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老夫受尽折磨,也要为我儿博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毕竟他没有错,错的是生为我涅族的人,错的是流淌着我涅族的血!”
族老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颤抖,四周村民大多陷入了沉默,他们都记忆起了大半,却只留无言的叹息。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老太太,悲伤的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肥佬,她自然是对方的生母!
“小望……我的儿啊。”
老太太颤抖着开口,就要上前,她没有族老那般记忆深刻,毕竟当年的诅咒有一半是施展在族老的身上,又已血脉为引,传到小儿的身上。
他们父子二者的记忆自当最为浓郁,纵然近十年的不断重生和折磨也还是留下诸多痕迹。
相反的,作为小儿的生母,她反而没有这般熟悉的记忆,虽然比其它族人要多一些,但也就仅仅是多一些罢了。
但她毕竟是对方的母亲,不管岁月变迁还是沧海桑田,哪怕记忆被磨灭的只剩下一丝最初的痕迹,纵使再过去千百年也依旧记得!
“娘的小望……谁快来救救他……”
老太太扯出一块破布,颤颤巍巍的走到肥佬眼前,老迈的身躯半天才蹲下来,在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中,用破布给对方止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我的小望……我的小望……”
族老在看着,看着老伴泪如雨下,看着小儿鲜血直流,却是没有动,或许知道自己的小儿死不了,又或许满是自责愧对同族兄弟。毕竟当年他自私的为了小儿的未来而将整个村子都出卖了,他没脸见人,只能保持举止的沉默,继续说着腾欲想知道的答案。
“小儿信了,似乎也急切的想拯救我等,老夫选择了自我重生,在生与死的一瞬,流淌着老夫血脉的小儿获得了解开诅咒的权利。”
“当然也失去了记忆,全部的记忆!”
“从那时起,对他而言,唯一的目标便是将我等涅磐重生九次,获取自由!”
“九年内,因为相互都抹去了记忆和修为,老夫的小儿则变成想要将这涅磐重生之力占为己有的疯子。”
“小儿千方百计的收集涅土,使用一切办法,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
“再后来,随着小儿的入住,这里渐渐被人熟知,丑和尚也好,小光头也罢,善恶皆有。”
族老说完了,抹了抹眼角,似解脱了一般,但留给在场其他人却是久久的沉思。
腾欲听的很仔细,因为他从未听过如此难以想象的事,他原本以为这仅仅是一个贪婪无度的地主和一帮渴望翻身不做奴的村民。
他想的很简单,事实上这涅村的里里外外都给外来者这种错觉,一种最为简单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样子。
他终于懂了之前为什么山匪劫财,这些村民不跑,怕是没有地方跑,跑出村子外还会死,倒也有些可怜。他了解的差不多了。
倒是还有一个疑惑,初入村子一刻,这些村民说纯纯怎么又回来了,也就是说纯纯不止一次被他们丢上山,然而在族老的口中,他们压根就出不了村子,又怎么将纯纯丢上千丈之外的青馒山呢。是用的马么,他想起下青馒山一刻,那被啃的只剩一具白骨的马,似乎有些懂了,此刻看着他们如此的悲伤,腾欲也不想再多问。
腾欲庆幸自己用了正常的手段去了解他想知道的答案,若当时直接对这肥佬搜魂,先不说能搜出什么,一旦结束对方便会死亡。则不会知道这肥佬是这族老的小儿,便更问不出这么多答案,或许永远也无法知道这涅磐重生的秘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此刻再回想这一幕幕,倒是佩服起眼前的族老起来。
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博出未来。为了兄弟情义抉择数百年而下不了决心。这些本没什么,放在世俗之中比比皆是,为家族,人之常情。
但若是再加上这三百多年的诅咒,七世重生的痛苦,血浓于水的期待,倾尽一切的疯狂,则变得不再普通。
然而腾欲终归只是一个过客,哪怕他经历了这最后的结局,也始终是一个外人。他无法真正去体会这数百年来的不堪,父为子,子为父的目标。
哪怕他此刻知晓了一切也依旧是一个聆听者,一个局外人,永远也达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腾欲会敬佩这白发苍苍活了八世三百余年的族老。
他看着这气若游丝的肥佬,似乎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不禁走上前,点了一下对方的空荡荡的右臂,那血淋淋的伤口,顿时止了血。
“救…救不得……唉。”
族老暗叹一声,看了看这已然清晨大亮的天,倒是让腾欲古怪起来。
方才那冬子要砍了这肥佬被他拦住,腾欲后来也理解了,毕竟是自己的小儿,但此刻腾欲救下他这小儿的命又被叫停,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等的记忆虽然在逐渐恢复,但我等的修为却没有丝毫恢复。”
“这九生九死的诅咒还未完全的解开!”
