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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_分节阅读_第258节
小说作者:水煮江山   内容大小:3440.16 KB   下载:门阀风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12-25 09:19:47   加入书签
弟。嗯,至此,大婢尽去,需得再补方好。尚有留颜与兰奴,二人各掌一庄,改日需得细谈,以探究竟。待再过两日,便召集各庄管事,拜见少主母。小娘子主商事,少主母即入华亭,理当掌庄……

这时,雪雁穿过回廊直直走向棱墙,待至近前,万福道:“大管事,小郎君起了,少主母尚歇。”

闻言,碎湖纷乱思绪一收,掌着镫走向回廊,吩咐道:“早食可有备好?胡瓜需得多伴,少主母喜食细粥,三成汤,切不可太腻。小郎君今日定然不会练剑,想必会练字,何人侍侯?”

雪雁道:“早已备下,不曾有缺。昨日乃新夜,是以,少主母所携众婢未予奉寝,婢子请妙戈前去,焉知,妙戈,妙戈……”一顿,咬嘴道:“妙戈未往,梳燕已至。”

“荒谬!”

碎湖细眉一皱,想了一想,冷声道:“稍后,待见过主母,拜毕少主母,且将妙戈请至我室。”转念又一想,叹道:“罢了,行有不得,反求诸已。此乃碎湖之责,早该有备。”

雪雁咬了咬嘴,怯声道:“大管事,妙戈,妙戈好似极怕见小郎君。婢子有几回,恰逢她于暗处,偷瞧小郎君。”

“嗯?”

碎湖步子一顿,将桐油镫一收,递给雪雁,淡声道:“小郎君有言,莫论来处,但作今观,不可多疑。乱由疑起,然却不可不防,日后,若有异象,且禀于我,不得私议。”

“是。”雪雁捧镫欠身。

此时,莺歌从院中来,拽着裙摆沿梯上楼,朝着碎湖万福道:“大管事,东厢贵客起了,几位贵客齐至纪贵客室中。纪贵客见雪正美,意欲与好友出庄,入桃林,破潭钓雪。尚有,尚有少主母尊父。”

昨日,陆玩本欲离去,却被纪瞻挽留。

碎湖微微一愣,眸子眨了一下,正色道:“嗯,命人速速前往潭亭扫雪,备上各色吃食与头酒,醒酒烫需多备,温于壶中。而后,勿需侍奉近前,遥护。闲杂人等,莫近!”

“诺!”

莺歌领命而去。

碎湖将将走到西楼口,便见娘亲徐氏匆匆而来。

徐氏犹豫道:“大管事,有一事……”

“娘亲!”

碎湖红着脸,一声娇嗔,眸子里却滚动着泪花。

唉……

徐氏神情变了变,看着花容月貌的女儿,暗暗叹了一口气,自从碎湖做了大管事,爹不亲,娘不爱的,竟不知不觉为家人疏离了许多,当下,心中一疼,壮着胆子,爱抚女儿的手,柔声道:“我儿,娘亲,娘亲疼你,不弱于汝妹……”

“知道呢。”

碎湖心中既酸且甜,悲胜于喜,复杂无比,当即稳了稳心神,柔声道:“娘亲,所来何事?”

徐氏皱眉道:“绿萝小君前几日承露,身子更为慵懒。然,礼不可废,稍后理当前往拜见少主母,可需带上小少主?”

碎湖稍作沉吟,细声道:“按礼,少主母与小郎君得入中楼,拜见主母。娘亲且将小少主迎至中楼,待少主母见过主母,女儿会命人知会娘亲,届时,再令绿萝小君入东楼拜见。娘亲勿忧,绿萝小君与小少主之事,少主母早已知晓,少主母乃娴雅贵女,不容猜疑!”

“嗯……”

徐氏眉头一抖,随后,想通了关窍,笑道:“极好,极好,我儿的法子绝妙,如此一来,既省却小郎君诸多尴尬,亦可使小少主承喜与少主母。我这便去照拂小少主,定将小少主打扮得漂亮……”

“噗嗤……”

雪雁嫣然一笑,乐道:“小少主本就粉玉雕琢一般,即便不作任何装扮,也定能讨少主母喜欢。”

“调皮丫头,小少主岂是你我可议?”徐乐嗔了雪雁一句,笑呵呵的离去。

碎湖眸子掠向雪中小院,柔柔笑起来,心道:‘少主母雍容华贵,典雅若素,臻巧不妒,实乃小郎君绝佳良配。’恁不地,眸子一滞,掠见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从廊角溜走,细眉一皱,唤道:“妙戈,且稍待!”

稍徐。

妙戈自廊角转出,明眸缓睐、顾盼生辉,端手于腰际,浅浅一个万福:“大管事,唤妙戈何事?”

碎湖笑道:“少主母所携众婢尚不知小郎君习性与口味,稍后,我告知于妹妹,小郎君虽不会久居于华亭,然侍奉之人不可缺,即日起,妹妹侍奉于东楼,何如?”

“是,大管事。”

妙戈未作丝毫犹豫,浅声而应,随即,再度一个万福:“只是,主母需人侍侯呢。大管事,何不将小郎君习性告知少主母之婢呢?”

