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也往往是贺言恺最为厌恶的地方。
她太高傲了,而贺言恺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她那副高傲的样子。
良久没有得到贺言恺的回答,穆皎回过头,就在回头的瞬间,贺言恺慢悠悠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然后准确无误的泼在了她的脸上。
是用尽全力后的力道,泼过来时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直中要害。
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火辣辣的疼,穆皎攥起拳头愤恨的盯着他。
而他却嘴角含着冷笑走近她,抬手给她额前的头发顺了顺:“你泼别人的时候不是很爽么,怎么吓到了?我贺言恺跟哪个女人如何,你管得着吗?”
说话间,他用力的按住穆皎的肩膀,穆皎疼的蹙眉,好像下一秒,这肩膀就不是自己的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镇定开口:“我管不得管得着还用说吗?我是贺先生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贺太太,贺家大少奶奶,我凭什么管不着?”
这几个身份头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因为语气重让贺言恺的眸色渐渐变暗。
周身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冷意,将穆皎转身推到桌子上,穆皎的腰身磕到桌边,咬紧牙关瞪着他。
“你不是一直都要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么?我现在认得清了,你想怎么样?”
第七章 你还有脸说?
她的咄咄逼人更是叫贺言恺心中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身体压迫过去,穆皎被迫后仰,没有一个支撑点支撑着她,很快她上半身便躺在了桌面上。
贺言恺逼近她,盯着她的眉眼一字一句道:“穆皎,你学的倒是很快,这么强词夺理叫我怎么对你好?恩?”
他并没有用多重的语气,低沉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嗓音缓缓响起,就像古世纪教堂的钟声,威严又沉重。
穆皎呼吸困难,艰难的缓了口气:“你这是在问我?”
贺言恺微微挑眉,冷漠的面容下露出淡淡的浅笑,只是那笑意镀着一层寒冰。
穆皎沉了口气:“我当然希望你现在就把我杀了!给我一个解脱,我穆皎也好死的痛快一点!”
“穆皎!”贺言恺被她的话激怒了,单手抵在她的脖颈上,牵制她的呼吸,寒光凛冽的看着她:“你以为不敢?”
穆皎猛烈的咳嗽了两声:“敢,那就来啊。”
她偏头看到桌面上放着的钢笔,扯着嘴角:“就用那支笔,在我的脖颈刺进去。”
每日每夜,她穆皎早就受够了,三年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她生命中本应该最为灿烂的年纪,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断送在贺言恺的手中。
他禁锢她的自由,瓦解她的幻想,让她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罪人,糟糠。
而他左拥右抱,今天跟温芊芊你侬我侬,明天就有琳达跪在他的双腿之间,他笑看着穆皎出丑,让所有人在背后笑穆皎的隐忍大度甚至傻。
他却没有半点损失,为什么……只是因为她……
穆皎闭了闭眼,再一次强调:“杀了我!杀了我啊!”
贺言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是真的想要他杀了她,也许她早就做好了去赴死的准备,她想努力的逃离这一切。
可是,他贺言恺不允许!
贺言恺伸手将钢笔拿到手里,朝前面狠狠一摔,厉声呵斥:“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死了?我告诉你穆皎,没那么容易!我要折磨你,要摧残你,要让你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他拽着穆皎起身,她就像一个被摧残的布娃娃,发丝凌乱眼神红红,想要用力的挣脱他,却永远在松手的那一刻被紧紧抓回去。
“穆皎,这一切你觉得怪得了谁?”
穆皎着实怔了一下,怪得了谁呢……记忆就像洪水猛兽,滚滚袭来压迫着她所有的神经。
是,她怪得了谁!
穆皎瞬间就泄了气,手猛然扶住桌面,低垂清冷的眼眸,看不清楚情绪,只是凉凉开口说着:“你妈叫我们回去。”
贺言恺单手抽出一根烟点燃,微蹙眉头吸了一口,烟草味道传到穆皎的鼻子里,她蹙下眉头,意识突然清醒了些。
理智终究又占了上风,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自然的将头发捋顺,波澜不惊看向贺言恺,高傲的扬头:“我们可以走了么?”
贺言恺微微动了动眉梢,幽暗深邃如湖水般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才是穆皎,冷静又处变不惊。
“先去洗手间擦擦脸。”贺言恺从口袋里拿出干净又整洁的方巾扔到她的身上:“别被妈看到你这副样子。”
穆皎并没有接过方巾,而是淡漠的瞥了一眼看它落到地上,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一脚踩上去,头也不回的去了洗手间。
贺言恺给的好处,她何时要过!
