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的谎话,你当然不知情。
花畹畹不动声色让香草捧出一个匣子,香草的手上套了一个透明轻薄的手套,要是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香草从匣子里取出香袋,又从香袋里拿出那串相思子手串,果真是色泽光华,熠熠夺目。
“果真是好宝贝。”众人惊呼。
安念菽就要上前去拿手串,花畹畹制止她道:“三妹妹还是先去洗个手吧!”
安念菽脸色一垮:“大嫂你难道嫌我手脏?”
花畹畹道:“非也,只因大少爷说这手串是大姐从五台山请回来的开过光的圣物,你我凡人之手,怎好亵渎了?还是焚香净手后再看不迟。”
安念菽愤愤不平:“哪那么多讲究?”
安念雨道:“三姐,你要看人家的宝贝,自然要尊重人家的规矩。”
灵芝已经让小丫鬟捧上水盆和布巾,安念菽只好走过去洗手,安念雨和彭飞月也跟了过去,安念菽召唤安念熙道:“大姐,你也来洗手呀!”
“大姐当然不必,因为她在五台山吃斋念佛两年,早已是佛祖认可的俗家弟子,与我们凡人怎会一样?”花畹畹替安念熙解释。
安念菽更加不忿,洗好手,灵芝又引了众位小姐去院子里焚香。
花畹畹向安念熙道:“请大姐先看手串吧!”
香草捧了手串过来,安念熙从香草手里接过那手串,却觉眼前明晃晃一闪,分明是香草手上传来的光芒,安念熙看向香草的手:“你手上戴着什么?”
香草道:“奴婢皮糙肉厚,怕磨损了这圣物,所以戴了手套。”
安念熙不以为意,只是拿着手串打量,问花畹畹道:“是谁说这手串是我从五台山请下来的圣物?我完全不知情啊!”
花畹畹故意吃惊道:“怎么可能?大少爷不会骗我的。”
“是沉林告诉你的?”安念熙问。
花畹畹点头。
安念熙扑哧一笑:“畹畹,你定是上了沉林的当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这么个东西过来,还拿我做借口将你唬得团团转。”
花畹畹讪讪道:“原来如此,畹畹来自乡下,难免心思简单,头发长见识短,怪不得二小姐常看我不起。”
安念熙正要说些什么,忽见花畹畹对香草怒道:“将这手串拿出去扔了!”
香草不解:“这是大少爷送你的。”
“要送我东西也不该这样糊弄我,将我耍着玩!我出身低贱,任凭大少爷送我什么我都是欢喜的,他又何必拿话诓我?如此戏弄我,看我出丑,究竟所为何来?将那手串拿出去扔进茅房!”花畹畹突然恼了,且面容盛怒,香草不敢不从,急急从安念熙手中拿过手串放入匣子,并着那香袋一起拿出去扔进了茅房。
安念菽等人进到屋内,见花畹畹一脸怒容,安念熙欲言又止,便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安念菽问道:“大嫂,我们已净手焚香,可以观赏那佛门圣物了吗?”
安念雨和彭飞月全都一脸期待,安念熙向众人道:“都别闹了,哪里有什么佛门圣物?不过是沉林开的一时玩笑,畹畹竟当了真,还劳师动众的。”
花畹畹已换上一脸笑容,向众人歉然道:“对不起,都怪我,让你们白跑一趟了,你们要看佛门圣物,只怕大姐的香荷苑有很多,大姐,不如让大家去你那儿坐坐吧!”
“我们不看别的,就要看那相思子,管它是不是佛门圣物,我们只看它!”安念菽执拗。
花畹畹摊摊手:“适才已经让香草拿出去扔进茅房了。”
“什么?”安念菽杏眼圆瞪,柳眉倒竖,“你们到底搞什么鬼?有什么稀罕的?不想与人看,又何必折腾我们这一场,又是净手又是焚香的。”
安念菽说着,气愤地扭头出去了,安念雨和彭飞月也跟着离去。不欢而散。
花畹畹向安念熙福了福身子:“大姐,你也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安念熙二话不说,就携着丫鬟离去。
香草回来,不解地问花畹畹:“少奶奶,那手串好歹是大少爷送你的,就算不是开过光的佛门圣物,丢了不可惜吗?”
花畹畹淡淡道:“若想活命,你就不要私藏那手串!”
香草一凛,立即跪地说:“奴婢没有私藏,的确已经依照少奶奶吩咐扔进茅厕了。”
花畹畹盯着她的手:“连你手上的手套也去丢进茅厕,再用皂荚洗手,洗得越干净越好。”
看着花畹畹肃然的神情,香草出了一身冷汗,哪还敢不照办?
