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时闭上。

    这——是不是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是——她是否满足了？

    看着他们俩同时那么痛苦，是不是就可以缓解她心中的恨。

    替她盖好被子，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卧室的的宁静压抑在两人心上，蒋芷菡几次张唇，最后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她该放声大笑，她该嘲讽她这就是她不顾一切选择爱上的男人。

    他们痛苦她该开心才对，只是看着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蒋芷菡的心中并没有出现她之前一次次幻想的快慰。相反，她觉得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让她沉痛的快要喘不上气来。

    陆瑾瑜不动，只是在她替自己盖好被子后，身体本能的往里缩了缩，遮挡住那些屈辱的痕迹。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嗓音沙哑，明显是因为长时间高声说话伤害到了嗓子。

    单是看着她的身体就足以明白她嗓音变化的原因。

    蒋芷菡没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陆瑾瑜也没转过身，嘶哑的嗓音继续响起，“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回春城去吧。”

    最后一句，陆瑾瑜说的无奈又无力，没有对她的愤怒与责怪，仿佛是面对给她惹出麻烦的不懂事的小妹妹，那样体贴谅解的话语让蒋芷菡暮然红了眼眶。

 第1029章 被拆穿的谎言 【二十四】

    蒋芷菡身体就那么不期然的颤了下，唇瓣抿得更紧。

    眸底痛苦与不甘交织，却第一次没有像最初那样坚定的拒绝。

    她也想要回去，但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痛苦的闭上双眸，须臾再次睁开里面死灰一片，仿佛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激起她半点情绪。

    蒋芷菡动了动身子，侧坐着，目光却能将她完全望在眼底。

    陆瑾瑜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动静，唯有无力的话语幽幽溢出。

    “事情有了开头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她主了开头，夏暻寒就会让事情完整的结束，她想要的结果不久之后就会出现，而她也不用继续留在这里，如果被发现到时她也逃脱不了。

    那个男人，不会甘心被人利用和对付的。

    如果能够抽身还是尽早的抽身吧。

    这是她最后能为她做的。

    无论她还是否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无论她对她还有多少恨，她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你觉得还可以收手吗？”自嘲一笑，蒋芷菡抬头看向天花板，奢华的水晶灯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但驱不走人心的暗淡。

    “你要的不过是我们痛苦，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想让我跟他的生活都彻底崩溃才甘心？”

    虽然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但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无奈和漠然。

    “这样还不够吗？”

    够！

    怎么够？

    想到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的人，家里苍老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父母，以及羸弱的蒋氏，蒋芷菡心中那点看到她满身伤痕而出现的愧疚瞬间被愤怒和仇恨取代。

    “够，怎么够？”

    声音凄厉狠戾，“你有没有目睹自己的父母每日以泪洗面？你有没有目睹自己的哥哥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知觉？你有没有经历，为了家族企业要出卖自己……”

    闻言，陆瑾瑜骤然转身，苍白的面容因为那句出卖自己而更加难看，喉咙干涩，嗓音嘶哑，“你说什么？”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蒋芷菡知道她询问的是自己那句出卖自己。

    她们都是有洁癖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所爱，是宁愿死也不会出卖自己身体的。

    “呵……怎么不相信？那天我到了约定的酒店房间外，只要抬手敲响房门就再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但我又哪里有回头路可走？”蒋芷菡在笑，只是那笑看着却让人觉得比哭还难看。

    “蒋氏资金出现问题，一度面临破产，那个时候根本没人愿意帮我们，只有顾氏的董事长，他可以提供蒋氏资金，但前提是我必须陪他一夜。”

    那样的侮辱，当着顾长青，当初她指着鼻子骂贱男人的男人面。

    那个时候顾长青是用什么眼神看自己的？

    鄙视？嘲讽？还是不屑？

    他是该嘲讽鄙视的不是吗？

    毕竟她答应陪睡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一个可以但她父亲的人。

    这跟他当初的行为比起来，要不要脸得多。

 第1030章 被拆穿的谎言 【二十五】

    陆瑾瑜久久没有说话。

    或者说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顾氏董事长！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谁！

    顾长青的父亲，那个她曾今见过一次后就不愿再见第二次的男人。

    那个曾今需要依附蒋氏存货的顾氏集团，竟然会提出那么卑鄙的要求。

    “那个时候的我就想，这辈子再没有什么是我蒋芷菡做不到的事情了。”

    一个人如果就连自己都可以狠心放弃，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狠心的。

    就连伤害最好的朋友，心疼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你……”

    陆瑾瑜想问有没有被那个混蛋糟蹋，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当初她被夏暻寒强迫都一度绝望的想要死掉，更何况她是被……

    此刻，陆瑾瑜明白她那么浓烈的恨是因为什么。

    “你想问我有没有被他糟蹋？”

    相比较她的难以启齿，蒋芷菡倒显得坦然多了，提起那个该无耻的男人，低低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是了？”呢喃的嗓音，犹如天上飘忽的云，在心底滑过，明明很柔软，却比重锤敲在心上还要让人难受。

    看着她血色尽褪的妖娆面容，蒋芷菡有着报复的快感，却又带着无法言明的难受。

    “我蒋芷菡命不该绝，就在我要敲门的时候，夏暻阳来了。”

