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见花畹畹神色冷肃,立即遵照着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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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皇宫里派人来接花畹畹的不是皇太后,而是梅妃。
安府上上下下甚觉奇异。
来通传的太监说是梅妃娘娘身体抱恙,因着安家的少奶奶医术高超,便想请花畹畹进宫为其看治。
安念攘知道了,心里郁闷不平,嘟哝着:“她以为走一次****运,就能一辈子都走****运了?瞎猫碰到死耗子,才让她治好了皇太后,真拿自己当神医了?小心进宫治不好梅妃娘娘,连累整个安府陪葬。”
大太太心里也很不安,窃以为安念攘的分析很有道理。
唯有安念熙倒是巴巴地盼望花畹畹进宫,特特到百花园嘱咐花畹畹替她在太后跟前撇清之前的事。
花畹畹道:“大姐,这一次是梅妃娘娘召见,我不一定能见到太后的,如若见到了太后,我一定替大姐美言几句。”
安念熙忐忑不安,但也无可奈何。
花畹畹自然知道梅妃此次召见当然不是为了治病,一个满心里算计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病了呢?
果然,宫里派来接花畹畹的马车并未将花畹畹接去宫里,而是驶去京郊普济寺的方向。
马车上,香草掀开马车车帘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由紧张道:“少奶奶,这不是去宫里的路啊!”
花畹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只是说梅妃娘娘身子抱恙,请我去给她治病,并未说一定要去宫里治病啊!”
“可是……”
“既来之,则安之。”
香草闭嘴了,少奶奶的心思岂是她一个丫头能捉摸得透的?横竖跟着主子生就生死就死呗。
不过与少奶奶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她对这个少奶奶不能不佩服得五体投地,每一次她都像有神仙庇佑一般,治好了大少爷的病,治好了皇太后的病,那么这一个梅妃娘娘的病自然也是能治得好的。
香草将心在自己肚子里放稳了,学着花畹畹眼观鼻鼻观心,一路到了普济寺。
梅妃是不好将花畹畹直接请去宫里的,恐太招摇,惹人猜忌。于是就一面和皇帝奏请要到普济寺为太后身体祈福,一面派人到安府将花畹畹接了来。
宫人将花畹畹带到梅妃跟前时,她正在佛前跪拜。
花畹畹依礼见过,抬头看着肃穆庄严的菩萨,微微一笑道:“梅妃娘娘不另换个地方与畹畹谈话吗?这里,佛祖看着呢!”
梅妃一凛,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女阴凉凉的笑容实在令人讨厌。
但是,她说得又何尝没有道理?她要与她交谈的事情,的确不能够让佛祖听到。
于是,两下里都屏退了随从,二人约了在寺院一间禅房会面。
“我已让我的丫头在门外把守,娘娘可以放心与我说话了。”
梅妃愣住,这个孩子竟然心思如此缜密,不由人不妨着。
见梅妃犹疑,花畹畹笑道:“娘娘要与我说的话,宫里的人听不得,宫外的人倒是无妨,所以我的丫头娘娘不必担心,她只专心执行我的吩咐,一定不会偷听的,就算偷听了,对娘娘亦构不成威胁。”
梅妃哂笑,直奔主题道:“你是如何知道蛊毒一事的?”
“这对梅妃娘娘很重要吗?梅妃娘娘应该谋划的,是如何才能封住我这张嘴。”
梅妃一怔,花畹畹继而道:“不过梅妃娘娘可不要寻思着杀人灭口,整个护国公府都知道今日是梅妃娘娘派了人接我去为梅妃娘娘看病,若我不能平安回到护国公府,梅妃娘娘是最大嫌疑人无疑,梅妃娘娘一定不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梅妃不由对眼前这个少女刮目相看,这个孩子不卑不亢,竟有如斯胆识,自己倒要敬她三分。
“好,那你说说看,我要如何才能封住你的嘴。”
“梅妃娘娘既约了我来,一定不希望我们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交易?”梅妃哑然失笑,这个出身低贱的孩子,不过一个安家的童养媳能同她做什么交易呢?
“你要多少钱?”