族老的话回荡在每一个村民的耳边,倒是真的这样,村民大多都点了点头,发现修为并没有恢复丝毫。
“族老……”
冬子似猜测到了些什么,缓缓看向宁死不屈的肥佬,目露复杂。他毕竟也恢复了大半记忆,在这记忆中还有对方小时候的样子。
“小望么……”
冬子开口中也知晓了眼前族老的小儿依旧没有记忆,依旧如陌生人一般死死的瞪着他们,依旧把他们当畜生的那般目光。
第26章 好东西啊【求推荐,求收藏】
“你你你……小望可是咱们的骨肉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老太太一听救不得这话便顿时气的似要吐血,她看着族老仿佛像看到陌生人一样,陌生的令她寒心。
“如……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老夫自然希望小望可以成功,哪怕葬送了我们所有的人。”
“可可是,诅咒已经打破了,族人们已经苏醒了,你让我再怎么有脸继续让小望活下去?”
族老的声音变得嘶哑,变得抽泣,他岂能不悲痛,他岂能不伤心。只是事已至此,难道让他再一次去为了一己私利儿出卖全族么。
“若是小望还继续活着,那么我等就是恢复了记忆,摆脱了诅咒,也依旧走不出这个村落,依旧恢复不了修为!”
“但是,庆幸的是,那九巫一脉的圣女不会再复活了。”
“族老……”
“别说了……老夫是对是错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苏醒了,我们恢复了一部分的自由。”
“小望就交给你们处置吧,只有他真正的死了,诅咒才会完全的消失,我等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族老说完后,老泪纵横,仿佛一下子又老了百年,缓缓的跪倒在地,向着全村的村民深深的磕头着地,长跪不起。
“不……族老不要这样……”
冬子蓦然便是愣住了,连忙回敬般的也跪了下去,其它村民一个个的也跪了下去,纵有诸般感触,也是一言难尽。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不……不……!”
老太疯了一般护着昏迷过去的小望,不让任何人靠近,纵使负了全族,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时隔三百年,才真正意义上的见一次面的亲身骨肉去死。
她有太多的话想和小望说,虽然在九年前也见过,但那时她已经重生了三次,记忆只留下残破的碎片,远不如此刻记忆恢复后的动容和悲痛欲绝。
作为一个母亲,她或许没有孩子他爹那般的果断,但无论自己的骨肉变成了什么样,哪怕变成了恶魔,都还是自己的孩子!
她不奢求小望获得什么自由,也不奢求小望证的什么境界。
她只求小望可以活着,可以活下去,哪怕如此残废般的活下去!
腾欲一直未曾说话,暗叹了一声,不再去管,不再去想。这小望是生还是死,全由他们自己决定。毕竟他仅仅是一个过客,毕竟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族事。
“吃吧。”
腾欲丢给茅鸿几个大白馒头,后者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至于小纯纯,居然吃饱喝足靠在一棵大树脚下睡着了。
最让腾欲意外的是那个光头青年,对方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在连连变化,从失落到惊讶,从惊讶到清明,从清明到惨笑,从惨笑到惭愧的抬不起头。
在知晓这一来龙去脉之后,腾欲已经猜出这光头青年怕是也曾如他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最后却定被那小望施展了涅磐重生,变成了似我非我的傀儡。
这其中还有一些令他疑惑不解的地方,却是都无关紧要了,试想之前若没有纯纯的暴走,或许下一个光头就是他自己!
