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钟石看着他阴沉如水的表情,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豪气,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改朝换代!”
“啪嗒”,林施恩一直拿在手中的玛瑙佛珠,应声摔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
“什么?印尼政府宣布实行固定汇率制度?”在纽约,众多对冲基金也在同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量子基金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而在众多的目瞪口呆当中,又以索罗斯的反应最为激烈。
此时索罗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是害怕。不错,这位叱咤金融市场的大佬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害怕。对于印尼这样一个国家的政策制定。他只有极度的不解,随后就是彻骨的寒意。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按照经济学原理来进行政策的制定,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最为可怕的是,自己曾经还对这样的国家货币报以希望。索罗斯在得到惨痛教训之后,就果断收手,远离这个国家的资本市场。而今他们的政府又搞出这样一出事来,更是让索罗斯对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害怕。
害怕过后,索罗斯的心情立刻转变为兴奋。不得不说,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尤其是在目前东南亚地区货币风暴日趋向消散的情况下,印尼政府再一次成功地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
“立刻联系有印尼盾业务的银行,准备全力做空印尼盾,头寸初步设立在30亿美元左右。”在快速消化掉这个信息之后,他就招来自己的左右手德鲁肯米勒,第一时间下达了做空的指令。
“哈哈,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德鲁肯米勒也对印尼当局的做法感到很迷惑,但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琼斯那边并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他这段时间还在香港,是否要让他改变一下行程?”
“当然!”索罗斯点点头,同意了德鲁肯米勒的观点,随后就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朱利安罗伯逊的号码,“朱利安,是我,乔治。你应该也得到那个消息了吧?”
“是的,简直难以置信,我的天哪!”话筒里朱利安罗伯逊的声音很夸张,“上帝啊,我想知道他们的中央银行行长到底有没有学过经济学,又或者说他只是一个傀儡?”
“谁又会在意这些呢?”索罗斯嘿嘿笑道,“既然他们给了机会,那我们自然不能够放过。这一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将原先亏损的全部赚回来。对了,朱利安,之前在印尼盾上,我记得你也是有投资的,盈亏的情况怎么样?”
“哦,不!”朱利安罗伯逊说话声就是一顿,心中却飞快地思索起索罗斯说这段话的用意来,究竟他是知道窃听的事情还是只是无意的打探?在快速地权衡了一番之后,他觉得对方应该不知情,于是装出一副为难的语气说道,“嘿,乔治,你说的这件事,原本我是打算做多印尼盾的,但后来韩元头寸吃紧,没办法就将这部分的头寸平掉了。谁知道就在我平掉后不久,印尼盾就出现了暴跌,这让我侥幸地逃过了一劫。”
“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果不其然。索罗斯的语气没有半点的感情波动,“但是我就惨了,足足损失了12亿美元,真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说起这笔交易。索罗斯就恨得牙根痒痒。当然,这笔账真正要算,是要算到印尼政府身上的,但由于买入和卖出都是同一个对手,因此索罗斯痛恨的目标也指向了钟石。
可偏偏朱利安罗伯逊很不识趣。又点出了这个小家伙的名字,“对了,我们上次设计的那个姓钟的,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破产了?”
“没有!”索罗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但没有,反而活得很滋润,最近还花费了四亿美元买下了一个石油公司的股份。”
在二月初,索罗斯就听到斯坦利和古德曼公司的人汇报说,那位钟石先生根本就没有按照他们分析的那样去操作。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结果大赚了一笔,后来就退出了所谓的财富俱乐部。倒是他手下另外一个叫做安德鲁的人,几乎将所有的资金都亏损了进去。
“看来他是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对方也不是笨蛋。”朱利安罗伯逊可不愿意趟这滩浑水,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之后,就将这段揭过,“乔治,你不会真的想把香港彻底打垮吧?”