“嗯……”

碎湖笑了一笑,好似恍然大悟般摇了摇头,笑道:“然也,近日太忙,碎湖竟迷障了,幸得妹妹提醒,想必主母将起,妹妹且往。”

“诺。”

黑白相间的窈窕身姿一闪即逝,碎湖抿了抿嘴,心道:‘妙戈,确属有疑……’又见时辰已不早,院内身影渐渐往来如织,估计着小郎君束冠将毕,便端手于腰间,迈着小碎步,边走边思量。

“碎湖……”

将出西楼,身后传来一声唤,一回头,杨少柳携着嫣醉、夜拂、革绯,款款行来。雪花飘飞,领前一步的杨小娘子依旧缚着丝巾,梳着巾帼髻,斜斜插着一枚离鸾步摇,身袭大红斗蓬,左肩嵌着一束碗大海棠,夹得脸蛋极小,浅浅迈着雪丝履,脚尖花瓣一颤、颤。

碎湖迷了下眼,紧了紧腰间的手,忍不住的感叹:‘若论颜色与风姿,何人可比杨小娘子?嗯,昨日之少主母相差仿佛。’欠身万福,细声道:“碎湖,见过小娘子。”

“勿需多礼。”

杨少柳淡淡的应着,莲步轻踏,走向中楼,边走边道:“我自入中楼,勿需人拜见,亦勿需诸般俗礼。”

“诺。”碎湖弯了弯嘴。

杨少柳飘过分廊,在入中楼的廊口顿身,蓦然回首,淡声道:“昔日所言,汝莫放在心上。华亭刘氏得汝,阿弟有汝,实乃天赐洪福也。”一顿,丝巾一翘:“即便,汝之所言,曾令少柳不快。”

“小娘子!碎湖……”

碎湖轻声一呼,提着裙摆便欲伏身,却见杨少柳已然转身而去。

少倾,大管事细眉颤动了两下,神情回复,眸子愈发坚定,端手行向东楼。

第三百零七章泼墨满墙

雪下得极奇,昨夜尚为星月,今日便飘了满野。碎湖款款来到东楼,一眼便见小郎君与少主母挑帘而出。

小郎君穿着箭袍,身姿颀长,恬淡的神情中夹着几许飞扬。

少主母身上喜服已换,披着鹅黄色的斗蓬,内中刺着蔷薇,未梳髻,三千乌雪以一条淡金丝绸系着,发端随意任洒,直直垂至腿弯。即便如此,少主母亦是极尽典雅的,润如玉子,教人无可挑剔,与昨夜偷偷推窗的女郎判若两人。

碎湖抿了抿嘴,走上前,浅浅一个万福,柔声道:“婢子碎湖,见过郎君,少主母。”

“勿需多礼。”

刘浓与陆舒窈同时出言。

陆舒窈伸手虚虚扶了一扶,而后,接过抹勺递来的翡翠簪花,柔柔笑道:“簪子虽浅,然其上珠花与样式,皆依舒窈笔绘而制,莫嫌。”

“多谢少主母。”

碎湖再度万福,正欲伸手接过簪花。

陆舒窈却盈然一笑,微踏一步,细细的将簪子插入碎湖发髻中,歪着脑袋稍作打量,眯着眼睛,笑道:“极好,非是簪子美,实乃伊人娇俏。”

碎湖俏脸稍稍一红,当即谢过少主母,礼仪周致,眸光纯和,柔声道:“少主母过赞,少主母乃江左画魂,显是簪子美。”

“两者皆美……”

刘浓心情愉悦,忍不住的插嘴,而后与舒窈对了对眼神,相互默默一笑,并肩入中楼,拜见娘亲。

二人行于长廊,碎湖与陆舒窈四婢随行,远远的辍着。

陆舒窈端着手,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却漫不经心的掠着院子内外,并不时的偷瞧夫君,蓦地,水眉一颦,步子微微一顿,紧了紧腰间的手,鼻翼两侧滚出细珠。

刘浓皱眉道:“舒窈,可是有何不适?”

“嗯……”

陆舒窈细眉一颦一放,见左右无人,便端着手,踩着金丝履,轻声道:“夫君,何必明知故问也,昨夜都不怜惜舒窈。”说话时,小女郎神情恬静,眸子直视前方,声音却软软的,略带羞责。

刘浓默然,摸了摸鼻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确乃太过放肆了,折腾了大半宿,心里也着实疼她,便伸出手欲握住那颤抖的小手。

陆舒窈葱嫩指尖一翘,推了一下,未待刘浓缩回手,又将柔荑一旋,反手轻轻扣住。

两手一握,大手在上,小手处下。

刘浓紧了紧掌中玉滑的手指,拉着她走近了些,笑道:“莫怪为夫,且待今夜,定将怜惜。”

“啊,夫君……”

陆舒窈后退半步,小梳子唰来唰去,脸颊寸寸红透,小嘴巴微微张着,可爱极致。

刘浓心中柔意如展絮,奈何尚处于大庭广众之下,如若不然,后果难料,趁着没人注意,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但且宽心,你家夫君,岂是那等贪食之人。”

