话说……”

    旁边的人都吃了惊，纷纷侧目而视，这可是常委会啊，他疯了吗？

    韩东旁边那个中年身子往旁边侧去，结果重心不稳，嘭地声倒在了地上，他面红耳赤地站起来，把椅子摆好后坐下来，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都看着韩东，有人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方忠淡淡地说：“常委们讨论问题的时候，无关人员请保持安静！”

    韩东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方忠，道：“方县长，我不认为我是无关人员！既然会议讨论我的问题，那我就可以发表意见，这是党章赋予我的神圣权利，谁也不能剥夺。”

    方忠脸上神色变了变，冷声道：“没有谁剥夺你的权利，但这是常委会，作为个列席人员，你只需要听着就行了。”

    “既然韩东同志提出来，那就让他发言吧。”黄文运缓缓地说，“民主集中制是我们党的重要法宝嘛。”

    “谢谢黄书记。”韩东高声道，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继续道：“方县长，刚才您说我破坏组织原则，那我想问您，组织原则规定党员不能发表言论么？可是我记得党章有这条规定：党员有权利对党的工作提出建议和倡议。而我所发表的三篇文章，正是基于维护党的利益，对党的工作出谋划策，这又有什么错呢？”

    “我写的三篇文章，是在当前党内对改革、稳定的关系的认识发生分歧时，所表达的种见解，只是和部分党员的意见不大相同而已。”

    “但是，在全国还有很多和我意见相同的党员。”

    “难道，就因为我的意见和部分党员的意见不同，就要对我进行处分，甚至开除我的党籍吗？”

    韩东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忠，问道：“请问方县长，到底有原因和理由，要对持有不同意见的同志作出如此严厉的处分？党章的规定到底还要不要遵守？”

    质问完毕，韩东并没有坐下来，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等方忠的回答。

    会议室里片寂静，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韩东，谁也想不到他言辞这么激烈，还敢当众不断地质问方忠，但他说的话又句句在理，让人难以反驳。众人虽然没有看着方忠的，但是也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方忠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他伸手抚摸了下头发，淡淡地道：“你发完言了么，那就继续听各位常委讨论吧。”竟是对韩东的质问避而不答。

    韩东暗道这家伙无耻，就要站起来再次质问他。

    这时黄文运咳嗽了声，道：“同志们，刚才听了韩东通知的发言，我是深有感触啊。在座的都是老党员了，应该说都对党章规定的权利义务耳熟能详，可是为什么在实际工作中，却要忽视些重要的问题呢？是，韩东同志确实发表了些不同的言论，可也只是众多支持改革开放言论中的份子而已，而我们就因此对他作出了撤职、记大过的处分，这对他是很不公平的嘛。作为县委书记，对此我要做个深刻的检讨……”

    众人都有些吃惊，黄文运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要转移这次会议的风向，为韩东平反昭雪不成？

    副书记冯振华微笑道：“这也不是黄书记个人的责任，既然有错误，那我们就应该及时地纠正过来嘛。”

    沈从飞接着说：“不错，我们确实应该检讨啊。黄书记，我建议重新讨论此前对韩东通知的处分决定。”

    几人说话间，就已经借着韩东刚才质问方忠的话语，将会议的主题转了个方向。

    然而会议室里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