安念熙回到芙蓉苑便觉身子不舒服,视线企及之处,东西都重了影,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晚上丫鬟送了晚膳过来,她却一丁点都吃不下,在樱雪的劝说下勉为其难吃了几口却又全吐了,接着便是腹痛,泻了一晚上,到下半夜已是呼吸困难,皮肤青紫,还尿了血。
丫鬟来报了安念熙的病势,大太太心急如焚,当夜请了大夫。大夫给安念熙看视之后,说:“大小姐这是中毒了。”
“中毒?中了什么毒?”大太太惊呼。
大夫道:“依照大小姐如今的情形来看,是中了鸡母珠之毒。”
“鸡母珠?鸡母珠那是个什么东西?”
大夫道:“鸡母珠,俗称相思子,树高丈余,白色。其叶似槐,其花似皂荚,其荚似扁豆。其子大如小豆,半截红色,半截黑色,彼人以嵌首饰。但是,这相思子有剧毒,不慎接触,或误食,可致命!”
大太太慌了:“必须治好念熙,如若你救不活她,我定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大夫诚惶诚恐,立即道:“大小姐虽中了相思子之毒,但毒不重,小的有办法能治好她。”
“那你还不去,杵着做什么?”大太太一声吼,大夫匆匆忙忙去拟药方。
大太太将伺候安念熙的所有丫鬟婆子都聚集到了院子里,一时之间,整个香荷苑火把的光照得如同白昼,丫鬟婆子齐刷刷跪在大太太跟前,吓得瑟瑟发抖。
“是谁?是谁胆大包天下毒害大小姐!”大太太一想到宝贝女儿遭罪,恨不能立即抓住真凶,绳之以法。
樱雪道:“大太太,不是奴婢等人,是少奶奶!”
“少奶奶?”大太太最讨厌人家当她的面称呼花畹畹为少奶奶,那个村姑她不配!她不配!
“是百花园那个村姑,”樱雪改口,“今日花畹畹让三小姐四小姐到香荷苑请大小姐到百花园去,说是观赏什么稀罕宝贝,还说那宝贝是大少爷送的相思子,说是大小姐从五台山带回来的,在佛祖跟前开过光的圣物……”
大太太怒上心头,牙关咬得格格响:“念熙好糊涂,怎么可以去那个贱人那里?大小姐心善,你们难道就不能劝她一下吗?”
樱雪道:“那村姑撒谎,那相思子手串压根不是大小姐从五台山带回来的,大小姐只是想去百花园当众戳穿她,谁知道大小姐回来就生病了……”
大太太失控地喊起来:“带上几个婆子,随我去百花园!”
婆子们立即带了棍棒绳子,随着大太太气势汹汹向百花园开去。
到了百花园,花畹畹竟然不在,香草和灵芝睡眼惺忪被吵醒,大太太将两个丫头踢倒在地,喝道:“把那个贱人叫出来!”
香草和灵芝互看一眼:“贱人是谁?”
大太太气极了:“花畹畹呢?花畹畹呢?”说着带头冲进了里间。香草和灵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了进去。
里间床上空空如也,哪有花畹畹的踪影?
“贱人半夜不在屋里睡觉躲去哪里了?”大太太质问。
樱雪道:“定是害完大小姐潜逃了。”
香草道:“大太太,少奶奶不是潜逃,她今夜是留在嘉禾苑陪老太太睡了。”
“什么?”大太太愣住。
灵芝道:“晚膳的时候,嘉禾苑派人来请少奶奶,说是老太太让她过去陪老太太吃晚饭,晚饭过后,老太太又留少奶奶在嘉禾苑睡了。”
樱雪为难道:“大太太,三更半夜,要去吵醒老太太吗?”
“大小姐被贱人所害危在旦夕,正好请老太太主持公道,严惩这个贱人!”大太太目光血红。
☆、第018章 毒相思子(四)
老太爷近日去普济寺祈福,不在安府,嘉禾苑就剩了老太太。老太太一连数日夜不安枕,花畹畹依据自己前世学的医理,给老太太熬了安神汤,老太太睡了一个整觉,对花畹畹十分感激,今夜请花畹畹共进晚餐,花畹畹故意说自己在乡下老家时母亲说的睡前故事如何有趣,老太太一时心动,便留了畹畹在嘉禾苑陪宿。
花畹畹料准安念熙中了那相思子的毒,大太太今夜必定不会放过她,而她若宿在百花园,只怕届时搬救兵没那么容易,于是才提前想出了这么一招,让老太太将自己留宿嘉禾苑。
老太太睡下后,花畹畹一直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月色。
一想到安念熙正受毒物困扰,心里便不由酸爽,可是前世被废后位,挑去手筋脚筋,成为活死人,在冷宫十载熬到油尽灯枯,安念熙还不肯放过她,而是一杯毒酒赐死了她,这样的深仇大恨,岂是区区相思子之毒便能抵消得掉的?
