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曾被这样美丽的花朵骗下水中,继而溺死,它的花朵是紫蓝色的,常年漂浮在水面上,穗状翻卷,引人入胜。
简单来说,这种花在人们眼中是不吉利的,常年开在水中,引无数孩童为摘花而下水,它并不是长一朵,而是长一大片或者长满整条河,好似障眼法一般掩去了整条河的真面目,让人看不清真正的景象,因而会使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来。
“你看着这里。”秦然指着脚底的土地,眨眨眼,笑容分明带着夕阳的亮丽,“这个地方,除了这块土块,还有一米外的那块被水掩埋的土地外,其他地方都是河。”
说着,还没等韩遇反应,她灵敏的身子一跃,就跳到了一米开外的凤眼蓝中,漂浮在中央,完好无损。
韩遇大惊失色。
她已经用手中折来的树枝戳进身旁的凤眼蓝里,树枝很快被淡水淹没,果然除了她站的那块地方,其他地儿的凤眼蓝都是障眼法,下面全是河水。
韩遇更加吃惊了,“你是怎么找到那块土地的?”
“经验之谈吧,小时候来的次数多了,就自然而然能找到地儿了。”
“可这附近全是凤眼蓝,你是怎么分辨出那块地方就是真土地的?”
“很简单啊,其他地方长得都是凤眼蓝,而我脚下的这块土地,长得是杂草。”她指着身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凤眼蓝,笑容灿烂,“我告诉你好了,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那时候水位没有那么高,我站着的地方身后是一条小石桥,现在被水位掩住了,所以从肉眼上你是看不见那条河的,但是我能分辨出来位置在哪里,因为我常来。”
韩遇眸色一深,望了望四周,下巴紧绷,“你一个女孩子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就不怕出事么?”
“不怕啊,哪个坏人能猜到这河中藏着一条小桥啊?他们看见我站在凤眼蓝上面,估计得以为我是女鬼,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我怎么样?”
他眼中透着不赞同,“那你就不怕水中有点什么?”
“能有什么?”
“比如蛇什么的?”
“水蛇吗?水蛇是没有毒的,不用害怕。”秦然抬起睫毛,一双灵钟秀毓的眸就这么定定地睨着他,山水明净。
韩遇一愣,眼神对上她,波澜不惊中蜷着淡淡的笑意,嗓音迷人分明,“果然是个男人婆,这都不怕。”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话用勇气上也是通用的,告诉我们,做人要胆大。”
韩遇低低失笑,“你歪道理太多了。”
秦然大笑,夕阳下,她立在一片紫色的凤眼蓝中,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锁骨精致,神态自若,分明带着春日般的亮丽,却又让他感到莫名的宁静和温柔的牵动。
天空飘过浮云。
韩遇心底里寂静无声。
而后。
他学着她的动作,跳到了那处凤眼蓝中,两人一前一后立在凤眼蓝中间,笑容恣意迷人。
“你每次都背着画板跳过这片水洼来到这条小桥上么?”韩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被掩在透明的水中,出声问她。
“是啊。”
“不觉得重吗?”
“不觉得,在我眼里,可以来这个地方画画,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情。”
“你觉得坚持一个梦想辛苦吗?”
秦然沉思片刻,望着蓝天,眼神略显飘忽,“嗯,当然辛苦,可是放弃了更苦。”
“怎么说?”
“有梦想,起码还有心事,要是没梦想,我觉得我大概就真是个废物了吧。”她瞳孔深深,陷在金色的晚霞中,眉心落寞,“韩遇,你说读书是不是一种天赋呢?有的人,怎么读都不会,好比我,而有的人,怎么不读都会,好比你。”
晚霞的天空下。
韩遇微笑,眼珠乌黑迷人,“你真以为我是神啊?”
“嗯?”
“其实我都是骗你的。”
“骗我的?”秦然不解。
“我的思维是比一般人要高些,但我也不是那种不看书就能年年第一的,其实,我经常在家里温习的,只是我已经温习到高三的功课了,所以高二的我可以不看,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看看,就是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啊,让多少人恨死你了。”
“恨我?这话怎么说?”
“恨自己怎么追都追不上你的脚步啊,你想想,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是十几分,人家第二名心里能舒服吗?”