这般想着,顿时有抹毛骨悚然之感。
天色终于是大亮了,这涅村的黑暗似如这黑夜消散一般在缓缓的退去,山坡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村子里的鸡狗牛马欢快的叫着,腾欲依稀可以听到它们的声音,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似都苏醒了,变得富有朝气,充满活力起来。
他回到了那大宅院里,又跳进了地坑中,扫了扫遍的人皮,目光凝聚在那淡金色的尘土上。按那族老的话说,每一世的重生都会迸发更多的涅土,累计更多的重生之力,倒是让他心神一动。
之前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涅土,此刻握起一把,细细看去,顿时呼吸急促。
“好浓郁的生机!”
忽然间,他衣袖里的那株白光闪烁,由那所谓神树凝聚的小树苗蓦然一震。
似乎,被这涅土所吸引!
腾欲不敢大意,想起当时被吸的浑身皮包骨头,险些死亡的一幕便头皮发麻。
“生机……生机……”
他不断念叨起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需要大量的灵气,但并非任何地方都有,且不说那被抽空一半灵气的青馒山,就是这涅村,也还是死气沉沉。
没有足够的灵气,便不能消散胸口的封印,进而不能释放出更多的仙力。
如他之前所言,此刻的仙力相当于在不断的消耗当中,得省着用。
而这些涅土中的每一粒种都蕴育着大量的生机,纵是在荒凉的大地上撒下一把都能滋生万物,若撒在是有灵气的山上,那灵气定然翻倍,不禁让他怦然心动。
“好东西啊。”
他看着眼前大片大片可以堆成小山包般的涅土,正要大袖一卷的通通收取又觉得不太妥当。这毕竟是这涅村数百年来村民们一世又一世重生下累积而成,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走倒显的不好意思。
“拿去吧……这些都是罪恶之土,都拿去吧。”
不知何时,族老站在地坑外,看着这宅院四周,看着腾欲手中的涅土,缓缓开口,似乎又想起他曾经那为一己之私的一幕。
“谢过族老,那我都就收下了。”
“不过……这些独有的涅土既然可以使人重生,岂不是太过珍贵。”
他刚刚答应了又想起了什么,看着族老,疑惑中缓缓开口。
“如此多的涅土的确可以使人重生,但唯有在老夫这涅村才行。”
“若是出了村口,便会逐渐失效,只剩其内的生机。”
“还有,此刻诅咒没有完全解开,恩人还是三思一二,还是可能会出现似我非我的情况。”
族老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倒是和腾欲猜想的差不多。
他干咳一声,知晓了对方这般拱手让人的原因后,便不再犹豫,大袖卷动,将这八方涅土通通收下。他把涅土放在了衣领子内的左侧衣兜空间里,避免让右侧衣兜里的小树苗吸引。
他没有急着离开,出了宅院唤来了那光头青年,饶有兴趣的开口。
“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
光头青年一度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是不想说话,并没有族老那般长篇大论,仅仅是简单的几句。
“我叫白山,是涅望的同门师弟,来自色域。”
“他在红尘中历练之时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时妖佛大人即将闭关,无暇顾及,便赐予我一丝黑化之力,颠倒日月,发现了他的踪迹。”
“可当我迟了半个月赶到涅村一刻,却是发现一切都变了,师兄变得陌生的可怕,仿佛不是一个人。”
“没有了记忆,甚至没有了修为,变得暴虐疯狂和偏执。”
“欺压村民,欺压他的爹娘,他的族人!”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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