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毕后,张海忽然问道,有意想看看弟子们是否能具备合格人臣的品质。
平日里的讨论张海有意让弟子们养成直言不讳事实求是的态度,但对于师傅,这些弟子们终究难以是有些顾虑。
最终还是刘洪涛思索片刻后盘算着说道:“以我们测试的情况来看,在战场紧张地面也未必平整的情况下尽管我们的炮弹存速性能好,打四百米远的对列目标考虑到跳弹和射到队中,能折合三成的有效命中就不错了。二三百米的中间距离,命中率差不多可以提高到六成,近距可以算九成平均六成。精度大概在百分之一左右的级别,相当于有效射程内靶场上少受战场干扰较少的普通弓兵或鸟枪兵的精度。以敌三分钟的中等压制下步兵冲击时间计,加上待发弹可以至少面对敌人至少打出十发炮弹,针对溃败和撤退中的敌人还可以发射四五发跑按左右。精熟而勇敢的炮组,一场作战应该至少可以把**发炮弹打入大规模的敌人队伍中。按我们测试的结果考虑到敌人的一般队形:近距杀伤十四人、远距杀伤十人、平均十二人计。大概可以在整个作战过程中杀伤百人左右。”
刘洪涛似乎还觉得差了一些,接着说道:“不计有效寿命的装药或者使用身管近千斤的重炮,并且挑选出最为强壮而勇敢的人做炮组,使用部署在两翼的侧射法以侧射轰击为主:近距可以杀伤二十个人,远距十人,平均十五人。面对敌进攻的过程中或许就能杀伤百人,加上追击杀伤累计一百五十人。算起来对付敌人一次突袭式的进攻大概可以杀伤一百五十人。”
“那么这样看来,是与为师这样的鲜见的顶级高手大致相当了?”
“师傅不是鲜见的高手,而是我们所仅见的。如果史书乃至师傅所讲的一些历史属实的话,历史上能达到师傅高度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即便是如此,单以弓箭神射三分钟内射出六十支普通箭和三十支强箭,再加上减半追射也不过杀伤一百四五十人,看起来与这九斤炮的极限潜力相当。”刘洪涛这样说的时候张海理解这些并非奉承的话。
“师傅并不只是能以强箭杀伤敌,近兵相接利用力量和兵器优势杀伤敌人的能力也很强。而且若是与炮班对抗,单个目标很难瞄准。如果用霰弹,百步以外的破防命中能力都不理想,即便是六个炮班也会在师傅的神箭下与百步外被压制吧?毕竟炮手要在炮口前填装弹药的。”李峰补充道。
关于霰弹或者其他样式的炮弹张海也命人试制过,但至少对于现在队列类型的敌人都并非理想。即便是碰运气打到敌人队列中的榴霰弹也不能面对披甲持盾的人造成穿透杀伤后打到第二个人,除非敌人的前排如18或19世纪的士兵那样没有防护。而横向扫荡宽度,杀伤十余人已经是最佳的运气了。至于开花榴弹,这恰恰是黑火药特性的最短板,用陶制或石制的九斤地雷埋在模拟的人靶当中,看样子顶多也不过有效杀伤十余个人而已。
经过连续几天的试射张海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说在18至19世纪的拿战时期实心弹在炮弹中的需求比例都在七成左右,南北战争时期榴霰弹或霰弹才成为最佳选择的话。那么对于如今尚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敌人来说:打保龄球一般的实心弹是最佳的通用选择。
张海遥遥头笑道:“近战接敌毕竟是不得已情况下的搏命,用我们推演中的术语来说:单次多杀伤一些敌人会冒降低‘使用寿命’的风险的。如果要是真有七十余名武艺与为师不相上下的绝世高手,虽然这些人或许也能联手对抗几万大军,但为师可绝对没有把握有效管理这群高手并使其为我们卖命。而这炮,它临阵叛变造成的风险很低,也难以欺负势单力孤的人,敌人越多越气势汹汹它越显现神威,我们就叫他忠勇将军炮吧。”
...