韩遇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眼底衍生出股惑人的旎旖漩涡。
又夺目又危险。
“好像是这个理。”
“所以说,你过度优秀了。”
“优秀不好吗?”他反问,眼神戏谑。
“天妒英才。”说罢,她轻笑几声,加快了步伐,“走快点吧,我们马上到了。”
“好。”
秦然带他穿过凤眼蓝,白皙的脚丫子,从水中带起一片涟漪,迈在青草中,身旁一片寂静,只有鸟儿婉转的鸣唱,风吹枝叶,幽静宜人。
秦然挥着手,笑声银铃,“你听到了吗?这是布谷鸟的声音。”
听见这话,韩遇也来了兴致,他屏了呼吸,认真去分辨那天际传来的细微声响,俊脸迷人。
“布谷……布谷……”
静谧中。
布谷鸟的声音清灵动听。
他静静地聆听着,眼眸漆黑,“好像真的有布谷鸟。”
“我经常来这,不会骗你的。”她有走了几步,笑道:“我们到啦。”
☆、051 她的认真
晚霞映红了天空。
韩遇站定脚步。
放眼望去。
深碧色的湖水如同丝绸般连绵缱绻,垂柳折腰,不断晃荡在绿波上,烟云满泊,鸟瞰清洌,宁静委婉得如同传说般教人遐想心动。
湖面拢着薄薄淡淡的雾霭。
晚风拂来。
依稀有阵阵清香。
韩遇静静看着,不仅感慨,“这儿真美。”
“是啊。”秦然与他并肩而站,将双手比成一个相框,放在绿得无暇的水面上,笑容明净,“那儿最美。”
韩遇把头歪过来,从她手中的相框看湖泊,唇色绯红,“像一块翡翠,很绿。”
“不,说它是翡翠,颜色太浅,说它是蓝宝石,颜色又太深,不好判断啊。”
“纵是名师高手,也难以描摹,是吗?”韩遇轻笑。
“这句话说对了。”
两人静静地望着湖泊,许久之后,韩遇把手搭在她肩上,笑容亲昵,“你只带我一个人来过这里?”
“嗯。”
“成城你也没带他来过?”
“我们两是不同的,他爸是高校教育者,他每个星期六日都要去参加补习班的,而我只有星期六日来这里画画,所以……”她眨了眨眼睛,“我们时间对不上,你明白的。”
“那如果时间对上了,你会带他来吗?”
“会吧。”
韩遇嘴角一沉。
秦然怕他会不高兴,又说:“因为那时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变成你了,所以我的秘密都和你分享。”
“这还差不多。”韩遇笑了笑,瞳孔的颜色变深,轻声道:“秦然,你以后来这里画画,叫上我吧,我星期六日都在家里看书,没事干,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画画,而我在这里看书和答卷,怎么样?”
秦然眼睛一亮,“好啊,这样一来,你写完作业就能借给我了。”
噗——!
“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啊?”韩遇半眯着眸,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是。”秦然憋着笑,眼中有撒谎的嫌疑和促狭,“我是想跟你一起分享美丽的大自然。”
“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深深,“你不信也得信。”
“这是变相威胁吗?”
她笑得恣意,“算是吧。”
“好吧,我可以接受,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他扭过头来,细细长长的眼眸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秦然,这地方以后只能我们两来,其余的朋友,都不准来这里。”
秦然怔怔的,点头,“好。”
“这儿真美丽。”
“是啊。”她回过头神来,把肩上的大包放下来,取出绘画工具,开始调色盘,“韩遇,你去旁边的草地上休息一下吧,太阳马上要下山了,我得快点画才行了。”
“好。”他走远几步,坐在一片草地上,仰躺着,表情懒洋洋的,想是在感受夕阳的暖光,笑道:“空气真好闻,我喜欢这里。”
秦然淡淡微笑,架好画板,就着夕阳的暖光,静静冥思,每次画画之前,她都要先找到一个角度,然后冥思一下,在进行创作。
她冥思了许久。
身旁静得没有声音。
秦然抬起眼眸,眼底的情绪浓的像翻涌的墨,她专注而无旁骛地望着湖泊,将碧蓝色的湖水绘进油布中,山水一色……
二十分钟后。
韩遇坐了起来,视线尽头,一个少女专注地绘着画,她指间上的画笔,宛如自然之神手中的魔法棒,轻轻从纸上描过,湖水就从油布上翻涌了起来,奇妙鲜活。
这是韩遇第一次看秦然画画,他没想到,秦然也会有这么肃穆的一面,她盯着画板,面上是毫无表情的,宛如坐在一个幽暗的千年古井中,周身是淡淡的白雾,在面上割出疏离的暗影。
他默默凝视她,鼻尖处是草叶的清香,胸腔无限广阔和辽远,这种有好朋友的体验如此奇妙,即使觉得这么去付出和坦诚是一个错误,那也是一个甘之如饴的美丽错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秦然停下手中的画笔,望了眼天空,忽觉后背有道异样的眼光。
她回过头去。
看见韩遇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由脸颊一热,垂下脑袋,“你在看什么。”
“看你画画啊。”
秦然的脸皮更加烫了,轻声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别人看我画画的,对一个艺术者来说,还没完成的作品给别人看见,是一种不尊重。”
“想把最美的一面留在看客的心中?”
