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画来安抚我?你觉得可能吗?”
秦然猛然怔住,无语凝噎。
他轻笑,“以后别再来烦我,不然你能得到的,只是无尽的羞辱。”
说完。
他背着书包离开。
秦然木着脸色。
然后。
她慢慢掩住了自己的脸。
她还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没想到,他是个无心的,倒是她天真了。
不过那张卡片,她一定会还给他的,就算现在还不了,期末考以后,也一定会还的。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她不想欠他的,一辈子也不想欠这种人东西!
因为这个过错,从此以后,没心没肺的秦然恨上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韩遇。
晚上七点。
秦然抵达荃苑小区,她把单车锁在地下的停车库,满心苍茫。
一踏进家门,秦然就看见二哥跟母亲坐在沙发上,二哥在答课外卷,母亲喝着茶,一脸的怒容。
秦然的脚步顿了一下,就听母亲凛然道:“你在学校做了偷窃的事情还敢回来?”
秦然一震。
母亲威严道:“给我跪下。”
秦峥坐在母亲身边,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情,好似与他无关,他冷漠得让人心惊。
秦然慢腾腾跪下。
母亲的藤条就上来了,母亲陈音长于六十年代,秉承着老一辈棒棍底下出孝子的思想,对秦然的教育遵从错了就打的精神,从不轻饶。
秦然抱着自己的书包,任藤条一下下抽在她身上,一声不吭。
母亲打了她足足半个小时,秦然没有反抗,一直到手臂和腿上都是鲜红色的鞭痕,母亲才扔了手里的藤条,走进厨房去烧菜,“晚点在收拾你。”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秦峥冷笑了一声。
秦然蓦然抬头,冷冷地瞪着他,“秦峥,是你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的吗?”
“不关我的事。”秦峥浏览着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你说的还有谁?”
“那我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知道了,指不定是妈妈出去买菜,偶遇了同校学生的妈妈,人家说的也不一定呢。”
秦然抿着唇,慢慢爬了起来。
“别压到我的试卷。”秦峥漠然地抬起眼皮看她,“一个女孩子家,不是在学校被领导训话,就是在家里被母亲责罚,呵呵,你真是丢人。”
秦然握住拳头,慢慢吸气,不要介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要去听,也不要去介意。
秦峥说:“房间里的画具最好收一下,老妈刚才好像看见了,要是不收起来被扔了,那就呵呵哒了。”
闻言。
秦然脸色大变。
秦峥继续说:“哎,你怎么有那么多钱可以买画具啊?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秦然没有理会秦峥的挑衅,快速地跑回了房间。
她锁上门,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鞭痕,把抽屉里和柜子里的画具全部找了出来,深沉的夜色里,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用了所有零花钱买来的画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消极感,有时候她想,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支持她呢?不止爸爸妈妈,大哥二哥,还有妈妈的那些朋友们,三姑六婆,在他们的眼里,不会读书的人就是废物,不会读书还敢玩画画的人就是玩物丧志加废物。
人,为什么一定要会读书呢?成绩不好,不代表一个人没有思想啊,难道人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价值吗?对自己人生有一种价值,一种追求,难道就不可以吗?为什么她要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苟且地坚持着自己的追求,把一切的苦,一切的泪,默默往肚子里吞呢?