忽然外头传来拍门声,花畹畹心想: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于是起身穿好了衣服,便有守门的丫头来报说:“老太太,大太太来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三更半夜被吵醒,心里着实懊恼:“什么事,火急火燎,这三更半夜的。”
丫头说道:“大太太说大小姐出事了,要让少奶奶给个说法。”
花畹畹已经伺候老太太更衣,不由顿住,委屈地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畹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拍拍花畹畹的手,安抚她道:“你是个好孩子,有祖母在,谁也不敢冤了你。”
到了厅上,大太太、二小姐安念攘、三小姐安念菽、四小姐安念雨、表小姐彭飞月,并着二太太三太太,除了四太太之外皆来了。
花畹畹扶着老太太坐到正位上,便安静地站在老太太身旁。她一看堂上众人哑然失笑,大太太这是狗急跳墙,才拉了这么多人欲来作证,好置她于死地吧!
老太太蹙眉道:“什么事,竟把所有人都喊起来了?”
三太太立即回:“原本不敢来叨扰老太太的,知道老太太这一两日才能睡个整觉,可是大嫂她……”
二太太补充道:“大嫂说念熙中了相思子的毒,和畹畹有关,要拉念菽来作证,我不放心,只好跟着来了。”
老太太一惊:“念熙中了相思子的毒?现在怎样了?”
大太太愁容满面道:“回老太太,大夫已经拟了方子,熬了汤药服下,适才症状好转了一些,可是之前又吐又泻,还……还尿了血。老太太,一定要严惩花畹畹,这个丫头心思歹毒,竟敢下毒害念熙,咱们安府断不能再收留这样心思险恶之人。”
老太太看了花畹畹一眼,花畹畹立即走到大厅中央跪了,诚惶诚恐道:“三小姐要观赏相思子,并邀请大小姐和众位姐妹到百花园,畹畹的确接待了众人,可是为什么大小姐会中相思子之毒,畹畹的确不知啊!那相思子手串是大少爷送给我的,如果有毒,大少爷又为什么要送毒物给畹畹呢?”
老太太向念菽等人核实情况,安念菽道:“我的确在书斋听到大哥哥和大嫂说送了她一串相思子手串,我一时好奇,才会邀请众人去百花园看个究竟的。”
“那相思子是沉林送的?”大太太犹疑了。
老太太道:“差人去把大少爷请来。”
座位上,安念攘不由紧张,安沉林来了,一定会说出那相思子是从她这里拿去的,这可如何是好?她原想用相思子毒死花畹畹,却不料想中毒的竟是安念熙,这花畹畹也太邪门了!
看着地上跪着的花畹畹,安念攘恨得牙痒痒的。
一盏茶的功夫,下人把安沉林请了过来,路上安沉林早向下人打听清楚了嘉禾苑里发生的事情,到了嘉禾苑,他便立即向老太太禀报道:“祖母,那相思子手串的确是我送给畹畹的,可是孙儿不知道那相思子怎么会有毒啊!”
大太太冷哼:“沉林送的相思子断不可能有毒,定是花畹畹在手串上另外涂了毒药陷害念熙,否则,手串到了百花园数日,为什么花畹畹自己没事,念熙不过摸了那手串一把就中毒了?”
“母亲,畹畹不可能这么做的,其间定有误会!”安沉林替花畹畹喊冤,大太太心里憋屈。
“沉林,你可知你大姐今天遭了花畹畹的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现在喝了大夫的汤药好不容易才好点,能不能完全没事还是未知数呢!你怎么可以偏帮外人?”
“母亲,畹畹不是外人!她是安家童养媳,是祖父祖母亲自替沉林挑选的人,母亲难道忘了吗?”
娶了媳妇忘了娘,大太太心里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沉林,你……”
“佩玉,沉林说的也没错,我们不能放过坏人,但也不能冤枉清白之人,”老太太说着向花畹畹道,“畹畹,你母亲的质疑也不无道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花畹畹不慌不忙道:“老太太,畹畹没有做过的事情问心无愧,大夫不是替大小姐看视过了吗?大小姐到底中的什么毒,大夫叫来一问便知。”
大夫也被请来了,向老太太如实禀报道:“大小姐所中之毒的确是相思子之毒……”遂把相思子的毒性和中毒症状都详述一遍。
老太太道:“那大小姐的毒可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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