贺言恺看着她倔强傲气的离开,眼底闪过烦躁,看着满是水迹的办公室,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掐灭,冷声吩咐:“打扫干净。”
一直站在门口的许特助闻言垂头:“是的,总裁。”
去贺宅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除了车子发动的声音,窗外传来的鸣笛,就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极轻。
许特助开车时小心翼翼,身后可是两尊大佛,哪一个都不敢得罪,特别是贺言恺,他已经用后背都能感受到凉意了,真的有点渗人。
贺宅坐落在潭市最为著名的繁江边上,独独占地5000平米,虽然占地面积大,但并不高调,打开庄严厚重的铁门,车子穿过林荫大路来到主楼前停下。
草坪上,岑云养的两条萨摩耶犬正有专门人员陪着玩耍,穆皎与贺言恺前后下车。
管家魏叔已经出来,微微低头斯文的开口:“少爷,少奶奶,夫人正在客厅等你们。”
穆皎微扬着下颚,穿着西装西裤的她显得十分的干练冷静,此时的她已经平息了怒火。
魏叔在前面给他们开门,穆皎与贺言恺在后面。
“如果你怀孕,我会遵守承诺,答应你离婚的请求。”贺言恺在她身旁,轻描淡写的说着。
也许是这风吹的清凉,吹在穆皎的脸上十分舒服,她没有说什么难听的,只是略微抬眸瞥他一眼:“贺先生一向遵守承诺,我期待着。”
穆皎说完话便先一步进了门,贺言恺看着她冷冽的背影,眯了下双眸,她很迫切的想走,可是,哪里又那么容易呢。
主楼比起其他的别墅,威严很多,而且位于贺宅的正中心位置,岑云就住在这里,可见她的地位。
穿过玄关,两个人才到客厅,佣人自然接过穆皎的包包,穆皎微微点头,不卑不亢的走进去。
客厅只有岑云一个人。
电视关着,但却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茶几上的茶是新泡的,还冒着热气,岑云没看他们,穿着雍容华贵的服饰,保养得益的脸上甚至看不到皱纹,手端起茶杯轻啄一口,放下。
穆皎低垂眼眸叫了声:“妈妈。”
贺言恺则没有开口,闲适的靠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闻了闻茶香,岑云抬头看向贺言恺:“这是云南那边特意送来的新茶,你喜欢我叫老魏给你装些。”
“好。”
贺言恺一向与人疏离,就是母亲也是如此,清冷又金贵的说了一个字。
穆皎站在那里,却没有动,在贺家她虽然是大少奶奶,但却因为身份低下,从不被岑云承认。
就如同温芊芊说的那般,不过是一个生子机器,生下孩子后,谁还认识谁呢。
“妈妈,检查结果我叫魏叔去医院拿了,不知道……”
“啪。”穆皎话音未落,岑云便拿起手边的检查单子甩到她的脸上,扬头冷眸看过去,气场慢慢散开,逼近穆皎:“你还有脸说?自己看!”
第八章 一定得生下孩子
岑云高贵,但也因为高贵,对穆皎这个家世不清白,又十分低下的女人嗤之以鼻。
她不轻易发脾气,但是每一次发脾气,穆皎都会是那个惹她发脾气的人,这个家里她谁也不怕,但岑云,每一个贺家人都十分的忌惮。
穆皎感受到脸上的疼,缩了下瞳孔,但却没有吭声,捡起落在地上的检查单冷淡的扫了一眼。
看到阴性两个字,穆皎的手便是一紧。
岑云看她不吭声,便又沉了口气:“你已经嫁进贺家三年了,贺家不求你开枝散叶多少,一个孩子也生不出,将来这么大的家业谁来继承,言恺能干一辈子吗?”
穆皎不知道怎么辩驳,因为结果很明显,她没有怀孕,即使她知道怀孕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多半还是决定在男人的手里,可有什么办法,岑云是个非常传统又威严的家母。
她就算这么说了,穆皎反驳又有什么用。
“妈妈,这个月我与言恺都忙,碰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
“你还要给我找借口?”岑云起身,从穆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摞资料,拍向她的肩膀:“这是你们这个月公司的所有工作安排,忙?”