“相关的计划已经在实施了。难道你想在这个时候退缩吗?”索罗斯一听对方有退缩之意,顿时就有些恼火,“这两次在香港股市上,你已经赚到了足够的利润。难道就这样满足了吗?依我看,香港股市6000点才是真正的理性价位。”
听到他这番话之后,饶是朱利安罗伯逊胆大包天,此时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香港股市在97年巅峰的时候曾经一度到达30000点,现在还在10000点附近徘徊,也就是说已经整整跌去了三分之二的市值。但索罗斯依然不满足,还要再跌去四成,这样一来,香港真的可以说是彻底完了。
不过,他们可不会关心香港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惊讶归惊讶,朱利安罗伯逊也只是一时心存疑惑,但从未改变坚定做空香港的决心,“不过我们的策略应该改变一下,之前的那些很有可能已经被人摸透了。天呢,不知道华盛顿的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发展到今天他们竟然还没有收手的意思,这难道还不能够让他们满意吗?”
“他们满意不满意,我不清楚。”索罗斯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诡异,“不过我倒是很满意,希望这种场面越多越好。听说他们又在谋划着另外一个目标,这一次玩得可能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是当然!”电话里朱利安罗伯逊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
“马生,现在你话事,不知道我们的方向是?”
香港,天域基金总部,交易员们正在焦急地等候着马家瑞的决定。
在一月,印尼盾大跌的那两天,马家瑞果断地出手买入,平掉了一部分先前卖出的份额,使得天域基金持有的印尼盾数量又略有上升。
在赚取了其中高达一倍之多的汇率差价后,马家瑞又开始了日复一日卖出印尼盾的行为。很多时候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钟石会持有印尼盾那么久,事实上在这些印尼盾的交易上,天域基金到目前为止,至少赚了15亿美元,这已经是75%的超高收益率了。
曾经有过好几次,马家瑞劝钟石平掉这些头寸,但钟石总是坚决地摇头拒绝。而当印尼政府宣布实行固定汇率制度的时候,之前种种的不解和疑惑,都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全力卖空!”马家瑞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后,就果断地下达了交易指令。
不过在这道交易指令的背后,马家瑞仍然存在一个疑问,难道钟石早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莫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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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印尼的应对
“有人在市场上大手笔沽出印尼盾?”
说话的人是印尼中央银行行长哈迈蒂.宾.穆哈穆德,也就是朱利安罗伯逊口中所说的“不学无术之徒”。只是“老虎”并不清楚,对方曾经在剑桥求学,那里是新凯恩斯派的欧洲大本营,学术要求近乎于苛刻,就连现任的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都在那里吃过苦头。而哈迈蒂能够取得博士学位,显然不是“绣花枕头”。
当哈迈蒂回到国内之后,从印度尼西亚银行的中层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登上今天中央银行行长的宝座。
原本是苏哈托心腹的他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准确地来说,这个麻烦并不是因他而起,但最后背黑锅的那个人却是他。
印尼盾暴跌。
很多人都对哈迈蒂不满。
只要是牵扯到外贸结算的个人、企业或者机构,都对中央银行不能够控制印尼盾下跌的形势感到不满。
想想也是,去年大部分的时间还能够在3500盾以上的位置兑换美元,但到了今年,这个价格就变成了7000盾兑换1美元,甚至还一度暴跌到13000盾兑换1美元。这种暴跌让他们的财富损失惨重。
哈迈蒂对个中原因心知肚明,他虽然贵为执掌货币政策的最高行政长官,但对这种局面也是无能为力。
原因无他,印度尼西亚银行只是政府的一个附属机构,没有相对的独立性。试想在一个独裁国家,哪里还会有游离在体系外的政府机构?
