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时的桑月看到那迎风飘动的面条时,仿佛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
为何在那一世,在她风光月济、得意非凡的人生里,不给她赐个忠厚的好男人?
偏在这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她送头大憨牛?
正在桑月发呆时,庄大牛回来了。
看她一脸迟钝的模样在洗碗,庄大牛立即叫着:“媳妇,你不要洗碗,那个我一会来洗。”
看着一脸紧张的男人,桑月有一阵眼花,不过看到跟进来的女人时,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说大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这做饭洗衣做家务哪是男人做的事?”
庄大牛刚去了几个兄弟家,因为桑月要砍杂木,一会他们一块去,却不成想人还未进门,多日不来往的小姑姑跟了进来。
看了一眼与自己阿奶相貌相似、性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庄春秀,庄大牛厌烦的问了一句:“既然小姑你知道这些活是女人做的,为何你在陈家不做?”
庄春秀见自己侄子揭自己的老底心中恼了:“我哪里不做了?我做的时候难道还叫你去看?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野女人,你竟然护得个宝似的,你知道什么叫丢人不?”
女人一阵劈头盖脸的话让桑月怔了怔,这个庄春秀跑来做什么?不是来骂这头大蛮牛出闷气的吧?
好似这女人也没到更年期呀?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长辈,庄大牛早就把人赶跑了,见庄春秀开口闭口的嫌弃自己小媳妇不好,庄大牛心里厌烦了:“小姑,你家里也应该很忙吧?赶紧回家去忙活吧,我得上山砍柴了!”
庄春秀脸色一恼:“庄大牛,你竟然为了个野女人赶亲姑姑出门?你还算不算人啊?啊!你说!”
庄大牛护短在寨子里有名,此时他见庄春秀莫明其妙的跑来烦心中真火了:“小姑,什么叫赶你出去?我说了我有家要养要去干活,你家也没空到让人到处蹿门子的地步,这就叫我赶你走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真的很忙!”
庄春秀本想再闹下去,突然就想起她来的目的,伸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傲然的看着庄大牛:“你以为小姑我没事跑你家抽疯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侄子的份上,请我都请不来!我来还能做什么?我这回来全是为了你好!我与你说,这个女人莫明其妙的出现在我们山里,没有户籍没有身碟牌,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见她又扯到自己小媳妇身上了,庄大牛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我不必你好心,也不必你关心,我不管我媳妇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媳妇!你没话说就请出去!”
“你你…死小子,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么?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长全嫂子同意把荷花嫁给你了。看在荷花对你一心一意的份上,别的她也不讲究了,就给十两银子的聘礼算数!”
听到这话,桑月张着大嘴看着庄春秀:靠!这人挖墙角、当着主人的面来挖?看来自己根本不在这女人眼中啊?
还有那张荷花,咋就突然掉价了呢?
桑月顿时傻了眼!
桑月啥话也没说,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了庄大牛了一眼。
而桑月并不知道,此时这话听到庄大牛耳中,他差点笑了:张荷花对他一心一意?
难道这两年她在寨子里招惹的光棍汉少了不成?
自己这亲姑,就算没听说昨天的事,最起码也知道这张荷花的为人吧?
她竟然当着自己小媳妇的面来给他提亲?
想起昨天河边的事,再看一眼这被人当了傻子耍了的庄春秀,庄大牛心中一阵恶心:“你去告诉她,别说让我送上十两银子,就算她老张家倒找我百两银子,我也不会看那张荷花一眼!”
“什么?到找你百两银子?死小子,你是不是得了疯病了?人家荷花虽然是个寡妇,可是却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姑娘,更是来路明、家世正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看来,你真的被这只狐狸精迷丢了魂!”庄春秀觉得自己这侄子算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庄春秀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的小媳妇,庄大牛的脸黑得能滴水,他咬着着:“我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再一次与你说:赶紧走出我的家门,否则…”
庄春秀与庄老婆子有得一拼,也是个死不要脸、不会看脸色的人,闻言眉一挑:“否则如何?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你这不知好歹的短命鬼,你有本来就来啊!”
第97章 一人降一人
“哎哟喂,这是谁啊?是春秀啊,咱这么早跑到大牛家了吵嚷嚷呀,你一个长辈开口闭口咒骂侄子,你真就不怕报应?”
看着门外进了的中年妇女一阵“噼噼叭叭”的把庄春秀说得哑口无言,顿时桑月高高的挑起了姆指:果然,对付粗俗的来不得文雅,对付这种以大压小的贱人,就提被更高辈的人压才行!
