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一部电影,并不应该只是把故事讲清楚,而是应该通过电影传达一些东西。”
她和季岩交流这些从前不曾对他讲过的想法,随后二人一边讲一边讨论,从历史到现状,再到变革,越说,越觉得两人的想法如此投契,便是有些方面两人的想法不同,也能就事论事地讨论,并且欣赏对方的观点。
说到后面,杜沅偏头,笑瞅着季岩低声道:“其实我们不做情侣,做知己也挺好的。”
季岩瞟了杜沅一眼,心里滚起一团冷凝的怒气,约莫是想起了旧事,什么“唯恐情深不寿”的说法,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瞧着杜沅这模样,倒像是有意几分故态复萌的意味。
他冷笑了一声:“呵。你想得倒美。”
杜沅丝毫不在意,只抓了季岩的手把玩。
季岩绷不住冷脸,见杜沅这模样,他真有气也生不起来,眼中又有了柔和的笑意。
在季岩看来,杜沅就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要他抱小布丁一直长大,长到现在。
他想到了以前,以前杜沅总喜欢来找他,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学校里有什么事儿她都和他讲。比如俞诗蓝和她撕逼之一二三四五,比如她一不小心又考了第一,感觉真是对俞诗蓝不起,比如谁谁谁又给她写了情书,还说人家文法不通、错别字多、中不中洋不洋等等。
后来她慢慢地长大了,也早熟得很。学校的生理课,本身是教女学生不要随便被男人或者男生骗炮,即使是真的就那么情难自禁,也要使用避孕套,如若被强迫了,要报警或者是二十四小时内一定要吃避孕药,同时教育学生怀孕了也不要因为害怕自己找小诊所做人流,要告诉师长或者是父母,到正规医院做手术。
这些内容,杜沅初二的时候就有学。
那时候杜沅才刚和季岩熟识,特别喜欢和他亲近,学校学了些什么,她也乐意和她讲。关于这方面,杜沅尤其好奇,她拿着这门卫生课的书来找他,还有生物书,和他探讨女性尿道和阴道的位置,探讨男女的生殖器的不同,问他有没有像书上所说的那样梦遗。
那时候的杜沅并不是特别相信书本上讲的东西,对一切都充满了质疑,认为实践才能出真知。所以来问他了。
当时,他一个大男人,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只能含糊其辞。听说她很好奇的时候,才正色着叮嘱她不能随便找人试这个。
那时候他的心思尚未暴露,对方又太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听了她的话自然着急,可也不能明说,只能三令五申。好在她也听进去了。
再后来么,她好像迷上了看网络小说,似乎……
总之,到了她追求他的那段时间,便把她知道的所有相关知识用在了他身上。他感觉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真他妈不容易。然后么,感觉她离开他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前乖巧人后古灵精怪脑子里总装着奇思妙想的小女孩儿,可是再次重逢时,她已经长大。
那空白的五年,没有他的参与,他一无所知。以至于即使后来仍然在一起,心里仍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只能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也正因为不踏实,现在他和杜沅的这种情况,已经好得不能再好。
他和她,有彼此熟悉的那一部分,也有需要重新去熟悉的一部分。
杜沅看着季岩脸色冷冷的模样,觉得特别诱人,心里和猫儿爪子在挠一样。她的眼睛也看向了别处,唇边逸出的,确实惯常说的话:“岩岩,你这样不好。”
季岩看向她,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像是打着哑谜:“原本就已经有十分,现在倒要从这十分里满溢出来了。”
她说的是喜欢。
那喜欢像是突然找到了从前打下的根基,一直深埋于心底,又和新的接连上了。
#
梁兴言在得知杜沅愿意亲自上阵,拍动作戏和爆破戏时,不免再度对杜沅刮目相看起来。
有一个七八十年代出生的艺人,曾经也红过,吃过苦也能吃苦。
近日来,她在上节目时就吐槽过,以前的演员演戏,大部分戏都是自己上的,比如骑马穿过“硝烟战火”,比如……总之是一些较为危险的戏份。
这位影星后来在给新人做配时就说,现在的年轻演员吃不得苦,习惯了做偶像,不肯把真本事拿出来拍片子,就那么一场不算危险连她一个女人都亲自上的戏,几个男人倒缩了头,全用的替身。平时哪里磕了碰了受了点儿小伤,便急急忙忙拍照片发微博,塑造自己敬业的形象,又或者故意博粉丝的同情,那些粉丝们竟也一个个在微博下说“老公你XXXX”等肉麻的话安慰。