“噗嗤……”

小女郎心中也甜,莞尔一笑,随后,亦不知想到甚,脸上更红,盯着自己的脚尖,嗔道:“夫君乃是天下间,顶顶贪食之人也。”一顿,螓首低垂,浅露着绯红的脖心,羞道:“夫君喜食,便食吧,舒窈不怕疼。”

“舒窈……”

感觉着掌心手指撩了两下,刘浓情怀顿发,挑了一下那根玉指。舒窈回撩,刘浓再挑,二人乐在其中,乐不可支。

待入中楼,刘氏正在逗弄小野王,杨少柳默然坐于一侧,眼观鼻、鼻观心,神情难辩。

陆舒窈半分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敬了刘氏茶,并行以大礼,而后,朝着杨少柳,甜甜的喊了一声阿姐,随即,二人默默对视,浅浅对福。

待礼毕,小女郎蹲在摇篮边,掏出一枚新制的小金铃,给小野王系在手腕上,并捏了捏小家伙胖乎乎的脸蛋。小野王极喜,不停的挥着小胳膊,格格的笑着。刘氏见此,抹着眼角,喜极而泣。至此,陆舒窈的金丝履,牢牢的踩入了华亭刘氏。

半个时辰后,尚有好友需得陪同,刘浓作别娘亲,抬步跨出中楼,陆舒窈未予同行,承欢于刘氏膝下。

碎湖等候在外,轻声道:“郎君,今日一早,纪尚书等人便去了桃林雪潭。”

刘浓剑眉一挑,眯眼问道:“何人予从?”

碎湖道:“纪尚书,周尚书,蔡尚书,阮尚书,尚有少主母尊父,以及谢郡守与谢长吏。”

“知道了,且多备些好酒,毋令人打扰。若有人中途欲去,且来寻我。”

刘浓凭栏望雪,心潮随雪翻涌,面色却不变,稍作沉吟,心中便已笃定,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在豫章也,皆乃老谋深算、韬略存胸之辈,上有家族牵绊,下有南北不同阵,若欲联袂而行,谈何容易?!

这时,王羲之与萧然并肩而来,意欲告辞离去。

刘浓阔步下楼,揖道:“逸少,子泽,雪正浓烈,何故现下请辞?莫若稍事驻留两日,你我以好促膝赏雪,赋酒共咏。”

萧然淡淡一笑,抱麈一揖,回礼道:“瞻箦,你我相交,何需借雪与酒?瞻箦已抱美人归楼,正乃新婚描眉之期,我等岂可久滞,理当迎雪而归。”

“然也!”

王羲之卧蚕眉一扬,慢条斯理的一揖:“闻礼而来,意起中发,兴已尽于昨宵,当随性而返。”说着,揽了几片雪,又道:“此雪,下得极好,待我与子泽归时,尚可一路潜赏。”

“好个意起中发……”

萧萧眉头一挑,瞥了一眼王羲之,又瞅了瞅身后东厢雅室,抱麈于怀,淡然道:“瞻箦,去岁逸少曾赠书以案,君命人摆于四野,任其烂之。而今,不知当以何如?”言罢,朝着刘浓深深一揖,一甩雪毛麈,大步若流星,朗声长笑而去。

王羲之懒懒一笑,看了看徘徊于院角的一群白鹅,笑容渐隐,随后,深深的凝视着刘浓,揖道:“瞻箦,莫论将来何如,与君相知相交,羲之幸也!”起身时,神情一变,懒态复起,掂腰道:“去岁泼墨存案,今朝书尽满墙,且待来日,再与君一较。”将袖一卷,快步走向院外。

刘浓神情微怔,尚未来得及插话,两人便已先后离去。当下,匆匆紧随其后,将二人送至前山离亭口。

一路上,三人再未言语,反倒是萧然与王羲之,前者坐在辕上,晃悠木屐,饮着小酒,神情闲适;后者,懒懒的趴在边窗上,目逐雪花翻落飘落。

待牛车隐于雪幕中,刘浓默然一声长叹,神情怅然,此番相聚,几人心中多少有异,萧然与王羲之潇洒依旧,俩人终日里,宽袖飘冉、木屐从容,昼卧苍山幕宿月,夜枕青泉咏画楼,不尽风流。但自己,却奔波于北地,心境已然有改,志也渐显不同,其奈何哉!

罢,时不我待,岂可耳闻铁骑,独依绿绮!终有一日,还却铁甲,醉卧苇荡也……

把袖一卷,将满心惆怅一收,刘中郎目光坚毅如铁,快步回返庄中。

“瞻箦,且来观之!”

谢奕背靠着廊柱,抱着双臂,微微裂着嘴,撸了撸身后雅室,脚上的步履翘动,好似拍着莫名的节奏。

袁耽挑帘而出,嘴角染着淡笑:“王逸少昨夜书尽终宵,墨染一墙,观其字,娇若飞龙,俊秀通澈。观其神,却与往日不同,瞻箦且来一睹,揣度其神为何物?”

“刘浓,不擅书。”

刘浓淡然一笑,脚步却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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