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凝望。
相比较他的小心翼翼,陆瑾瑜就随心散漫许多。
靠着沙发,神情懒散,嘴角始终有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神情宁静的坐着。
看似宁静又是否又真的宁静?
看到那一张张这一年来多少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撕碎的面庞,她又如何能够真的做到平静无波。
“我的生活……”陆瑾瑜嗤笑了声,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着他的询问。
忽然,陆瑾瑜没有任何征兆的转身看向夏暻寒,眸光灼灼,“你确定要听?”声音有着道不尽的冷。
夏暻寒有片刻的犹豫,无论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光是孩子的失去就已足够让她痛不欲生。
两度失去孩子,哪怕再硬的心怕也碎裂不堪。
都说喜悦可以分享,那痛苦是不是真的可以分担。
她痛,他就愿意帮她分担,就算这会让他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夏暻寒没有回答,只是悄悄的,用力的将她的手握紧,用行动告诉她,他愿意。
陆瑾瑜垂眸看着被他小心翼翼握在掌心的手,他一定不知道,这只手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我向来过得单调,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今日丢下所有的宾客跟我出来就不担心后果?”
第1261章 婚礼【二十一】
这话没有同情,夏暻寒知道。
甚至还有着讽刺。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他身边的一切。如今就算是他,是否还依旧是她喜欢的他甚至都没信心,更不敢去深究。
有时候深究只会让人走向绝望。
难得糊涂,这话某种程度上确实更适应生活。
夏暻寒没有回答这个目前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只是目光柔和深沉的看着她。
嗓子涩得很,像是有什么拿着刷子刮着,刺痛绵密持续。
“对不起。”低低的三个字,她虽没有回答,夏暻寒却好像已经能够感受到最初她的绝望和痛楚。
三个字如果在恰当的时机说出来,也许还有着一定的意义。
事情过去一年,她什么苦都已经受尽,迟迟而来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让他自己心中的愧疚减少罢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陆瑾瑜早已经心凉如水,冰冷的时间太长,又何以是短时间内可以捂热的。
更何况不过是一句对不起。又岂能奢望可以让一切回到当初。
夏暻寒不奢求,他说对不起并非祈求原谅。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他只是想对她说些什么,而不是这样的沉默。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夏暻寒又道。
陆瑾瑜眸色平静的看着他,“你没看到照片?”
陆瑾瑜又怎么会觉得他没看到。
恐怕是要比任何人都要最先看到。这样说无非是想提醒他,许多事情都在改变。
照片就是个禁忌,这一年他努力的让自己遗忘看到的那些东西。
他也曾想过,如果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会不会询问有关照片的事情。
他跟自己说,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片,照片,其实就是照骗。”夏暻寒握住她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有力的跳动透过衬衣从掌心传递过来,直击她的心脏。
陆瑾瑜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看着自己的右手,忽然就那么笑了。
只是这笑太冷太寒,太悲痛,以至于夏暻寒有种错觉,此刻的她像是炼狱而来的复仇天使,眼底只有恨。
“夏暻寒,你知道不知道人的手如果在健全的情形下对什么的感知都很敏锐,可一旦……残废,对什么都会变得麻木。”
夏暻寒如遭雷击,温柔系数变为森冷,垂眸怔怔的看着明明温热的手掌。
它还是那么漂亮,亦如一年前。
她的手有着魔力,总能画出最让人动心的作品。
她一定还不知道,有关天宇楼的方案他们最后选择交给大众评选,最后她赢了莫凯。
她的设计稿以超过莫凯一半不止的人数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天宇楼的合作虽然一直停滞不前,但他跟东方镜都清楚,什么都可能会改变,唯独这设计稿不会。
当时,将设计稿投放出去,大家吝啬的赞美,一度站在风口浪尖上被人质疑的她,在某一段时间再次被人接受。
被传为最富才华的建筑师,最年轻的天才设计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手会……残废!
夏暻寒双目赤红,痛不欲生中,有些明白为何她今日要说那样将自己再次置于风口浪尖,舆论顶端的话。
她是因为太恨,太恨了!
第1262章 婚礼 【二十二】
窗外阳光明媚,院中的桂花树,一年来依旧枝繁叶茂。
树下的木椅倒是被年轮再次雕刻上了陈旧。
房子还是最初的房子,可今天一路回来,她发觉好附近好几家的人都变了。
向来,这一年多的时间也唯有这棵树没有变。
陆瑾瑜透过窗子看向院中香气四溢的桂花树,平淡的再次开口,“你问我过得好吗?”
“夏暻寒,你跟我说说,失去孩子,失去右手,被人抛至在公海上,感受着死亡一点点将自己吞没是过得好还是不好?”