梁兴言也遇到过投资方塞来的演员不敬业的情况,对这种现象他是深恶痛绝的。因杜沅也极年轻,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况且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便以为这电影里稍微难一点儿的动作戏,都是要找替身的,所幸前边儿杜沅演得很好,他倒也不是那么反感。
是以,听到副导演说杜沅要亲自上时,也是相当惊讶。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杜沅的戏就停了,临时和江飞舟学习要用到的武术动作,并一直练习。中间自然也有受伤的时候,只是她谁也没说,到了开拍时,不管是半夜有人欲侵犯她被她制服还是后面的一些打斗,她都拍得似模似样的,且胜在身姿轻盈好看,大多数时候都是一遍过。
那场穿过“硝烟战火”的戏份,被排在所有武戏的后面。
在开拍时,不断有人和杜沅讲注意事项,杜沅也都一一应下,最后只剩了季岩,他看着她,双眼沉沉的,辨不清神色。
杜沅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便开始把预设好的线路走了几遍,在导演确定她记下来后,才正式开拍。
场记念了场次一打板,杜沅便沉浸于这时应该有的情绪当中,假设自己正在炮火纷飞的现场,她的身前身后还有几个歪果仁的面孔,不远处,军队正在投入战斗。而杜沅和那几个歪果仁一些扛着器材,抓着单反,往前奔逃。
在这个过程中,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忽听得爆炸声中一丝惨叫,杜沅回头,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到这里,这个镜头基本结束。
而杜沅却突然看向前方,在浓浓的烟雾之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在看着她,又似乎没有。她定了定神,仔细看时,烟雾渐渐消散,眼前又什么都没有了。
杜沅心下惊疑,以至于连梁兴言喊卡的声音都没听到。
季岩过去叫她时,她却条件反射地对季岩发起难来,一拳挥了过去,季岩侧身一躲,另一记勾拳又招呼了过来,以至于两个人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过起招来,季岩有意让着杜沅,是以两人打了数招还未分出胜负。
后来还是杜沅打着打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和季岩对打,一声儿没吭地便收了手,回头不好意思地对梁兴言道:“实在对不住,一时太入神了没反应过来。刚刚那条还行吗?要是不成我再重新拍过。”
梁兴言自然告诉她那条过了,杜沅又开始拍下一场。
等战争这个场景的夜戏拍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第二天又继续拍下一个场景——女主的父亲——陆远志家里的戏份。
原本杜沅和季岩还说要一起去看《湄公河行动》,结果连着好几天都不得空,等了六七天,才有了个下午五点就收班的时候。
杜沅手指冻得僵硬,嘴唇也有些乌青乌青的,她一下戏,秦卉就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水给杜沅,让她喝两口暖暖,才去化妆间换衣服。
不到半个小时,她便用冬天最常见的装束——长羽绒服、高筒靴、大围巾围住口鼻、一顶帽子,和同样武装得严实的季岩一起,假装成工作人员的样子,带着秦卉直奔最近的电影院。
原本,对于杜沅强行要塞的这把狗粮,秦卉是实力拒绝的,但后来杜沅说江飞舟也要去,她思考了一瞬,心道:反正票都买好了,不去也是浪费。便心安理得地去了,在影院门口,看到江飞舟那高大的身影,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听完之前杜沅的打趣,她心里难免有些多想,便不大像以前那般自然。
她眼神儿乱瞟,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杜沅正站在季岩背后躲风,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大把狗粮。
下一把狗粮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来。
只听到季岩说:“你先在秦卉背后躲一躲,我去买两杯奶茶和爆米花。”
秦卉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泪崩了,麻麻,这里有人虐待小动物~~o(>_<)o ~~
前面江飞舟看到他们,迈步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
这厢杜沅道:“感觉不用了吧?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是很需要?”
