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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_分节阅读_第167节
小说作者:水煮江山   内容大小:3440.16 KB   下载:门阀风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12-25 09:19:47   加入书签
,江北,历阳!!历阳连通南北,莫非萧然此往乃是为萧氏商道?年后,刘訚曾多次致信,意欲遣人入南豫州。依刘訚推测,北豫州乃祖逖与胡人重兵布控,南北商道应在南豫州,南豫州之北混乱不堪,暗藏诸多游离势力,兰陵萧氏虽是宠然大物,但绝无可能将商道尽控,而刘訚之意……’

“瞻箦!”

“瞻箦!!”

……

“子泽留步!”

“瞻箦且归,改日萧然再去见过季野。”

槐道口,刘浓与萧然作别,钻入车中,眼底光芒闪烁,犹在思索着萧氏商道一事,在当今乱局下,能保持商道畅通,非控军势力而不可为,何人,在与萧氏暗通款曲?

王敦定知,祖豫州知否?

若真在南豫州,理应一探……

想着,想着,目光沉沉一定,回神之时,暗觉车内略闷,挑开边帘,扑入一阵凉风,迎着满面微风,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殊不知将将闭眼,便闻一声娇喝:“华亭美鹤!”

第一百八十四章盛名非虚

七月初七,注定多事。

刘浓睁开眼睛,后方一匹朱红焉耆马,马上的女骑士正拧着细眉,用马鞭指他。

夏柳艳青,女骑士勒马柳下,浑身粉纱,娇颜微红。

“快走!”

刘浓脱口而呼,来福浓眉一挑,嘴角一裂,挥鞭催牛。

“逃,逃了?!”

女骑士不可思议的歪着脑袋,眨着眼睛,一时尚未回过神来。

倏尔,细眉一颦,嘴巴一嘟。

“驾,驾驾……”

“蹄它,蹄它……”

娇喝连连,焉耆马掠影若虹,落蹄似雨点,只得数十个呼吸便追上了慢吞吞的青牛,匆匆绕过车厢,女骑士打横一拉缰绳。

“希律律……”

焉耆马刨蹄长嘶,娇小的身影紧紧贴着高仰的马脖,以马鞭指着牛车,放声轿喝:“君乃华亭美鹤,更曾剑折桓七星,乃英雄尔,岂可临阵脱逃也?”

逃……

未能成功脱逃的刘浓暗叹一口气,慢慢的挑开前帘,走到辕上,看着阳光下的袁女正,揖手道:“刘浓,见过袁小娘子,因刘浓有事,故而……”

“何事?”袁女正翻身落马,身姿轻盈。

刘浓道:“要事。”

“哼,欺我年幼无知乎?”袁女正冷冷一哼,仰着小脸看辕上的刘浓,鼻翼两侧有颗颗细汗,晶莹剔透。似乎觉得仰得难受,一个翻身又骑上了马。

这下对等了,小女郎格格一笑:“仙儿可好?”

仙儿乃何人?刘浓皱眉不解。

“女正……”

又是一声娇唤,几辆牛车缓缓驶来,袁女皇携着女婢款款下车,慢慢走来。她一来,刘浓不便再站辕上,跳下来便欲施礼。

袁女皇看也不看他,浅浅一个万福:“袁女皇,见过刘郎君。”继尔,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一眼之下,脸上红透。随即,瞪了刘浓一眼。

怪哉,为何瞪我……

刘浓蓦然一愣,转念便想起那日道旁尴尬之事,意欲作解,但众目葵葵之下,如何作解?莫非告诉她,那日绿萝是在帮我系腰带,并非,并非……唉,乱七八糟……

袁女正跳下马来,袁女皇走向小妹,声音轻轻的:“小妹,休得胡闹。刘郎君,他,他想必有,有正事!”‘有正事’三字,落得极重,言罢,尚斜斜的剜了刘浓一眼。

刘浓羞窘,百口莫辩,只得朝着二姝揖手道:“然也,刘浓尚有要事在身,改日,改日再续。”说着,瞥了瞥好整以暇看好戏的来福一眼,疾疾钻入帘中。

方才,来福故意慢慢的催牛。

袁女正追到帘边,以马鞭挑开帘,娇颜如花绽,笑语嫣然:“下次,可不许再逃。”

唉……

刘浓无奈,哄道:“真有要事在身,来福!”

“啪!”、“哞……”

牛鞭响起,青牛作啼,美郎君落荒而逃。袁女正看着远去的车尾,美美的笑着,袁女皇叹道:“小妹,刘郎君已然心有所属,与陆氏……”

“哼,吴郡骄傲陆令夭,早闻其名,终有一日,袁女正定当会之!”

“驾!”