第129章 新枪远景
自从队伍出武安以来在运河沿线及淄川至青州征集到了大量的工匠艺人,其中也不缺乏铁匠,通过最近一些时日的试制及准备也仿制出了一些鸟枪,加上从缴获物资中挑选出品相尚可的鸟枪,凑了四百多支鸟枪。但通过详细的测试、对比试验、经验总结张海最终放弃了在传统长管身火枪上下太多工夫的想法。最终只打算把这类武器做为一种攻坚或特殊用途的火器。
很显然:要想让鸟枪成为一种十分实用的武器所花费的工时及管理成本太高了,更不要说燧发枪之类。
在严格的监督管理、合适的激励乃至量具标准化的情况下制造大中口径的火炮可以把误差控制在毫米级,并因为热障冷缩及身管弯曲考虑在121毫米口径的九斤炮中留出近3毫米左右的游隙,然而在枪械制造上这就是难以容忍的缺陷。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如果采用弹一火器在战场威胁环境下填装弹药而不是射击事先填装好或在掩蔽下填装好的弹丸,即便是远远超越这时代一般军队的盐山来的作战骨干实战的命中率也会大为下滑。
虽然是做为辅助武器,也尽可能在研讨和实验测试中尽可能的实用。相同的技术工艺条件下总有相似的选择,新制的鸟枪口径被确定为类似西班牙火绳枪一般的23毫米。以黑火药不至于在高温下变软的最大初速发射出去的时候虽然已经不可能用弹道落差法测试速度,但依据其穿透威力估算其枪口动能大概可以达到四千焦尔。两寸厚的偏厢车盾乃至一些简单的木制寨墙都拦阻不住这种数倍于亚洲鸟枪的火铳。打在城墙垛口中的时候溅起的碎土碎石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的威慑对手。
“我觉得没有必要在鸟枪方面投入这些资源。不论是用我们的方法选拔和训练出的弓箭手,再配以改良过完全不逊色于东虏的弓箭;还是在一次型臼铳方面下工夫,不论是威力还是射速都似乎是远高于这些鸟枪。城战攻坚压制这种特殊需求也无需专门下这么大工夫,缴获中挑选的火器就完全可以实用。”在少数核心弟子中关于火枪的临时讨论会上,李峰直言不讳的说道。李峰暗自思考过自己不如刘洪涛更受重视的原因,除了自身的能力师傅显然更倾向于更为坦诚的人。
“还记得师傅几年前讲过的关于未来火器的那些事儿么?”张海思索了片刻终于决定从现在开始在单用单兵火器的进步上花上一些工夫。
李峰刘洪涛等人都想到了几年前师傅转述天帝的预言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未来时代。什么射速比诸葛连弩还快、稍经合格训练就可以达到接近师傅一般的神箭精度,威力在二百米外都不逊色于近距离的两石强弓的单兵火器。若是普通火器就可以让一般士兵就达到堪比师傅这样绝世高手的战力,那这世界该会是什么样的时代?当然小时候的弟子们虽然感到惊奇,但对师傅所讲的话却没有多少怀疑,尤其是万历末年那些惊天预言得以应验后。起事以来的这些日子通过更深入的火器操作实验,不少人却都有怀疑起来。
最终还是更善于思考的刘洪涛提出了很久以前就意识到的疑问:“最近试制新枪的时候我找了一个据说是在弹药填装方面远近都颇为有名的民间猎人,在别人的帮助下弹丸也配好药包的情况下一分钟可以发射五发子弹。可使用我们制出的能满足基本破防要求的大威力火器,仅仅是这五轮发射下去,枪管就热的已经无法再填装火药了。师傅可知那些未来如诸葛连弩一般射速,精度威力又如此惊人的‘未来火器’是如何解决枪管过热这个问题的?”