季岩音调上扬:“你确定?”
杜沅想了想,说:“还是买吧。你去吧,反正我站在这凛冽的北风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得一得流感,然后传染给全剧组。不过我估计一个普通感冒已经就能把这寒风给打发了。”
季岩:“……所以?”
杜沅:“一起过去吧。”
秦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肚圆!
就在江飞舟准备和秦卉打个招呼的时候,秦卉脸一红,不知道是风吹红的还是……总之,江飞舟话还没出口,秦卉飞快地就往售卖热奶茶和爆米花的地方去了。
找了一堆借口,就是为了给江飞舟和秦卉单独空间相处的杜沅感觉前面都做了无用功。
那厢江飞舟唇畔含着笑,就看着秦卉,看她去买了东西,见她只买了两杯奶茶和一筒爆米花回来,又去补了两杯一筒。
杜沅见状,和季岩对视一眼,直接把电影票给了秦卉两张连号的,俩人先进了电影院。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电影院便灭了灯,正前方的幕布也开始亮了起来。
杜沅喝了一口奶茶,就放一边儿,手里抓爆米花吃,一边吃一边看,季岩就给托着。杜沅一边看一边品鉴着这部电影,觉得网上的影评还是说得很中肯。
只是,没过多久,杜沅就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身上有些发毛。她端起自己先前放在一边的奶茶想喝一口压压惊,结果刚拿起来,就发现,奶茶杯变轻了一些……
第140章 噩梦再临
如果说,之前一直收到明信片和三枝蓝色妖姬,杜沅只是觉得有疯狂的粉丝得知了她家的住处,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只需要找到这个人,然后用恰当的方式防御、或者排除隐患即可。
在影院的那次后,杜沅心里就有些发毛。
“根据目前的种种现象来看,我有理由相信有人在跟踪我。”晚上一回到酒店,杜沅就和季岩说了这件事。
她一边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一边说:“我一直都觉得,总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但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出个门,稍微有一些儿没伪装好,就能被狗仔认出来。我一直以为是跟新闻的狗仔,但是,狗仔不会喝我喝过的奶茶。”
杜沅刚刚洗漱过,她正坐在酒店的梳妆镜前往脸上涂一些护肤品。她轻轻地拍着面颊,一边拍一边说,季岩也正在敷面膜——和女星一样,男明星也是需要保养皮肤的。特别是季岩认为自己已经比杜沅大了将近七岁,更应该注重保养,另外,还应该注重健身才对。
季岩仔细回想过当时的场景,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问道:“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
杜沅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仅从明信片上的内容和字迹来看,感觉应该是男性。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想过把那人喝过的奶茶杯拿去化验,应该会有对方的DNA,但是你知道的,国内在西医这方面,起步较晚。别说是年级大一点儿的人,就是很多九零后也不是在医院出生的,而是由接生婆接生,国家的DNA数据库并不完善,即使汪乐意能黑进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明信片季岩看过,慢说是看完,就只看一两句,都觉得不堪,内心也满是愤怒。但是,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哪怕已经请了私家侦探调查这事儿,然而到现在都还没有眉目。那愤怒,就像是一团找不到目标的拳头,也无法挥出去。
杜沅自己是觉得,她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但那三脚猫的功夫,一般人还真打不过她,即使是男人,她也能撂倒两三个。毕竟为了保持身材,拍戏之余,除了早上的一个小时瑜伽,她每天都会抽空健身,气力是有的,技巧也是有的。
是以,杜沅并不觉得十分害怕,只是知道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也许把自己和季岩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从明信片来看,对方只是很迷恋她,但谁也说不准在长期得不到回应后,这种迷恋会变成什么别的东西。
报警这个选项,杜沅基本没考虑过。
警察局每天接到的报案电话不知道有多少,这种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又没有证据的事情,杜沅又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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