袁女正翻身上马,一扬马鞭,荡起纷纱,绝尘而去。

酒肆在望,来福驾车沿溪而走,车轱辘刚刚辗过青石桥,忽见桥的对面行来一群人,当先之人与身后人群隔着一段距离,此人身材高瘦,眼睛浮肿,正是王述。

“小郎君……”

“看见了。”

刘浓挑帘而出,负手站在竹柳桥畔,看着王述一步步行来。

王述道:“身后皆乃蝼蚁之辈,莫若你我另择他处?”

好事者,天下有之,若再有人推波助澜,哼……

刘浓暗中冷哼,痴人王述,缠人粘人,避得一时,避不得一世,罢,本不欲与人争,却总有人欲争,委实令人烦不可耐,索性冷声道:“就在此地吧,自此而后,君当归东海,刘浓当静矣。”

王述细眼一缩,继尔微作揖手,朗声道:“路人皆传,君乃江表之华俊,青俊一辈中,君当为居首名士。敢问,何乃名士?”

何为名士?其言尖锐,一针见血,名士,具名而不仕。

此非辩难,而属诘问。刘浓身在丹阳,为定品而来,便是为名,既然为名便称不得名士。诘问自东晋而始,盛行于世,随道入佛,化为机锋。

何为名士……

刘浓沉吟片刻,淡声道:“名者,出世立朝堂,为天地之道而劳,为自然之理而彰,足可言名。士者,身负诗书而不忘出,返朴于世,可为士。”言至此处,见王述嘴角抽着冷笑,美郎君摇了摇头,继续道:“名士者,隐也,其隐有二,其隐在朝,其隐在川,莫论在朝在野,若心怀丘樊,皆可为隐!圣人有言:‘天门开合,能守雌呼?爱民治国能无知呼?’故,隐而怀世,便为名士!”

一语既出,四野不闻声。

其时,世人多崇尚隐士,而今,刘浓却以圣人之言,将隐一分为二,规避了王述设下的陷井,既不贬低隐逸之士,又将逐名一举别述:逐之乃名,其名,非名。若是王述再言,便只能去辩名。王述自然不会再辩,他知道若是再辩,刘浓便将搬出老子所言:名可名,非常名。

有无之道,王述自忖,未必胜得过刘浓。

良久,良久,王述揉了一下眼睛,沉声再道:“天居上浩浩,地居下茫茫,人行于其中。君有何德,可居其首?君有何能,可居其一也?”

王述啊王述,终究是为这第一而来也,我若言德与能,汝皆可驳之,然,我意非汝!刚刚送走宋祎,再逢南豫州商道之事,刘浓心中实属不耐,侧首将提着衣袖挡阳光的王述一看,再纵眼把环围的人群一掠,淡然一笑,排众而走,边走边道:“圣人何心为大也,不为大,方为大也。刘浓苦读诗书,追索至理,非为其一也。怀祖与诸君围桥与此,何故也!”

声音朗朗锵锵,刘浓扬长而去。

而这一言,却犹若一剑,正插王述之胸。你痴,你痴在何也?痴在名乎?痴人……

王述看着刘浓洒脱的背影,心中琢磨着刘浓之言,暗觉夕阳越来越刺眼,忍不住抹了一把酸涩的眼角,仰天叹道:“莫非,我王述才是作困于笼乎?”

愈思愈深,神情渐尔呆滞。

这时,来福嗡声道:“我家郎君,与尔等,皆非也!”言罢,按着重剑,大步追去。

与尔等,皆非也……

王述闻言浑身一震,疾疾追至林外,却见那一截月衫已入了酒肆,一闪不见。心中羞愧不已,哆嗦着身子,朝着长长一揖,高声呼道:“不想,王述竟迷堕十余载,而不自知也,听君一言,令王述愧煞也!王述,谢过!华亭美鹤,名士美誉,当之无愧尔!”

便在此时,月衫再浮,刘浓跨步而出,默然还礼,一礼毕罢,转身入内,再不现。

唉……

待酒肆之门一闭,刘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挥着衣袖走向内院。

绕廊而走,夕阳自西墙散去,晚风拂柳,静澜湛幽,人行于其间,心绪宁静而悠远。洛羽正跪坐在苇席中练习穿针,神情极是专注,以至于刘浓行至身边也未觉察。

粗如儿臂的楠木上竖插着九枚绣针,五色丝线被她引在右手,用唇润湿了线尖,虚着眼穿向小小的针孔。穿针乞巧,待至月起时,借着蒙胧月光,若能一气将九枚针孔用丝线连在一起,再对着天空许个愿望,这愿望便能被天上的织女七姐得知。

刘浓本欲绕过她,童心忽起,轻声道:“欲许何愿?”