既然所有人都当她是废物,寄生虫,玩物丧志,她不如就把画具扔了,好好当个废物算了,反正她画得再好,父母对她也只有责骂,反正她在努力,二哥也只会说她丢脸。
她僵硬地呆坐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指尖轻轻触摸自己的画本,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清醒。不,人活着不是为了随波逐流的,也不是为了让别人要你怎么活就怎么活的,过去的时代里,可能大家挨冻受饿,所以思想就是两个字,活着。
然而时代在进步,思想在变迁,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会随着时代进步改变的,饮饱思淫欲,一个人若是没有点梦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呢?她秦然在少年时期就掘出自己的潜能,这不是生活对她的折磨,而是上天对她的恩赐,让她在小小年纪里,已经有了未来的路途可盾,所以,她坚决不做咸鱼,不做那一条永无翻身之日的咸鱼。
而且,就冲着所有人反对的这个劲,她也要付出一切去拼一回,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一口气!曾经有人说过,没有一个人的真正选择是正确的,人们只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她现在因为家人的反对而放弃了,那么将来可能遗憾一生的人就是她,而不是那些反对她的人,所以她不可以放弃。
再次睁开眼睛,秦然眼底涌出一股坚韧,她从衣柜上方找来一个纸箱,用胶布粘好,把画具都放了进去,封好,塞进床底下。想到这里,她还是不放心,怕自己的画具被母亲扔掉,将房间的门钥匙找了出来,想着以后一出房间就要反锁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014 不拘小节
抱着满是鞭痕的手臂,秦然没有上药,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想象着今天的事情,沉默出神。
试卷不是她偷的,却在她进过教导处后丢了,秦峥没把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告诉妈妈,她却知道了,这件事总隐隐觉得没有那么寻常。秦峥也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是个真小人,对她的讨厌从来不掩饰,但是说一不二,说了没有就是绝对是没有。
那么,到底是谁看她不爽要害她呢?
只可惜,她今天没看见那个女人的模样,那个人为什么要害她呢?于她有什么好处?秦然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昏沉入睡,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看了眼窗外,夜已经深了,她披了件睡衣,去厨房里找吃的。
轻手轻脚打开门,秦然发现,秦峥还在客厅里复习,他开着台灯,昏黄的光影中,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答卷。
秦然微微楞了一下。
秦峥瞟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去了。
秦然就想不明白了,秦峥的房间比秦然的房间大了一倍,那么宽敞,那么舒服,他为什么不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呢?难道呆在客厅里很爽吗?不嫌被爸妈念得耳朵生茧么?而且,大半夜的在客厅里喝咖啡,不嫌吓人吗?
秦然抿了抿唇,走进厨房里找吃的,她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肉片了,没有饭,她随便吃了几块,又从冷藏室里找出冰块,包在毛巾上,给自己手臂上的鞭痕消肿,整个过程中,她不住轻轻吸气,被冻的。
手臂上这鞭痕要是不消,她以后就不敢撩袖子了,十月的天气虽然凉凉的,但穿短袖也是刚好。
希望明天鞭痕就可以消散……
翌日。
B班门外聚了一群来看热闹的同学,他们都是冲着昨天秦然去A班堵韩遇的事情而来的。
议论声如下: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那个偷窃未遂的小偷去A班堵韩遇了。”
“为什么啊?”
“可能是暗恋韩遇,害怕自己做的丑事被韩遇知道看不起她吧。”
“暗恋韩遇?就她?哈哈哈哈……”
“做了那种丑事还敢喜欢韩遇?简直是自不量力……”
可无论议论声有多大,秦然都趴在桌上,裹着长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郁舒娆把聚在窗边的外班同学都赶跑了,“喂,你们不要挤在这里了,都回去,不要影响我们班的同学学习。”
介于郁舒娆这个学霸的威力,大家虽然不满但也没有继续堵在那了,努努嘴,讪讪离开。
秦然翻过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微笑,“谢谢,不过他们爱说就说吧,没关系。”
“不行,这些人太烦了,成天堵着,简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有事干他们还会来这吗?没事的,随他们吧。”秦然不拘小节,他们爱看就看,她无所谓。
“我是怕你不开心。”
“我不会不开心啊,这世界就两种人,一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中,辛苦自己的,另一种就是活在自己眼中,让别人辛苦的,我就是第二种,只坚持自己的原则,不愉悦别人,也没空去愉悦。”
郁舒娆被她逗乐了,“你真不难过?”
秦然摇头。
郁舒娆凑到她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眼珠晶亮,“那你昨天去A班找韩遇干嘛?”