花畹畹噗嗤一笑:“娘娘忘了吗?托娘娘的福,皇上和太后已经赏赐我不少金银财帛,还封我做了安和族姬,我一个出身乡下的孩子日后就靠封地收租,亦是丰厚的收入,让我这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我不是个贪心的人……”
花畹畹说的是。
“那你到底要什么?”梅妃纳闷。
“娘娘稍安勿躁,娘娘且仔细想一想你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她的心愿就是让八皇子当上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可是这怎么能告诉一个对自己有威胁,揪住自己把柄的人呢?
花畹畹却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她心头的秘密:“让八皇子当上太子,继而继承大统,梅妃娘娘从而母凭子贵!”
梅妃听得胆战心惊,惶急道:“你胡说!你住口!”
花畹畹唇边一抹冷笑:“娘娘,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利益,最亲的人也可能反目,敌人也能站到统一战线上,虽然我和娘娘的心愿不尽相同,可是我和娘娘的敌人却是相同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娘娘若到今日还不肯与我联手的话,普济寺这一次会面,娘娘只怕白费心思了。”
梅妃困惑地看着花畹畹,她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深不可测,她像一只绵羊的外表下实际藏着的是一条毒蛇的心。
“你和我有着共同的敌人?”梅妃不解。这个女孩子能有什么敌人呢?即便有,与她的敌人比起来又能有什么交集?
“所有妨碍八皇子登基的其他人对娘娘而言都是敌人,而这些敌人中也有一个是我的敌人,我的这个敌人是八皇子登基的最强劲有力的绊脚石,可以算得上是梅妃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梅妃娘娘一定睡里梦里都希望他不得好死吧!”
前世,九子夺嫡,蓟允秀受了无数次陷害,许多次便是拜诡计多端的梅妃所赐,她给他下过毒,派刺客暗杀过他,而她花畹畹胸口那一剑便是在那次刺杀中替蓟允秀挡下的。只怪自己太傻,满腔真心陷入污沼,真应该让梅妃的人一剑赐死蓟允秀那个混/蛋才对!
幸而,她重生了!
老天爷让她重生的目的就是不让她的人生再傻一次。
所以,这一世,她决定和梅妃联手。
“只要能对付我的敌人,我不介意和梅妃娘娘合作,而实际上,我已经帮了梅妃娘娘一次了。蛊毒的幕后操手,我并未向皇上和太后娘娘供出真凶,所以今日梅妃娘娘才能约我来普济寺进香啊!”
“你说的没错,蛊毒的事我的确承了你的情,只是安少奶奶,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梅妃搜肠刮肚,花畹畹的敌人是八皇子登基最大的绊脚石,那么只能是皇子当中的一个,而且是皇帝最器重的太子人选,目前皇帝的九个儿子中,大皇子懦弱无能,皇帝一向看轻他,否则也不会储位悬空,也没其他皇子什么事了。
皇帝是个老谋深算的,对其余八个皇子表面上全都一视同仁,实在看不出他的喜好。
而皇帝是个孝子,他一向最听皇太后的话,皇太后对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十分疼爱,却对她的八皇子嗤之以鼻,否则自己也不会棋走险招用到蛊毒的法子了。
难道花畹畹的敌人是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的其中一个?
只是她一个乡野村姑出身,怎么会和皇宫里的皇子有过结呢?