“像绿萝阿姐一般好看……”洛羽未抬头,小心翼翼地穿针。

“哦。”刘浓微微一笑。

“啊,小郎君……”、“哎哟……”

霎那间,响声不断,小婢猛然回过神来,一抬头看见小郎君,赶紧弯身行礼,殊不知却一个不留神,让针扎了手指头。紧接着,又歪歪斜斜的踩着了自己的裙摆……

……

月荡星空。

绿萝与洛羽在院外对月乞巧,格格娇笑不绝。

刘浓在室中纵笔行书,泼墨似浪转,待沉沉撩尽最后一笔,命来福将唐利潇找来,将书信以朱泥封口。

“事需秘,不可张。”

“是,小郎君。”

唐利潇将信揣入怀中,匆匆而去。刘浓揉着手腕走出室,月在天怀,欲满未满,洒下幽光一片片。绿萝眼眸似星,拽着裙摆,款款而来:“小郎君,入浴否?”

刘浓笑问:“穿了几孔?”

“呃……七,七,不,八,九孔……”美婢胡乱的答着,继尔眨着眼睛,心想:‘小郎君会不会也问我许了何愿呢……若是小郎君问,我该怎么答呢……绿萝真的不是想爬床呢……绿萝只是,只是想与小郎君……’想着,想着,愈来愈羞,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浑身轻轻颤抖。

“绿萝阿姐,快来看,九孔,九孔……”洛羽在院中欢呼。

经此一喊,绿萝蓦然回神,亦不敢看小郎君,叠手叠脚地走入室中,匆匆取了沐浴物事出来,欠身万福,轻声道:“小郎君,乞巧节安康。”

刘浓接过绿萝递来的澡豆,走向浴室,心中忽然一动,回首道:“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绿萝愣了。

……

月色如水,起于苍穹,冷泄大地。

王述坐在院中,仰望星空,手中拿着个巧果。只是他并非向织女乞讨,而是觉得巧果想必味道不错,“嘎吱”一口,咬掉半个,咀嚼有声。

待将整个巧果吞进肚中,朝着树荫下,冷声道:“明日,王述便回东海,日后,切莫再来见我。君子坦荡荡,羞于尔等为伍。”言罢,转身便走,走到阶上身子一顿,叹道:“汝折于美鹤,何不细思,乃汝自讨尔。小小历阳,岂可困得住那般人物!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哐啷!”一声,门闭。

树荫中走出一人,月光映下,身材雄壮。“君子,当知仇!”那人盯着窗上王述的剪影,冷冷一笑,挥袖出院,踏上院外停着的牛车。

车夫问:“郎君,何往。”

“唉!”

一声长叹:“以他之名,历阳困不住他,入建康!”

第一百八十五章水到渠成

公元319年,初秋。

中元节后。

扬州大中正陆晔召集八郡士庶子弟,仿汉时明经纳士之法,以射策考核士子,射策内容以经世文章为主、歌赋为辅。此举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中上世家齐齐反诘,次等士族及寒庶则拍手称快,一时间唇枪舌剑不断,丹阳定品也因此而暂搁,陆晔闭门谢客。

概其原由,则在于尚书右仆射纪瞻兴办《国子》、《太学》已然初见成效,犹其是《太学》,《国子》乃士族之学,而《太学》则是寒庶之学,《国子》无非是将各郡旧有学馆易名尔,然《太学》则是初建方兴,诸多不得意的老儒与隐士见晋室有意另行拔擢英才,纷纷携满腹书伦而出,于各郡县相继开堂。而此举,于家学浅薄的寒庶子弟而言,犹若久旱逢甘霖,盼之久也。

概其根由:《国子》所倡以《老》《庄》《周》《儒》为重,而《太学》则是以经世为主。故而,中上世家指责此举有失体统,乃置本纲于不顾。

便在此时,大司徒王导、名士谢裒携左右尚书、吏部众员齐临丹阳,共议半日后,纪瞻曰:‘此举并非易纲,实乃社稷之根本,士族明礼而知义,寒庶知义而经世,两者皆为国之栋梁,何来易纲一说?’大司徒王导与名士谢裒言:‘然也,分门拔才,聚类报国,思远此举甚善!’

一语定乾坤,士族缄默,寒庶若见黎光。虽然士族依旧把持清职,寒庶子弟仍是操劳于案牍,但到底已然正名,万众寒门感激而涕零。

有聪慧者恍然大悟,曰:此乃,土断革新之延法……

见事已了,大司徒等人回返建康,刘浓送饯三位尊长纪瞻、谢裒、周顗于渡口。

谢裒此来建康是为谢奕,欲使谢奕入镇北军任典军校尉一职,镇北将军刘隗抵触极甚,奈何大司徒王导力荐;再则司马睿已对刘隗存有忌心,又暗中揣度谢氏自渡江后一直无心功名,终日闭门教导子侄,此番又献《土断》、《兴学》二策,宜拉笼而不宜排向。故而,一番角力后,谢奕已为镇北军典军校尉,兼任晋陵治府君。

昨夜,谢裒与刘浓畅谈半宿,问及刘浓《土断》、《兴学》二策日后走向,对纪瞻行法颇是担忧。刘浓亦未料到纪瞻竟将二策洞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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