“你知道那些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吗?”陆瑾瑜又问,这一次她竟然微微笑了。
“那时我才醒来,有人跟我说你快要将地球都翻了个底朝天了。”被她握住的手还能感觉到他在用力。
他一定不知道这么一点点感觉镜费了多大的功夫。
“你一定不知道,这样大肆的寻找不过是将我更快的推向死亡。”
夏暻寒眸色顿缩,好像被利剑刺中了心脏,握着她的手似乎都在颤抖。
恐惧和紧张不断的在心底发酵,最后膨胀的占据了他所有的感知。
“唯有这样的照片才可以让你停止一切,所以我让镜给我找了个演员,演了这一幕。”
陆瑾瑜意外的坦白,提及照片亦是心神恍惚。
那时的她才属性,身体各项指标根本不容许她出院,但她清楚如果不演这一幕,他的调查不会停止,而那些人对她亦不会停止追杀。
唯有他不再行动她才有短暂的安全。
后来,她在镜的帮助下躲过了哪些项要她命的人,安心留在毛里求斯修养。
用了一年的时间,她的身体才算康复。
只是有些残缺,注定再也恢复不了。
夏暻寒没有接话,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
那些事情他不知道,他全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痛苦的闭上双眸,心底好像被什么砸出了个大洞,又好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无法成功的说出一个字。
陆瑾瑜看着痛苦的他,笑了笑,“夏暻寒你有没有过恨一个人到死也不甘心?”
夏暻寒握着她的手蓦然一僵,缓缓抬眸对上她平静如冰的目光。
陆瑾瑜仿佛有要望进他的眸底,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夏暻寒,从我出现在我妈的坟前你就已经知晓我回来了对吗?”
夏暻寒不言,眼底的平静出卖了一切。
“你故意让外界将婚礼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就是为了引我回来对吗?”
陆瑾瑜朝他靠近了些许,“你想要知道,我对你是否还存在感情对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夏暻寒仅是维持着沉默。
她会知晓自己的目的他并不奇怪。
她有时候心思通透得让人在她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傻瓜!”低低一声叹息,陆瑾瑜得眸光似乎柔和了不少,“如果我没回来怎么办?”
就这样葬送自己的婚姻,埋葬一辈子的幸福?
那一声状似疼痛的傻瓜让夏暻寒面色变了变,眸底似有暗光掠过,可还未成形,又被击溃的四分五裂。
第1263章 婚礼 【二十三】
“夏暻寒你觉得我还该要不要一个跟别的女人有牵扯的男人?”
闻言,心沉入谷底,夏暻寒从刚才就颤抖的手用力的一拉,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用力的抱紧,语带祈求,“……不要,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不要放弃!
当初她也不想被人放弃?可最后谁又对她伸出过手?
“你确定让我不要放弃你?”
陆瑾瑜靠在他的怀里,平静反问。
夏暻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无论她的回来是因为他的计划还是别有目的。
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他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只要她而已!
在这样一个本该是他最为浓重的日子里,夏暻寒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忽然,陆瑾瑜又低低的笑了起来,“既然你都不嫌弃我是残废,我又怎么敢嫌弃你了。”
自嘲的话语,比她用言语伤害自己还要让他痛。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我会把你的手治好。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手!”郑重的承诺,一声种过一声,不知是想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对于手,陆瑾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镜用了一年的时间,寻遍世界各地名医,也不过是让它寻回了一点点知觉,还能让她稍微正常一点的生活,不至于被人说她是个残废,更多的她现在已经不再奢求。
人,有时候失望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再有希望。
缓缓的闭上眼,陆瑾瑜有些累了。
“……随便你吧。”绵长轻柔的话语,伴随着的是她平缓的呼吸。
就在耳边,夏暻寒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温热的身体,温热的气息,那么真实。
这一刻真好——她就在自己怀里。
……
这一天竟然会是陆瑾瑜这一年多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每夜缠绕的噩梦这一日竟然也奇迹般的没有寻来。
许是看到了那一张张苍白狰狞的脸。
梦境再可怕又哪里有人心的可怕。
这一日,夏暻寒守在陆瑾瑜身边寸步不离。
而与此同时,也有一道身影亦如婚礼几天前的夏暻寒一般,在唐家巷子外等了一夜。
地面一片烟头。不同的是,当初夏暻寒的烟头有人及时清理。
而这里没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房间内只有陆瑾瑜一人。
也没穿鞋,直接光着脚下了床,来到窗前拉开窗帘。
从回来后好像一直都是艳阳高照。
是不是就连老天也在欢庆她的死里逃生,她的归来。
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陆瑾瑜脚步轻缓的下了楼。
还未到餐厅,就闻到一阵小米粥的清香。眸色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
陆瑾瑜直接去了餐厅。
那里果真摆放这一锅小米粥,桌上还有几碟小菜。
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厨房里忙碌的夏暻寒探出身来,看到她,嘴角是幸福的微笑,“还有炒面,你先喝一点粥。”
陆瑾瑜不言,不过倒是乖乖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顿了片刻又拿过另一只碗给他盛了一碗。
第1264章 婚礼 【二十四】
不多时,夏暻寒端着一叠热气腾腾的炒面出来。
看着埋首安静吃着早餐的她,眸光宠溺潋滟的可以融化这时间最坚硬的一切。
将炒面放到她的面前,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盛放着的另一碗粥,笑容渐渐放大。
夏暻寒像个得到奖励糖果的孩子,笑容明媚的让人觉得刺眼。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她不过伸手装了下罢了,就值得他这么高兴?
“你昨晚没休息?”
这话虽是询问,不过却是肯定的语气。
房子虽然时常有人过来打扫,但毕竟有一年的时间未曾有人住过,而眼前的东西都是一年前的。
他昨夜应该是没有休息,彻底的将房子打扫了一遍,一清早又去买食材做早餐。
“你看味道你喜不喜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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