庄春秀一看走进来的张家母子,她脸一拉:“张家嫂子,我教训自己的侄子,难道不可以?”
张大娘笑呵呵的说:“大牛这孩子呀,可是我们寨子里头一个听话又懂礼的孩子,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寨子里有名的懒女人,还有什么可教他的地方!庄春秀你别恼啊,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可没有冤枉你!”
“你…你…”被人当场揭短,庄春秀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
张大娘眼一斜:“我什么?我说错了?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进这门了!这些年,你在你这个大侄子这沾少了便宜啊?那么多野味全都喂狗了啊?你说你除了找他要这要那外,你是给他做过一餐饭、还是给他做过一双鞋?如果你说是我冤枉了你,让寨子里的人评评?”
庄春秀知道自己名声差,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鄙视又是一回事:“姓朱的,说我你倒是顺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占了这个短命鬼多少便宜!我占他的是他应该的,关你一个外人屁事!”
“不关我事?自然关我事!大牛可是认我了当干娘的,这事寨子里人都知道,如果你不相信去村长那打听一下,上回他可是当面当了证人的!我干儿子被人咒了,难道我还跟她客气?庄春秀,你不过一个嫁出去的女,你没有权力在这里指手划脚!他不能打你,可是你敢再上来找我干儿子麻烦,看老娘我会不会放过你!”
庄春秀对于庄大牛认干亲的事自是有所耳闻,她敢对着来,就是仗着她是庄大牛的亲姑姑,只是她想不到这张大娘会这样下身色来护他罢了。
桑月见庄春秀被骂得哑口无言,暗中竖起了大姆指,大娘不是一个字:强!
见庄春秀不知羞耻的赖着不走,张大虎有点不奈烦了:“娘,你把大嫂带家去好了,别让阿猫阿狗的来烦她。大牛你把门锁了,我们上山吧。”
见张家三兄弟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庄春秀虽然心里恨得不行,可她也清楚这张家在寨子里的地位,终于她骂骂咧咧愤愤不平走了。
见人走了,张大虎才上前:“嫂子,你今日要不去我家,要不让我娘在这陪你,你选吧。”
让人陪她?
桑月不由得看了庄大牛一眼:这人想做什么?
“不用不用,大娘有事自己忙吧,我身体好了,没什么事不用人陪。”
张大娘笑呵呵的说:“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我与你说,虽然大牛没有正式拜我当干娘,可是感情上我们可跟母子一样。好了,你们几个看看人到齐了没有,要是到齐了就赶紧上山吧。桑月我会陪好,大牛你只管放心的去做事。”
看着张大娘一脸主人的表情,桑月一头黑线:她不过来一个大姨妈,还用得着另人陪?这可是农村啊,古代的农村!就算是现代的城市,职业女性来例假痛得爬不起床,还不照样要上班么?
这谁家的媳妇来个大姨妈还有人陪啊,传出去了那不是个大笑话?
桑月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心道:理解的人是理解这头大蛮牛好不容易有个女人稀罕着呢,不理解的人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顿时桑月一脸尴尬的讪笑着:“大娘,我个大人在自己家还要让人陪,这传出去不被人笑死?”