“嗯。”
“可我不止是看客啊,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么你还没画完的和画中的缺点,是否愿意让我看见呢?”
天地安静,秦然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怦跳了起来,低声道:“你把好朋友当成万能的啊,什么隐私都可以逾越?”
“不然为什么会有好基友一辈子这样的话?一辈子是什么定义?就是你我这一生都是好朋友,无论是现在,以后,将来,我们都在彼此心中最高的位置,好朋友。”
秦然一怔,感觉这话有点道理。
“其实不要去管那么多为什么和原因吧,就说我和你,愿意与不愿意,这样比较爽快,无论我们中谁的提议被谁拒绝,都不能产生隔阂和疏离对方,好吗?”
秦然徐徐低笑,“好吧,我接受你看见我缺点的提议。”
韩遇弯眼,眼眸与天色一色。
回去的时候,韩遇还是背着秦然的画板,秦然走在后面,就着微弱的暮光,凝望韩遇漂亮的后脑勺。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凤眼兰,返回独木小桥边去洗脚,现在将近十月,天气很热,秦然身上穿的是浅蓝色的校衣校裤,她弯下身子,清洗自己的脚丫子,一边跟韩遇聊天。
“韩遇,有时间我为你画一幅画吧,就在刚才的那片湖泊,为你画一张油画,可以吗?”
韩遇低着头,在给自己穿鞋子,他的侧脸尖尖的,噙着一丝笑意,“原因呢?”
“长得太好看了,不画你可惜。”
韩遇低低微笑,“行,就冲你这句话,我免费给你当模特了。”
☆、052 距离
夜晚。
秦然在房间里修缮那张湖泊图。
她画着画着,就感觉不太舒服,跑进厕所一看,果然是大姨妈来了,她跑回房里,拿了身干净的衣裳和卫生巾,又进了厕所一趟。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好了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
她走回房间,妈妈已经回来了,没有发现她逃课的事情,在厨房里收拾亲朋好友送来的月饼,每年一过中秋,秦然家里最少能收到十盒价格昂贵又不是那么好吃的双莲蓉月饼,她不懂这么送月饼有什么意义,这时代年轻人都不怎么喜欢吃月饼了,兴许是为了人情世故,又兴许是为了阖家团圆,但秦然觉得一两盒就行了,数量多了也吃不完,她家里没人喜欢吃月饼,每年都是放到发霉了扔掉。
然而这些月饼一点也不便宜,大人们都是做生意的,不能选便宜的,不然显得小家子气,于是互送的月饼价格都是挺高昂的,经常购买一种一盒200元里面只有四颗的月饼,或者300元里面只有六颗的月饼,相当于一颗月饼50块钱,十盒就是两千块,干点什么不好?非要买成月饼放到发霉?
16岁的秦然,不懂大人们世界里的人情世故,她就是单纯的心疼这笔钱。
“秦然,你吃不吃月饼?”母亲陈音在厨房里问她。
秦然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瓮声回答,“不吃。”
陈音皱着眉,“你不吃也拿点给成城吃,他在家里做客呢,不能那么没礼貌。还有,你怎么又穿着睡衣在家里晃,不害臊是吗?”
成城来家里了?
秦然一愣,把头探出厨房,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客厅哪有人啊?”
“有啊,他刚送月饼过来……”陈音说到这里,恍然大悟,“噢,对了,他在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31页 当前第
24页
目录 上一页 ← 24/5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