当总统命令印度尼西亚银行建立固定汇率制度的时候,他自然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甚至不惜以辞职来威胁,但是托米只淡淡地来了一句“你不做的话,后面自然有大把的人等着做”就将他打发了。
而且,在现在这个时候辞职,所有的黑锅都将由他来承担。哈迈蒂不甘心,所以悻悻地收回了口头辞职。
哈迈蒂是穆斯林,身上常年穿着一件长身圆领的黑色外套,显得端庄又保守。这符合他高官的身份。而在头顶常年戴着的一顶白色圆帽,则是穆斯林身份的象征。
尽管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但哈迈蒂的脸色并不好看。原本他是一张圆乎乎的胖脸,但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消瘦到下巴都变成了锥子。额头上更是平添了几道沟壑,两个眼眶则是泛红微肿,肥厚的嘴唇已经干枯到裂开,隐隐可见有几丝血色。
虽然发际线不断地向后倒退,但哈迈蒂仍然是一丝不苟地打理好头发。在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后,他下意识地一抹仍然是油光可鉴的头发,扶了扶宽大的金丝边眼镜,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现在远期合约的报价是什么情况?”
“五月份远期合约报价为8024/48,三月份远期合约为8541/93。一年期的报价为9410/51,全部都贴水。”苏西洛面无表情地报出一组组数据,末了还加上一句,“这是五分钟前的。”
三月份远期合约的报价,下跌幅度就超过了印度尼西亚中央银行规定的界限,这说明市场根本就不认为印度尼西亚银行能够撑得过三个月。
苏西洛就是之前和罗德尼.琼斯通风报信的那位,此时他也端坐在中央银行的会议室里,虽然级别低了点,但现在正是要群策群力的时候,所以就有了他的位置。
正准备汇报情况的工作人员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西洛,坐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朝着苏西洛望去。苏西洛依旧是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部精巧别致的手机,朝着众人晃了晃。“黑莓,五分钟前的信息。”
“好了,现在不要管什么手机的问题了。”哈迈蒂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远期合约行情看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否则固定汇率制度坚持不了多久。”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自然是有些怨气。如果苏哈托不干预汇市,任由其自由浮动的话,中央银行只需对市场进行积极的引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换汇的压力都扛在自己的肩头上。
除了印度尼西亚银行外,其他包括诸如印尼国际银行、印尼人民银行、印尼国家银行、亚洲中央银行、印尼独立银行在内的众多大型银行都得到了政府的知会,他们也将全力支持印尼的固定汇率制度。
只不过这些在印尼国内数一数二的银行,拿到国际上实在是出不了手。可能在总资产方面,他们和国际游资有一拼,但现金流方面,就相差太多了。哈迈蒂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说话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我们可以效仿泰国!”纳尼克.乌达米说道,“限制外资银行的短期放贷,提高拆借利率,再加上我们亲自出手干预,应该能够打败国际炒家,香港不就是例子吗?”
纳尼克是纯正的印尼土著,不是外来族群的后代,在长相上就有些寒碜。额头宽广而又高阔,可偏偏眼睛生得细小狭长,鼻子低塌圆润,嘴唇肥厚外凸,还有些龅牙。除了这些鲜明的脸部特征外,在座的众人当中,他的皮肤也是最为黝黑的。这种黑色还不是那种在阳光曝晒下的麦黑色,而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肤色烙印。
虽然纳尼克只是本国的大学毕业,但是由于他代表土著的宗族势力,因此在印度尼西亚银行里也有一定的势力,目前他是印度尼西亚负责族群间贷款协调的副行长。
“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哈迈蒂不置可否,“不过根据香港方面公布的数据,他们包括土地基金在内的外汇储备高达1000亿美元,这个数字可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而且,如果一旦对外宣布这些措施,我害怕投资商们会疯狂地资金外逃,这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但是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呢?”纳尼克有些纳闷,不解地追问道,“IMF和世界银行方面的无息贷款,很快就会再来一部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喘息机会,等到时机好转,不就成功了吗?”
纳尼克的专业水平差了一点,苏哈托政府给他安排在这个位置。原本也没打算让他发挥他的专业知识,而只是借用了他土著人的身份来平衡权力。
“问题是,他们会不会给我们这样的喘息之机?”苏西洛终于按捺不住了,插嘴道,“如果我们出口换汇的速度跟不上美元消耗的速度。那么我们的外汇储备就会一点点的减少,这是问题的根源,也是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的原因。”
“不止是泰国、菲律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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