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蓟允卓笑:“皇兄何必如此着急?你们这山野郊外的生活如此悠游自在,就不许我也享受一两日?”
蓟允秀便不再说什么。
清晨,群花都还做她们的清梦。那微雨偷偷洗去她们的尘垢,她们的甜软的光泽便自焕发了。在那被洗去的浮艳下,深藏恬静的红,冷落的紫,和苦笑的白与绿。
后山,花畹畹和童毓驳并肩而立。
“公主在这里生活得还好吗?”童毓驳关切。
“你父亲把我们照顾得很好。”
童毓驳一惊,“公主怎么知道……”
“你们二人都姓童,所以做了下大胆的联想,还真被我猜对了。”
“那公主能否再猜一猜,蓟允樗和微臣是什么关系?”
听童毓驳话中有话,花畹畹蹙起了眉头。
“听闻七皇子蓟允樗是蓝美人和一个宫中侍卫所生,难道那侍卫就是童大叔?”
童毓驳低头:“公主冰雪聪明,只是如今宫中又生变数。”
花畹畹诧异地看着童毓驳……
※
不远处,蓟允卓看着童毓驳向花畹畹行了个礼告退了,方才向花畹畹走了过去。
☆、第536章 终于爱情
蓟允卓走到花畹畹身旁时,接触花畹畹的目光猛然一震。
花畹畹的眸子里赫然清晰的同情。
蓟允卓的心深深一撞。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花畹畹的嗓音温润如玉,充满悲天悯人的意味。
蓟允卓竟然受不住,顿时泪如泉涌。
他一把将花畹畹拥入怀中,趴在花畹畹肩头痛哭流涕。
他是个多么高傲的人,只会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毫不设防,全面崩溃。
花畹畹一动不动,由着蓟允卓的眼泪将她肩头衣裳哭湿。
她是个孱弱的女子,小小肩膀却承载了一个男子全部的信任。
花畹畹突然觉得肩头的担子从未如此重过。
哪怕前世替蓟允秀争江山也没有如此沉重的感觉。
花畹畹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抱住蓟允卓,不忍他的肩背在她怀里颤抖如风中榆叶。
当她的手触摸到他的背,蓟允卓一颤。
眼泪凝固在眼眸间,宛若珍珠。
他蓦地紧紧地抱住怀中这个玲珑纤巧的女孩子,仿佛抱住了她就抱住了整个世界食髓知味。
母亲也好,皇位也好,全世界也好,都不那么重要了。
不管他的身世如何,不管他是谁的孩子,都无所谓,此时此刻,他赫然清晰地发现,这辈子他最迫切要成为的那个身份是:她的丈夫。
可以保护她、宠爱她的男人!
花畹畹也发觉了蓟允卓的变化,他的怀抱变紧了,变放肆了,变迫切了,变强烈了。
“畹畹,”她听见他喃喃在她耳边说道,“我爱你。”
风停住,云停住,这山野的风全都凝固般。
花畹畹如被雷劈电击震在当场。
她这一世从睁眼的那一刻开始,复仇是她唯一的任务,唯一的生活动力。
至于爱情,她一度以为她挽留住了安沉林的生命,这一辈子大抵是要延续上一辈子未了的缘分,可是越到后来越发现,她错了。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一切早已阴差阳错,面目全非。
可是安沉林爱她,安沉林是无辜的,无罪的,他什么也不知情,夹在安念熙的亲缘与她的婚约之间,天真地维护着她,爱惜着她。
可是,她却无法爱他。
若说前世她对蓟允秀,是一个女人将自己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之后,愚蠢的忠贞,那么她对安沉林是动过心的。
豆蔻韶华,最美的时光,正是恋爱的季节。
她和他年龄相若,情投意合,如果不是安念熙从中作梗,他们该是一对天造地设的良配,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和她前世有缘无份,这一世终究是镜花水月,心境全变。
蓟允樗的出现于她今世复仇的黑色人生而言是一抹亮色。
那个前世苦恋她的书生,将她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一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今生终于在她的生命力清晰了一张令她纠结的脸。
这张脸举世无双并世无两,神仙般的人物,他对她情谊朦朦胧胧,却是真真切切,她不是无情之人,自然能感觉得到。
而蓟允卓,这个和蓟允樗一样对她好到心窝子里的男子也在她的内心投下了深刻的影子。
只是,当他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我爱你”时,她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
她的内心装载了太多仇恨的阴暗的东西,爱情这样美好的东西如何能进驻她的内心?
