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配备掌握旗语人才和望远镜的特殊情况,旧时的信息传播速度即便是在一县之内其实也是以“天”为单位进行传播的。
可者余干县第一一二七营的反应能力及反应速度其实都超出张海的预料不少。虽然是靠一个营五百余人管理超过十万人口的大县。但依靠这半年时间里积累起来的威势,民间早已有不少通风报信的人。在张海等人抵达余干县的当晚,当地就有人报告说一伙来历不明身着公安军制服的人来到县内各处走访。而且这些人的兵甲精良,身材也都超过寻常。余干县公安军步兵营的营长,军管会会长王志新也是个在新军主力部队里经历过教育的人。副营长乃至各连正副连长也是如此。
经过这半年时间的清理扫荡,整个余干县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不听话的势力了,民众也早已是服服帖帖。原本王志新认为这江西余干虽然不算太偏远的地方,也毕竟不是什么京畿周边的要地,至少开国初期这几年依然是山高皇帝远,不至于重捣当年南直隶一带某些人的覆辙。
有了上一次震惊辅助部队系统内的大事,盐路上暂时没有人敢做章了。可当队伍刚刚完成全县占领的时候,王志新见到这余干县境内不少按时主动来交纳夏税的民众的时候,就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财富与其浪费在这些平民日常的消费中,还不如积累起来。就是在步兵营内部的不少官兵骨干们也觉得免除当地民众过去的大户负担就已经不错了。而那些税务和杂派,听说几百年前元明交替的时候也是自然继承而已,没有免除的道理。而且如果一但免除了丁银及其相关,那么政权对民众的控制就会削弱很多。这是有一些权力的人显然并不愿意见到的。
最初的时候,王志新等人也十分的紧张,在事前就做好了一但事发,整个队伍带着几万两临时收来的丁银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打算。每人上百两丁银的银钱加上整个队伍的铠甲和所受到的组织训练。只要能躲过风头,那自保立户至少是不成问题的。
而当危险的苗头穿来的时候,新军上层体系有所了解的王志新等人在一开始就否决了以贿赂手段或者什么把上差拉下水的手段,又或者其他什么的手段摆平危机的想法。从张海等人在新军里对日常很多事的深刻把握能力来看,几乎各营正副营长和正副连长在临时开会的时候都不由而同的知道该来的时候还是来了,眼下的出路只剩下一个:那就是造反。
“我们真的要对那些人动手么?”
“如果那些人真是圣上身边的近卫,我们有赢的把握么?”
余干县县营各连的连长不由的有些犹疑起来。
不过也有人说到:“他们那一行人总共不过七个人而已。而我们有五百披甲过半的正规战兵。如果再加上一些暗算手段,哪里有打不赢的道理?”
此时的王志新其实并没有接到北面的数百里外张海等人率领的船队大军快速回师的消息,蜀地战事结束之快其实超过了一些人的想象。不过一种不详的预感却笼罩心头:这些人如果是寻常“体制内”的人,怎么敢七个人就来县里挑事儿?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和危险么?做了,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这些人如果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人物,自己给这些人的人身带来诸如失踪或暴死之类的威胁。那不管自己的队伍逃到天涯海角,都一定不会逃脱整个新朝政权下大力量的追剿。
“还不是完全放弃的时候,明天我们见见这些前来的上差再说。不过这样的事总要有一个负责见面的人,大家来说说,谁去比较合理?”王志新问道。
显然:如果这伙人的来意强硬,见面的人及有可能被当场逮捕。王志新是不愿意触这个霉头的。最终的解决办法是王志新之外的人抓阄,最终选出第二连的副连长崔云去见见远道而来的人。其他各连排的人也紧张的开始在余干县县城战备起来,还派出了不少临时雇佣的探子去县城外探风。
张海及七名亲卫连的战士来到余干县城附近的时候,毫无意外的遇到了城门守军在十几步之外就开始有的高声盘问:“你们是哪里来的?可有凭证。”
张海及身边的人甚至不屑于走到近前,而是做好了临战的准备,套出了冷冰冰的五管燧发排枪,亲卫连的宋子悦高声回道:“让你们营长王志新出来说话!还有城里的其他连及以上的负责人也都过来”