    她不否认，最初见到夏暻阳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来拯救她的天使。

    可之后她明白，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到另一个深渊罢了。

    “芷菡，夏暻阳帮蒋氏不过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旦目的达成蒋氏也会彻底消失。”

    那个男人，不会那么好心的！

    “我又怎么不知道！但最起码我现在还可以保下蒋氏。”

    她根本不敢去想未来，她要的只是明天，过了今天要明天，至于以后。以前不懂事还会期待，但现在她是想都不会去想。

    就连今天都没过完，明天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希翼以后？

    “你根本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我不怕吃苦，虽然我从小被爸妈还有哥哥宠爱长大，但我真的不怕吃苦，就算没有蒋氏我都无所谓，钱可以再赚，但是人了？”

    蒋芷菡就这么突然的崩溃。

    那些她一直独自隐藏的伤口一旦被打开，就跟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再也止不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蒋氏吗？因为哥哥需要蒋氏？一旦蒋氏倒闭我们就再没有财力让哥哥继续接受最好的治疗，而你又是否知道，如果蒋氏没了，我的父母也会崩溃。”

    “当初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让我出卖自己的，我是宁愿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当顾长青的父亲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我看着顾长青冲着我鄙视的笑，他还问我要不要来个父子同乐？”

    “哈哈……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连想杀他的心都有，但蒋氏不能倒，所以我没任何反应，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笑。”

    “后来夏暻阳出现，他帮我保住了蒋氏，他只是让我回来，听从他的一切命令，他让给我做的事情在坏，还有比顾长青父子的坏吗？”

 第1031章 说再见 【一】

    忽然，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蒋芷菡目光灼灼的看向陆瑾瑜，“可是你知道，但他要我伤害你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

    这话不是请求她的原谅，现在的蒋芷菡不过是叙述着这段时间她经历的痛苦。

    她要让她清楚自己不要离开，也不能离开。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话是陆瑾瑜说的。

    蒋芷菡闻言不禁笑了。

    “谁说不是了。”声音太过讽刺，就连神色都带着一丝讽刺。

    “芷菡，夏暻阳要你做的无非就是破坏我跟夏暻寒，让我们彼此都痛苦，既然目的达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话已经挑明，就无需隐藏。

    既然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夏暻阳吩咐的话，那也应该只是如此才对。

    夏暻阳与夏暻寒对手多年，自然清楚就算把芷菡弄进锦园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可以将他搬到的证据。

    唯一的作用无非是用其他方式打击他，从而让他找到破绽，他再用其他办法对付。

    现如今她来这的目的达到了，夏暻阳应该也没什么事情让她做了，她完全可以离开。

    “你目的已经达成，夏暻寒最不容许的就是欺骗和背叛，现在他觉得我这两件事都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无论是替夏暻阳办事还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都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芷菡，离开吧！”

    叹息一声，陆瑾瑜眸色清冷平静，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激起她的情绪。

    “离开！你知道我如果现在离开意味着什么吗？”蒋芷菡仿佛被她屡次劝诫自己离开而激怒，冷声低吼。

    陆瑾瑜怔怔的望着，看着她开合的唇瓣，脑子里只觉嗡嗡作响。

    “哥哥病情恶化，器官都爱衰竭，医院已经没有办法，那个医生我没有说假话，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并且当初还医治好了与哥哥病情一样的病患，只是……”

    说到这，蒋芷菡有些无力，“只是那人被夏暻阳藏起来了，现在哥哥的命就控制在他的手上，我无能为力！”

    她真的是别无选择！

    “你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说？”

    说，她当初又怎么愿意说！

    “就算夏暻阳用这个威胁我又如何？夏暻寒伤害哥哥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蒋家弄成现在这步田地又是因为谁。他利用威胁我的同时，又何曾不是我报复的时机？”

    “我没想过伤害你，可你偏偏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曾经强迫过你的男人。”

    蒋芷菡冷声嗤笑，好似之前所说的一切是她今生听过最大的笑话。

    骄傲如她，谁又会想到她竟然会爱上一个多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陆瑾瑜不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她将心中所有的怨愤发泄出来。

    “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要夏暻寒付出代价而已！”

    她最初过来的时候真的不过是这样奢望罢了。

    只是，奢望终究只是奢望。

    陆瑾瑜眸色越发平静，仿佛明白她将一切剖析的目的。

 第1032章 说再见 【二】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她不会阻拦。

    就像小时候，母亲离开后，她明明渴望父亲的怀抱。但当那个男人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的挽留。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说一句“爸爸，留下”，他必定不会丢下遍体鳞伤的自己。

    现在——

    面对昔日最好的朋友，她依旧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有时候不挽留不是因为心狠，正是因为心太软，不想对方为难。

    所有甘愿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面色狰狞的倾诉一切，蒋芷菡又变得平静，唯有注视着她的双眸，幽深决绝，“所以，陆瑾瑜，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笑，可陆瑾瑜却觉得她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好。”

    低低回应，陆瑾瑜嘴角微扬，唯有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诉说着她的难受。

    得到回答，再没有看她一眼，蒋芷菡起身漠然离开。

    那一晚，夏暻寒没有回来，蒋芷菡径直出了锦园。

    而陆瑾瑜，躺在床上一夜不曾合眼，也一夜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曾改变。

    一夜天明，无论前一晚经历了什么，生活还是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