就像明珠如若遗落泥沼,岂不可惜?
不远处,蓟允樗默默站在角落里,黯然看着相拥的二人,眸子间的光彩晦暗到了谷底。
他终于再看不下去,转身而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花畹畹推开了蓟允卓四爷在现代滴幸福生活!反穿、数字。
她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会为你保守身世的秘密的。”
蓟允卓怔了怔,她用充耳不闻来回应对他的拒绝吗?
看着蓟允卓惨白的面孔,她再次重申:“我会替你保密,你放心,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都会守口如瓶。”
“其实不必,”他的声音低沉极了,充满了灰心丧气,“我这回来就是要告诉阿樗身世的真相,然后带他回宫,和他各自回归各自的位置上去。”
花畹畹静静地听,静静地道:“你觉得阿樗会愿意吗?”
“为何不愿意?那本该就是他该呆的位置。”
“那个位置周围的环境就是,一个赐他毒酒的父皇,一个把他偷梁换柱的皇祖母,还有一个杀害他的养母,追杀他多年的母亲,这样的位置,你认为阿樗竟然会回去?”
花畹畹的质问叫蓟允卓凝眉。
可是不回去能怎么办呢?
阿樗继续隐姓埋名颠沛流离,过着逃犯的生活?
他和阿樗之间情深似海,他如何忍心?
阿樗过着原本他该过的动荡不安的生活,而自己却在皇宫之内仗着皇帝要面子,继续假冒皇子的身份锦衣玉食?
“我会说服阿樗的。”蓟允卓并无信心。
花畹畹不置可否:“但愿。”
※
聚餐的时候,花畹畹发现蓟允樗的神色怪怪的,不由疑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蓟允卓应该还没有说,童毓驳也不可能漏口风,他从何得知?
不但蓟允樗怪怪的,安念熙也是怪怪的。
她端着一大碗汤羹上桌,手抖得厉害。
安沉林担忧道:“大姐,你的手怎么这么抖?”
“我的右手使不上力,弟弟难道忘了吗?”
安念熙说着,云生忙去接那碗汤羹放到桌上去。
安念熙热情洋溢向众人介绍:“八皇子远道而来,我特意做了这碗汤羹,这碗汤羹的名字叫‘白龙曜’,是用反复捶打的里脊肉制成的。哦,对了,我知道我的手为什么抖得厉害了,就是捶打那里脊肉太酸了……”
安念熙刻意地解释着,花畹畹心下便多了个心眼,那碗汤羹不愿去动。
花畹畹只提防着安念熙会毒害自己,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人会是蓟允卓。
安念熙热情地给他盛了一碗汤,又逼着他喝了一口,然后蓟允卓的脸色就变样了,变得乌紫,继而就叫肚子痛,继而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众人骇异,忙去查看蓟允卓。
☆、第537章 割肉入药
蓟允卓醒来时已是半月后。
床前衣不解带照顾的人是花畹畹。
因为安念熙给蓟允卓下了毒,安沉林心怀愧疚。
而安念熙下毒的原因是为了不让蓟允卓将蓟允樗捉回宫去。
所以,给花畹畹打下手的是安沉林和蓟允樗。
在众人不懈努力下,蓟允卓终于苏醒。
安沉林呼出一口气,毕竟如果蓟允卓死了,安念熙可就造业了。
无论如何,姐弟血缘不可割断,安念熙的罪过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花畹畹看着安沉林一脸疲累样,道:“这段日子,让你受累了,如今八皇子已经苏醒,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以去歇息了,否则他是苏醒了,你可累垮了。”
安沉林确实是累到不行,身体心理双重压力,故而便也由着云生拉他去睡觉。
房间里剩下蓟允樗、蓟允卓和花畹畹三人时,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蓟允樗告诉了蓟允卓中毒的原因,蓟允卓唏嘘不已:“安大小姐对阿樗你的确是用情至深。”
“可惜居心不良神级演技派。”蓟允樗凝眉。
“其实我这回来并不是要捉你回宫,而是要带你回宫,所以安大小姐大可不必过度紧张的。”
蓟允卓话到嘴边,又咽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花畹畹迟疑的目光。
那个秘密,真要向阿樗合盘托出吗?