余干县城城们军兵的地位远远不同于旧时候的寻常城门兵,这几个月来可是摆惯了谱。不过见到这样来势的人也不敢怠慢。没过多久,城头上终于有了反应,余干线公安军步兵营的二连副连长崔云,还有其他及个连以下的班干从城门处赶了过来,崔云恭敬的回到:“我就是营长王志新.,上差一路辛苦,先到城里说话。”
第510章 说打就打
普通人能够熟识的人不过几百到数百人,不少地方上的军头都觉得自己出去的时候只是一个新军主力部队小兵而已。上面的人未必熟识。
张海不是亚历山大,也没有能力记住几千个下属的的样貌容貌。不过每一个派出去的到地方的人不仅仅高矮胖瘦,就连大致的样貌也有详细的绘画。中国古代能够进行精细的仿真实绘的人才其实并不多,大多数官府的画师不过是生搬硬套一些固有的人物类型而已。
幸好队伍在控制东南一带之后人才上还算有点儿底子,张海当初还是花费不小的成本请了几十个西洋画师或国内精通此道的人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专门负责此事。当然,在进行这些事的时候那些战士们大多要求闭眼,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素描。
在出发之前,张海还专门在船上查了余干县等人的卷宗及近半年以来的地方奏报,再结合上岸以后了解到的种种情况,还有城头前的这些欺瞒的表现外加一些城门兵的外在表现,张海最终确定:这余干县可以做为一个典型:不遵从新朝要求私自收去不恰当的税赋,按照每丁一两上下的规模恐怕至少就是几万两。按照新朝律法四十两的标准,足够够标准对余干县从普通士兵到上层开屠了。至于各种意外的可能,或者说冤假错案的可能那当然会有。
不过真按照后世西方国家那套民主法制的原则就一定比非法制甚至非法治手段错案率低一个层次么?可以想象:现在的事情还很简单,因为刚刚开始控制地方的军头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构建足够的关系网,可要到了以后:只要是走法律途径,不管是哪一种审理,都会有上下活动的空间,说不定连革命年代的公审大会都不如。要起到最大限度的震慑作用,那就只有当场做为敌对势力剿灭。
“只凭一个伍这样强攻有把握么?要不要让周未潜伏的各排战士们再抽出些人?”张海向身边的宋子悦等人询问道。
“完全有把握。这些人的水平我们了解,同我们寻常遇到的时候关内敌人没什么区别,远远不如那些辽东强敌。而且这只是一个从城头上掉下来也摔不死人的县城而已。城头上的守备也并不密集,尤其这一面城头。”宋子悦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张海曾经打算做先锋,不过还是被宋子悦等人劝住了:“这同几年前不一样,还是让我们去!”
“县军管会的会长都到了,你们几个在嘀咕什么?”城头上有人不耐烦的说道。
崔云看城外这七个人的样子却有些疑惑起来:“不会是什么残匪假冒的?”,他开始意识到那些套出火器的人有可能要开枪。不过双方的距离足有二三十米,己方又有城头掩护,这七个人哪儿什么威胁。
张海等人没有再回话,而是迅速的抬起铳口向城头上的人展开了射击。宋子悦等六人都是亲卫连中的精锐,实战中在有效射程范围内射击松散运动的单人目标也有极高的命中律,短短不到十秒内就打光了两轮燧发排枪一共十四支七十发早已填装好的子弹。
正在城门及起附近露出头来随时准备应变的余干县守军一下就有聚集在左右六七十米范围内五十余人被打中了头部或肩膀倒了下去。在这十秒之内做出开火反应的城头上十几名火器手也打出了十几发子弹,虽然有一发子弹命中了一名战士的大腿部位,却因为坚固的精钢内衬铠甲而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准备之后,以宋子悦为首的五名战士迅速对城头发起冲击,先后已早已准备好的勾索对县城的城墙发起了冲击,在四秒种之内就逼近到城下并搭上了勾索,从发起冲击开始计总共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就攻上了在火力突袭之下守军已变的十分稀薄的城头。
虽然有不少反应及时的守军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躲到了城垛之后,可却没有准备好守城的一些专用工具,又不敢露出头来向下反击,结果当然是被五名战士迅速登上了城头。这些技艺高超的亲卫连先锋们在逼近城头的时候仍然有用另一只手针对冒出头来的守军展开自卫性开火的能力。