梅妃眯着眼睛审视花畹畹,这个孩子实在太可怕了,她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年方十岁,不但治好了皇太后的病,还知道她是蛊毒的幕后操手,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看着梅妃阴晴不定的面孔,花畹畹只觉好笑,她云淡风轻道:“娘娘何必在心里多加腹诽?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不希望我的仇人当上太子,而娘娘希望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如果娘娘的八皇子当上了太子,那么我的仇人自然就落败了,与太子之位无关,所以我们也算殊途同归,娘娘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你的仇人当不上太子,也不代表我的八皇子就胜券在握。”
“所以我才说我要和娘娘做交易。”
梅妃目光一闪。
花畹畹道:“只要娘娘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要让你的八皇子当上太子……”
“谈何容易?”梅妃面色愁闷。她一个妇道人家秀女出身,凭着美色和媚功爬上妃位,又生下八皇子母凭子贵,奈何后宫之中太多有权有势有母家可以依靠的妃嫔,她们也是削尖了脑袋觊觎太子之位,她们的母家更是举所有人力财力争夺太子之位,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一没有母家的势力,二又讨不到皇太后的欢心,想要替自己的八皇子挣得储君之位,实在是难如登天。
她何尝不知自己的野心是非分之想,可是偏偏又不甘心。
花畹畹上前将手轻轻搭在了梅妃的手上,发现梅妃的手有些冰凉。
“娘娘,从前当然是不容易的,太后不喜欢八皇子,不是因为八皇子不优秀,而是因为娘娘的出身不够高贵,而皇上纵使再喜欢娘娘,也禁不住后宫佳丽三千,更何况以色事人,色衰则爱驰,娘娘想依靠太后的路行不通,想依靠皇上的路也靠不住。”
花畹畹的话句句说在梅妃心坎儿上,如初春冰寒的雨一颗一颗敲击着她紧张而脆弱的心弦,引来一阵阵寒意和绝望,不由在脸上现出哀戚的神色。
花畹畹的手却握住了这个适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灰心丧气的女人的手,仿佛要给她力量和温暖似的,她道:“如今却是不同了,只要娘娘和我结成同盟,那么对付太后就再也不需要蛊毒了。蛊毒的目的是想除去太后,可是现在太后是万万都动不得了……”
梅妃的眼睛里焕发出别样的神采,胸口急剧起伏着,花畹畹的话叫她整个人都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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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不是初见
安府里,大小姐二小姐都企盼着花畹畹回来,不过二人各怀鬼胎,目的不同罢了。
安念攘等着看花畹畹的笑话,而安念熙则盼着花畹畹能够见到太后,替她澄清药方一事。
花畹畹回到安府,灵芝禀报说:“大小姐二小姐的人来过百花园数趟了,都关心着少奶奶什么时候回。”
“关心?”花畹畹笑了,“动机不纯,不理也罢。”
外头又有小丫头来报:“大小姐来了。”
花畹畹眉眼不抬,淡淡道:“就说我今日替梅妃娘娘看病累了,已经睡了,明日与大小姐在书斋碰了面再说。”
灵芝道:“少奶奶,这样不好吧?来人可是大小姐……”
就是要杀一杀安念熙的锐气。如今她有求于她,所以她怠慢她,又有何不可呢?
香草见花畹畹面露不耐之色,便怪责灵芝道:“少奶奶说乏了就乏了,有何不可?她是替梅妃娘娘看病乏了,又不是贪玩乏了。”
灵芝只好悻悻然亲自去院门外回了安念熙。
冬夜里安念熙由樱雪陪着,虽然披了斗篷,保暖措施做得好,可还是抵不住阵阵恶寒。
听到灵芝的回话,不由又气又恼。
樱雪不忿道:“这个少奶奶也太过分了,你可是大小姐,府里头谁人不敬你?她居然敢把你拒之门外!”
“村姑就是村姑,给她点好颜色她就开染房。”安念熙心里忿然,却又无奈其何。
百花园的门已关上,她也只能打道回府。
蒙蒙的夜色里,小丫头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樱雪扶了安念熙原路折返。
忽见前面树丛中有个人影一闪,樱雪喊了起来:“谁?出来!”
那人影本能一僵,抬起的脚终是在半空中凝滞,沉吟了一下,转出树丛,走到安念熙跟前,垂头作揖。
“鬼鬼祟祟做什么?看到大小姐还不跪下!”樱雪呵斥。
眼前人一身小厮打扮,头上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安念熙只看见他半张脸,即便这半张脸亦让她心跳一顿。
“你们都退下!”
樱雪呵斥眼前的小厮:“算你走运,大小姐让你退下,耳朵聋了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安念熙加重了语气:“我是让你们退下!”
樱雪一愣。安念熙道:“耳朵聋了吗?”
樱雪这才领会安念熙的意思,犹豫着不敢离开。
“把灯笼给他,你们站得远远的,不许偷听我说话。”
樱雪只好依言让小丫头将灯笼交给那小厮,自己携了小丫头没好气地退到远处去,安念熙交代了不能偷听,她又实在好奇,于是伸长了脖子张望。
眼前人握着灯笼的手绷得紧紧的,始终没有抬头。
安念熙伸手拉起了他的帽檐,眼泪立时在眼里打转。
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安念熙喜极而泣,声音有些沙哑,激动道:“果真是你,你可知我寻你寻得好苦。”
眼前人面无表情,只是谦卑地躬着身,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小姐,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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