“我这种身份回宫有何意义?听说我娘亲已死,是死在梅妃娘娘的手上……”
蓟允樗眉宇凝愁,蓟允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啊?阿卓,我和我娘亲对你,对她都构不成威胁,不是吗?”
蓟允樗再通情达理,心头也难免生出怨怼。
这多年被刺客追杀,九死一生,受尽苦难,不堪回首,叫他如何不恨那个女人?
更何况如今她还对她的娘亲下了毒手。
蓟允樗凝视着蓟允卓,就连蓟允卓在他眼里也变得讨厌了。
“阿卓,你要不是她的儿子,那该多好啊。”
蓟允樗默默说着,转身黯然走出了屋子。
看着他的背影,蓟允卓胸口堵了一堵墙般。
“他如果知道她才是他的生身母亲,或许就不会心怀仇恨了。”蓟允卓无比难过。
“只怕更加仇怨。”花畹畹坐到床前去,替蓟允卓把脉,检查。
“你的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他为了你担心坏了,如果没有他,你的毒也解不了。”花畹畹道。
原来要替蓟允卓解毒,需要人肉做药引,蓟允樗割下了自己手腕上的肉。
“他对你是真的好,你对他亦是,你们之间是一场孽缘吧。”
花畹畹拍拍蓟允卓的肩膀,“如若你真要对他吐出真相,而又不方便启齿,我倒是愿意做这么一趟传话之人。”
蓟允卓向花畹畹作揖:“如此,有劳了。”
花畹畹自嘲笑了笑。
某些时候,她是善良的白莲花,怀揣菩萨的心肠,不是吗?
※
安念熙找遍了整个山头,才在悬崖边找到蓟允樗。
他一个人心情郁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见安念熙到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安念熙噗通跪在他跟前:“阿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八皇子他已经无碍了,他没死,你还要怨恨我到什么时候?”
蓟允樗觉得烦闷,他的温吞水的性子导致安念熙的得寸进尺。
他嫌恶地看着她道:“大小姐,你何必为了我卑贱至此?你是堂堂国公府的千金,而我只是一个逃犯,居无定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没有未来没有前途可言,你又何必为了我这种烂人……”
“我乐意末世超级商城。”安念熙执拗,“蓟允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这辈子为了你已经让自己的人生彻底摧毁了,你让我离开你,我可以去哪里?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国公府的安大小姐是情奔烈女,卑贱而放荡?我离开你,又有什么前途可言,不如让我这辈子就卑贱到底。”
蓟允樗长叹一口气:“你要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自由,可是你的自由不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蓟允樗的言辞从来没有如此激烈过,安念熙有些无法接受。
“阿樗,面对我,你真的那么痛苦吗?”
“是的,痛苦至极,痛苦无比,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了。”
安念熙的泪涌上来:“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你以为我想吗?我总是彻夜难眠,每到夜晚我就活在歉疚与自责里。我这一生在认识你之前高贵骄傲,可是遇到了你,我这一生就被彻底打乱了。阿樗,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就不能成全我吗?”
安念熙的泪汩汩而落,抑制不住。
蓟允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对一个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的女子,他于心不忍,可又觉得厌烦。
他从地上扶起她道:“大小姐,我要怎样说你才能明白?”
“我明白,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你之所以拒绝我,不肯接纳我,无论我怎么做,怎么讨好你你都无动于衷,就是因为花畹畹,对不对?”
安念熙怒了。
蓟允樗脸色有些僵。
还从未如此被逼着直面自己的内心。
“是不是?是不是?”安念熙反复问着,几近癫狂。
蓟允樗被逼急了,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没有花畹畹,我也不会接受大小姐的心意,因为我……不喜欢你!”
安念熙被深深打击了,更加恼羞成怒起来:“就算没有花畹畹,你也不会喜欢我?这是借口!就是因为花畹畹,就是因为花畹畹,她有什么好?她不过就是一个村姑出身,她不过就是我们安府养的一个卑贱的童养媳……”
蓟允樗也怒了。
安念熙对花畹畹的羞辱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慨。
他道:“对,她是一个村姑,她是一个童养媳,她的出身卑微,没有安大小姐你高贵,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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