当五名战士完全登上了城头之后,一切也就都轻车熟路了。从关内到关外,近卫部队中尤其是亲卫连队的实战并不算少。这余干县城的守备当然也比不了新军主力部队曾经攻打的那一系列重要城市。
五名亲卫连的战士在攻上城头之后依然每人依然携带了十一支两公斤半上下的五管燧发排枪,总共拥有二百七八十早已填装好弹药的枪管。余干县的公安军步兵营对于这次的事情也不能说毫无准备。五六百名武装有四百多人都等上了城头负责值勤。可面对一半数量填装好弹药的精干战士的待发枪管的时候却完全丧失了交战的信心。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人穿着同自己类似的衣服,不少人一开始也视城外的这些不明来路的人为寻常的贼寇而已。不过当上百人在精准而猛烈的火力下倒下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怎么回事:没有什么残敌土匪之类会有这么强悍的战力。就是武林高手顶多也不过是箭术上有所造化而已,那就很厉害了。有谁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枪铳火力?那毫无疑问是无敌天下的新朝主力大军中的精锐,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守城的军兵们论战力其实同满州那些老弱妇孺差不多,可抵抗的意志在这种情况下就多数官兵来说就比两军阵前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差远了。
张海等人也随后等上了城头。不过七个人要搜索整个县城那还差了些,就是在各个位置上封锁住四里左右的县城城头也不过勉强够而已。
退出城内的残兵大多选择了投降,不过连以上的头目一时却没有出现。
第511章 粪坑拍蝇
王志新与崔云等人早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危急情况下的退路,这大半年的时间以来已经有条长达一里左右,仅仅容一个人爬过的简单暗道从县城内通向县城外。可一里左右的地道还是太短了。当营与连的八名正副军事主官带着一天的给养及足够的金银细软从地道的出口:一处小树林里带钻出来后不久,就接连不断的遭到了几十步外早已布控在城外两名亲卫连战士直接以燧发排枪火力展开的猛烈打击。
在六七十步左右的距离上寻常的亲卫连战士也没有精确命中单个实战目标的能力,但那连绵不断的猛烈火力无疑使余干县步兵营的八名营连干被压制的不敢抬起头来。最终被两处总共四名赶过来的亲卫连战士以早就准备好的精钢锁链所逮捕。
县里的人并没有想到,跟随张海而来的当然并不仅仅是其身边的那么数个人,整个亲卫连分成几十个双人组早已在县城附近一里的范围内进行广泛的侦察警戒,随时防止有城内的人利用并不算很长的地道出逃。
虽然不少亲卫连的战士们觉得这余干县的上层管理早已违背了新朝的规定乃至法律,怎样的重罚都不为过。但张海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打算询问询问这些余干县打算出逃又被捉了回来的主要营连干。
半年多的“社会实践”远远没有让这些还算年轻的人们学会市侩和圆滑,因此见到张海的时候,不少的人也只是有些紧张而已,没有人拉下脸面想到哀求或求情。
“队伍里的要求很明确:今年秋天才开始收田赋,而且只收秋粮没有丁税,没有其他杂派。每亩三升而已。从去年你们就开始像我们的那些敌人一样在整个县每年几万两的私征,不计别的,仅仅这一条,就是怎样从重处罚都不为过了,你们可承认?我想听听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在县里当了半年的大爷,不过这些从主力部队过去的人倒还是没有像张海所想象的那样圆滑。
“县里原有吏员们说历朝历代改朝换代也不过是减些大户们的私自负担而已。每丁总计一两银或几百斤的征收只要不是太贫困的地方决计闹不出事。这些钱粮在民众手中也没有什么大用,不如..”
“不如拿出来支持革新事业还是为你们及自己可能的后代谋福利?”张海见那些年轻人们似乎有些话还讲不出,就笑着问道。
“后者.”终于有人诚实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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