张大娘手中提了一只菜篮子,闻言走过屋檐把篮子放下,依旧一脸的笑呵呵:“谁敢笑话?谁想笑就让他去笑好了,反正对咱们又不痛不痒是不是?桑月啊,大娘就这么叫你了,别介意哈。我可是看着大牛长大,他自小就是个老稳深沉的孩子,大娘啊这还是头一回看这小子这么紧张呢,真是难得。你去睡着吧,有没有什么要洗要收拾的活,与大娘说就行了。”
顿时,桑月无语了…
被夸奖的庄大牛也有点脸红了,特别是兄弟朝他做着怪脸,顿时狠狠的回击了他们几眼。
此时见兄弟们都已经到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赶紧与几个伙伴招呼一声就上山了。
人一走院子就空了,张大娘看院子里有点乱,她立即动手打扫起来:“桑月啊,要是不想睡就坐在那坐会,等困了再去睡,中午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桑月刚吃饱饭哪里想吃中饭,而且昨天睡到今早,她就是头猪也应该睡够了。
只是见这大娘如此热情,她客气的说:“大娘,我身子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前段时间泡多了冷水,这一来月事就痛得个不行。大牛他没经历过这事,是他大惊小怪了,您可别当回事。”
庄大牛自小不受亲娘喜欢,十二岁没了爹、十五岁没了娘,张大虎与他是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加上张家夫妇的良善,这张家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而张家夫妇,也感激这些年来他一直带着张大虎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的事,对他也算是个半子了。
见桑月如此透理儿,张大娘闻言乐了:“别怪他这么紧张你,这孩子自小就是个心善的,十二岁起就没了爹,还有一个身体差又好吃懒做的娘,真是苦了他啊。这些年来要不是他娘这样,他家的日子也不会这得这么难,说句没良心的话吧,好不容易他娘没了,可他一个大小伙子既当爹又当娘,拉大了弟弟又拉大妹妹。要不在以他的本事,否则他也不会耽搁到这把年纪都娶不了媳妇。
桑月啊,别看大牛现在是穷了点,可那孩子是个有心气有本事的孩子,以后你跟着他啊有好日子过呢。不比我们家,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好就算了,就连大虎他们的爹也那样,长年不断药,要不是大牛还时常给采些草药回来帮衬着,恐怕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张大娘嘴中把庄大牛夸上了天,仿佛庄大牛真的是她儿子一般,一边说一边得意。
桑月顿时看傻了眼,心道:这张大娘不是那头大蛮牛找来夸他的托吧?
(突然就不想这么快把张荷花给嫁了,亲亲们,出个主意如何收拾她?)
第98章 消息太劲暴
张大娘的口气中对庄大牛充满了感激,桑月已经知道,庄大牛早年在山中打猎时认识一个老猎人。这老猎人不仅打猎厉害,更是个懂医识药的人,他跟着他学了些皮毛。
不过也就这些皮毛,虽然水平高不到哪去,但足以对付一些小病小痛。
古代的医术本就落后,特别是药草全靠山中采摘,所以价格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都说现代的人病不起,到了这古代,桑月才知道古代的才叫真病不起,一个小感冒不仅花大银子不说,还有可能送命。
正因为这样,张大娘对他的感激自然是很重了。
张大娘并不知道她这番话,让庄大牛的形象在桑月心中高大了许多。
张大娘是个勤快的女人,也是个健谈的女人,她陪了桑月一个时辰左右,就把这寨子里的许多家长里短、连带庄大牛穿开裆裤的事都给抖出来了,直把她听得一愣一愣。
比如庄老太婆是如何以借口帮助他带弟妹为名,一年要交多少银子、多少野物回家;家中的田地他一个人在种不说,还得在不打猎的季节里,到处开荒种菜种粮;弟弟成亲花了多、妹妹出嫁又硬让他赔了多少…
一句话,以桑月总结归于:庄大牛就是个吃苦耐劳、成天累得像头牛、吃得不如狗的杨白劳,而那庄家狼后奶奶就是黄世仁…可这么做人,他是不是有点傻冒啊?
又比如张大娘说起家里的情况,她的三个儿子如今一个媳妇也没娶进门,不仅仅是因这山寨里想嫁的人不多,还主要的是她们老两口一直身体不好的原因,心里觉得有愧于孩子、有愧于祖宗、有愧于一切的一切。
反正那些能搭得上的先烈们,她统统都有愧…果然,这是神思路的长辈。
再比如,寨子里有多少光棍,又有多少寡妇。为什么寡妇不嫁给光棍,为什么寨子里的姑娘非得往外嫁,这一聊下来…,她对这寨子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桑月啊,我看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跟着大牛好好过日子吧,他是个会疼人的孩子。不过你以后可别像那孩子那么老实,他老庄家那起子人啊,就他那二婶还算个人,其余的啊…庄老爷子本来还算半个人,只是这年纪越大…”
为舍庄老爷子只算半个人,张大娘却不说了,到了后来桑月才明白,这所谓的半个人其实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个人!
听了张大娘说了一大串,有的话全说了,有的话却藏半节,桑月只听不说,时时笑笑以示回答。
张大娘感觉到别人对桑月的评价似乎不太对,笑着说:“寨子里那些个多嘴的婆娘还说你如何如何厉害,依婶子我看,你这孩子啊,就是只纸老虎。看来不是把你逼到那份上,你就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
桑月听到张大娘对她的评价觉得有点好笑,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什么老实人,并且她跟老实人这三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只不过,她做人有原则罢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桑月笑笑:“大娘,您可真是位好长辈,老天都有眼在看着呢。我想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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