张海想了想答道:“在天帝指引的梦境中,为师似乎用过那种未来火器。子弹并非简圆铅弹而是一种包铜圆柱状尖弹。发射的时候没有烟雾,热量很大部分被外壳吸收后从侧面抛出。而且那些火器即便是热的冒烟也不代表不能发射。这些火器依为师所见,远非我们今生可以企及的。”
“那师傅可知现时我们所见的火器之后,又像这哪个方向发展呢?有什么在今天可以试制出来的么?”李峰忽然问道。
张海仔细的回忆着自己所曾经有过的记忆,拿出一张纸大致画了一些模糊的草图:“这枪就是不借助未来神秘机器的下我们也许能搞出的最先进的火器了。我仅仅是见过他人试用过而已,对它的详细原理并不完全了解。它不是把铅弹和火药从枪口前膛装进去,而是把火药及弹丸从枪管的底部上方的开口处装入,用这样一个类似勺子般的螺栓完成填装弹药后的闭锁,枪管内还有简单的螺旋线。这些精巧的铁制机机构还有精密的螺栓和螺旋膛线我们现在就是完全了解。以我们现有的人力也需要至少几年的锻炼和提高才能满足最低限度的实用化量产。为师估计这枪即便在几年后对于我们的成本也不会逊色于铠甲的全成本,但那时我们会拥有众多的人力财力,尚可接受。”
“这种后装枪的射速大概多少?”有弟子问道。
“大概和寻常的的士兵使用适合自己拉力的神臂弩相仿。虽然也需要一定技巧,但无需特别精熟的射手才能达到每分钟五六发左右的射速。至于枪管过热问题当然也很严重,但把后膛枪的枪管放大一倍使用十五斤以上的枪管发射七钱左右的弹丸,问题或许就没有那么严重。”张海说道。
做为核心骨干的弟子们都有认识问题的能力,李峰这才知道为什么虽然鸟枪等火器于现在的队伍来说已经是鸡肋,但仍然需要原青州火器所的很多工匠从最基本的鸟枪枪机开始熟练闭锁螺栓的制造工艺。
张海又大致估算着说到:“这种带有旋转手柄的后膛枪需要使用燧石发火机构,这对我们又是一个考验。不过相比我们现有的作战手段,应该是有其价值的。它的射程可以达到一百二十步之远,并不比优秀的弓手或臼铳手逊色。而且因为初速较快避免了估侧弹道时的标尺误差,精度可以弥补这枪相比优秀弓兵的不足。在另一方面,虽然这枪还不能顺利的采用卧姿射击的方法,但跪射或座射也将近一步降低队列目标。综合起来看,至少相当于我们标准一个理想合格弓兵两倍左右的作战效能。”
“就是所花的时间太长了,按师傅至少几年以后的说法。我估计那个时候平定天下对于我们来说早已不是问题。战事顺利的话,恐怕已经海内鼎定了。不论是朝廷的大军还是东掳,吃怕是没机会撑到挨上这种火器。”
“要是年内马上就能量产,我还担心技术泄露被敌人所掌握了去。”弟子们纷纷议论道。
张海望向密室里抢上那许多画师按照自己的印象不断休正后得到的比这时代大致精确些的“海内全舆图”郑重的说道:“天下,天下,什么是天下?我们要做到当年蒙古人所无法做到的事儿。而我们潜在的对手,却比几百年前强了许多。如果是规模过大的远征还会带来不低的政治风险。所以这火器虽然对眼下的战事用处不大,却是值得我们的工匠们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积累经验和技艺的。”
...
第130章 精细管理
隆冬的时候,棋盘街附近临时整理并新建的工坊中却在尚算充足的碳火下温暖如春。整个街道上乃至街道两旁的工房坊中传来乒乓的打铁之声。
如果说传统冷兵器制作最花工时成本的是铠甲和弩箭,那么在青州的上万名获得的工匠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以铸炮为主的火器坊、盾甲坊、衣被坊。弓匠箭匠造车比例不大的部分也勉强可以算做一块儿。
从淄川到青州最终留下的近万工匠在张家新中除了核心骨干稀少、内部管控也并不像战兵营那样严格外,在大的管理原则上与军队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在日常的工作中所受到的监督毫不逊色于战兵营们的训练。
除了“时薪管理、当即结算”的原则外,连成一排的房屋上方还时刻有堪比未来某些影视中战俘营或监狱一般的巡查人员。幸好这时代的人对此还没有概念。
即便总的算下来所获得的报酬比以往干活的时候要多出一倍甚至两倍,工作时间也算不上长。但大部分工匠如同新战士一般对这种时刻监督并设立专门抽检机构以最快的速度检验下分工劳动很不适应。
在传统社会,不论是军队训练还是一般工匠劳动都很少有落实到工作进程的监督,质抽检就已经是很进步的概念了。很多工匠听说过军品上刻名字或监造官的名字那些方法,但即便如此质检乃至整个劳动过程也通常是如家庭劳动一般的由自己负责,在这样的监督及激励方法下进行劳动,连几句闲话也说不上的工作着实给了人不小的压力。
张海只有一百多名算是可靠的弟子,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对整个工匠体系乃至战兵营进行管理几乎每个人都要当值两个班左右的时间。但如此还是人手不够,不得不从东昌的工匠中选拔出一些经过战场锻炼从事过战勤工作的“匠人老兵”来协助管理。
不遵守纪律,利用权力从工匠身上谋取好处或者睁一只眼避一只眼的事情也通过秘密及公开两个渠道发现了几件,都被军法部门除以严厉的处罚。
“小时”之间过程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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