秦然抱着自己的手臂,面容恍惚,“你不是知道吗?我偷窃未遂的那张卡片,就是韩遇的,拿不回来了,所以去跟他道歉。”
郁舒娆微微吃惊,“OMG,我不知道你是去道歉的,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郁舒娆还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有你这么体谅我,我怎么会有事呢?有友如斯,夫复何求。”她沦落至此,郁舒娆还这么关心她,她想,她便是她真正的挚友了吧,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信任着她,关怀着她。
郁舒娆微笑,“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并没有。”
“要是不开心,就跟我说说吧,别自己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秦然叹了一口气,脑袋压在手臂上,懒洋洋道:“我真没事,舒娆,你要是不信,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若是做错了事情,就从此不能出来见人,然后去死吗?”
郁舒娆摇头,“当然不是。”
“所以就是这个理。”秦然转动眼珠,眉宇舒展,“昨天我是挺难过的,但今天我已经没事了,说我不记事也好,说我没心没肺也好,但是我坚决不活在别人眼中,我又不是没有思想,干嘛要别人说什么就伤心什么?那样我岂不是对方的傀儡了吗?”
张主任不就是要羞耻她,让她自卑吗?她非不难过,张主任能怎么样?
还有,韩遇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她确实弄丢了他的卡片,这个错误她要承认,但她并没有因此懈怠,她还是很努力的想着办法,不要灰心,只要心中怀有一线希望,只要她把韩遇的卡片找回来,她就可以重塑自己的尊严,为什么要感到羞耻?为什么要去伤心?羞耻和伤心能帮助她拿回卡片吗?不能!所以那些负面的情绪只会影响她的正能量而已,她要甩开那些负面情绪,努力把卡片拿回来。
郁舒娆噗呲一笑,“你这小妮子,心思还挺反骨,要是别人经历你这事,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子呢?”
“那是别人,不是我秦然。舒娆,如果遇事就要难过惆怅,那豁达这个词要用来干嘛?用来观赏吗?正所谓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不开心的事情,我们索性就不想了,一了百了。”
郁舒娆微微怔住,望着她,瞳孔清明,“所以我特别崇拜你,秦然,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人好阳光好向上,一点也不会为了事情难过悲伤。”
“人活着就一世,舒娆,好好爱自己,就够了。”
阳光下,郁舒娆望着秦然,她跟昨天没有什么两样,头发箍得好好的,整洁干净。郁舒娆再次怔住了,她从没见过心性这么好的女孩,似乎什么都打不倒她,坚韧不服输。
这就是秦然,就算她满身是伤,她也不愿被人看见,总是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似乎永远是淡淡的性子,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015 她是有才华的
但是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她无法忽视心中韩遇给她的伤害。
她也无法抹去自己对他的愧疚。
尤其是在学校里遇见他的时候,秦然说不清这种感情,但大概就是跟欠了对方一笔巨款一样,不打招呼显得像要逃款,打招呼又怕对方不搭理她,秦然的心情非常矛盾,她也明白韩遇那看似温柔实则蔑视一切的伪君子性子,她不会傻白甜地去想,韩遇大概原谅她了吧这种问题。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两人就在隔壁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秦然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了十五,秦然即关注他,又要躲着他,比如学校每层楼有三条楼梯,韩遇最喜欢走左边那条,因为左边的楼梯就在A班旁边,秦然是B班的,走左边的楼梯也比较方便,但为了避开韩遇,她每次都选了远的中间楼梯走,上洗手间和接水也一样,明明A班旁边有饮水机和洗手间,她非要穿过整条走廊,去G班旁边的饮水机接水,去G班旁边的洗手间解手。
她像是得了一场心理疾病,为了躲开跟韩遇碰面的机会,她是掐着手指计划了又计划,白天不去A班找成城了,但晚上她都跟成城一起回家,数学老师说了,如果她期末考能考个120分,就把卡片还给她。
为了这张卡片,秦然卯足了劲,首次主动请求成城帮她补课。
成城微微惊讶后,很爽快地答应了。
每天晚上,秦然在成城家的补课,她拿着数学卷,算得头昏脑涨,成城给她拿计算机,“用这个吧,方便一点。”
“嗯。”秦然无精打采点头,却不放弃,挺直自己的腰杆,默默算题。
“看不出你这么有毅力,以前让你学,你都是爱搭不理的。”
“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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