岑云将资料扔到地上,散落的纸片好像她的自尊,岑云上前一步,正好踩上,就像在她的心上狠狠踩上一脚。
穆皎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深深吸了口气,保持着表面的平和淡定:“下个月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岑云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贺言恺:“我已经依了你三年,你跟我保证五年之内生出孩子,我看有些困难,不如现在就了结了这段婚姻,也好为贺家传宗接代做考虑。”
穆皎清澈的眼眸微微一颤,偏头看向贺言恺,他竟如此镇定的喝了口茶,修长的手服帖的放在腿面,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这不是还有两年,妈,不着急。”
“还不着急?”岑云颇为不满的环抱着手臂:“你已经不小了,我还指望着你守住贺家的家业,将来让我的孙子继承这庞大的家业,可你看到了,穆皎她嫁进来三年,没有所出,若是你弟弟比你先有了孩子,这贺家家业就要拱手让人了。”
贺言恺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眯了眯:“妈的意思是,偏要离婚了?”
岑云瞥了眼穆皎,心里一阵恨意涌起:“离婚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趁着现在好聚好散。”
岑云希望他们离婚,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还表示过只要穆皎能够生下孩子,今后不会再提离婚之事,可奈何穆皎的肚子一直不争气,三年来一直没有动静。
所以催他们离婚已经成为了常态。
贺言恺起身看向穆皎,眼神穿透力十足,好像在审视洞察着穆皎的心思,她非常平静,但紧紧攥起的拳头泄露了她的情绪。
贺言恺扬声问道:“穆皎,你觉得呢?”
穆皎回了神,敛着神色看向岑云,淡定清冷的说:“为了贺家考虑,我听妈妈的,可以同意离婚。”
不卑不亢的说出口,岑云表情缓和了些:“你都听到了,她也同意离婚,这件事着手去办吧,离婚协议我叫老魏去处理,你们尽快办理手续。”
岑云说完话,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喝了茶缓和了自己的情绪。
贺言恺没说话,穆皎以为这次贺言恺是答应了,掀唇轻声道:“知道了妈妈,给您添气了,您好生休息,我们这就回去办。”
穆皎看到她点头,回身松了口气,刚要抬步离开,手就被贺言恺拉住,攥在手里狠狠的攥住,周身寒气四起,怒意就像海啸,在朝她袭来。
“我不同意离婚。”他冷冷答着。
岑云拧了下眉头,重重放下杯子:“你说什么?”
贺言恺冷眸锐利的盯着穆皎,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个婚我是不会离的,穆皎她一定得生下孩子。”
穆皎紧抿着双唇怒瞪着他,手里也在使劲力气的想要挣脱:“言恺,你这是说什么呢,妈妈的话,咱们就不要忤逆了!”
贺言恺眼底闪过一抹幽寒,深沉似潭水的眼眸包裹着怒意:“我最后说一遍,我和穆皎不会离婚,除非她生下孩子!”
眸光冷冽的看向岑云,岑云沉下嘴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她穆皎……”
“我知道!”贺言恺将穆皎拉至身前,单臂搂住她的肩膀,禁锢住她:“我就是知道她是什么人,才更要把她拴在身边,不要让她出去祸害别人!”
第九章 你真卑鄙
穆皎紧紧蹙着眉头,双眸因为这句话染上了愠气,瞪得红红的眼眸不知为何叫贺言恺看了,心里蓦地一颤,禁锢的力气霎时间小了一些。
低声沉稳道:“这次没怀上,还有下次,总有一次能怀上,妈你不必这么操心,我和穆皎这就回去找找原因!”
他搂着穆皎朝门口走去,岑云站起身来紧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郁又充满着恨意。
下一秒,她还是开口吩咐:“老魏,把药给他们拿着,按时按点的吃,别糊弄!”
穆皎听到岑云的妥协,抬眸瞪了贺言恺一眼,低声道:“你真卑鄙!”
贺言恺冷漠的唇角勾着一丝笑意:“卑鄙?我这是在挽救我的婚姻!”
呵……真是天下奇谈,他竟然可以冠冕堂皇的说出挽救婚姻这种话来,他到底把婚姻放在眼里没有?
他以为所有人的婚姻都如他们的一样不正常吗?
她反复挣脱着他的束缚,可他却力气大的禁锢,有心的禁锢,她穆皎怎么可能逃的过去。
两个人一路纠缠,穆皎不肯服输,身后魏叔拎着新茶和中药低头走着,穆皎和贺言恺感情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到车门口,许特助将车门打开,贺言恺强硬的叫穆皎上车,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大哥。”
贺言恺双眸冷冷一眯,松开穆皎,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弟,二叔贺章的儿子,贺子淮。
穆皎听到那个声音,久违的悸动,心脏不可遏制的颤抖,闪烁着眼眸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
贺子淮已经走到他们跟前,消瘦冷肃的脸上挂着浅显的微笑,但笑意凉凉未达眼底,目光触及穆皎:“嫂子这是怎么,跟大哥闹脾气了?”
一声嫂子,好像让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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