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靠着墙坐着,嘴里抽着旱烟袋,他吐了一口烟说道:
“老弟,白天进城的路口都有警察把守,看到咱们拉这么多的粮食,一看就是倒经济的,不是做小买卖的,要是让他们扣下了满车的粮食就得全部没收,都得拉到赤峰去充军粮。实际上日本人不吃高粱米,都是给满洲兵吃的,余下的就做了马料。我们只好接近半夜时,等警察撤了岗才能从小街道偷偷的钻进来。”
“那你们和“大仓米号”怎么那么熟悉呢?来到了就往里进。”老王又问道。
二爷心想:“这个老王怎么问的这么详细,要干啥啊?”他把烟袋往炕沿上敲了敲烟灰,看了老王一眼:
“这个“大仓米号”可是有很深背景的店铺,不是一般的小商家,店铺表面上是中国人的,可实际是一个日本老商人撑腰,说白了就是日本人的买卖,别的店铺不敢收的粮食,我到他这里什么都敢要,特别是精米、白面等日本兵吃的东西别人家谁也不敢经营,否则就是蹲监狱、做劳工、小命不保。
我们干的这一行就是日本人所说的经济犯,如果没有后台谁也不敢做,像我们干的这个买卖,也是偷偷摸摸地干。城里好多的有钱人都到“大仓米号”来偷偷地花高价买些米面等细粮,我给他们送细粮挣点中间差价,可是细粮到了“大仓米号”的手里,那可是翻了几倍的价钱再卖出去,因为他们根子硬,没人敢管,所以发了大财。我认识“大仓米号”是通过我们村里的翻译王甲忠介绍来的,这小子也从我手里讨到了不少好处。我们和“大仓米号”都合作好几年了,大家相互都很熟悉,只要我能弄来货,他们就敢要。
在那以后我听说,开店的这个日本老商人,是关东军一个大人物的哥哥,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此店的大掌柜子宋友德是中国人,他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跟王甲忠和我的关系相当的不错,这几年他从我手上钱也没少捞。他常对我说:“老苏,你在省城有啥难事就来找我,我想办法给你去办。”因为别人到农村也不敢大车小车的收细粮,所以说我就借着这种机会,钻点空子挣点小钱维持家中的生活。”
老王听完二爷的这番话和这几天所看到的一切,心中就全都明白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山东到关东
更新时间:10-19 18:10:23 本章字数:2599
二爷此时也试探的问了问老王:“老弟,你是山东人怎么到东北来了?”
“哎,说起来话长啊!我是关内山东和河北搭界的那个地方的人,俺家穷,我哥哥小时就给有钱人家扛活,我大了一点爹娘就把我送到村里的学堂,苦苦地念了几年书,最后实在念不起了,就退了学。哥哥大了一点儿就和村里的人闯关东去了。这些年俺那个地方是天天的打仗,有时一天村里来好几伙人,八路军、**、日本鬼子和伪军,他们时来时去的。”
二爷突然打断了老王的话:“ 俺听说有日本鬼子、有**、你那里哪来的八路军?咱可是头一回听说。”
“八路军是**领导的军队。”老王说。
“特别是日本鬼子,进村之后到处是烧杀抢掠,像俺这老爷们能跑的都跑光了,剩下跑不动的的妇女们都叫日本鬼子给祸害了。鸡鸭猫狗也是一个也不剩,几百里内听不到鸡鸣狗叫。**见到日本人就拼命的跑,只有八路军和日本人和伪军打仗。日本鬼子没到我们那个地方时,我们还好混些,我被爹娘送到了县城里学理发,也就是混口饭吃。当时城里驻扎着一群不知是哪党的军队,我常常的到那里给他们的官兵理发,给我们老板挣几个小钱,兵营里有个东北口音的大官也是我的常客。自从日本人占领了县城,我就失了业,跑回了老家,可那万恶的日本鬼子哪能让我们过安生的日子,常到俺的家乡烧杀抢夺,爹娘岁数大了也跑不动了,全都叫日本鬼子给杀了,俺也是东藏西躲,有时几天也吃不着一顿饱饭,那可真是天天听到枪炮声。
自己一想也真是没办法活下去了,干脆就到关外找我哥哥去吧。
头两年哥哥捎信时说:“他在东北的一个大城市奉天火车站做工。”自己只好想办法利用理发的手艺挣几个钱去东北,可是兵荒马乱的一点太平的日子都没有,一天能挣几个钱呀!但是自己下决心边走边赚钱,每天能糊口就行。
这一天我往北走,来到了一个大镇子,到集市的路边借个凳子就开了张,有钱的就给点,没钱的就不要,也有理完发的回家拿个馍给我吃。这几天还真不错,管咋的能混口饱饭。
有一天,来俩个当兵的问我:“能不能到部队那里去理发?”
我说:“只要能给我一碗饭吃去哪都行。”
“那好吧!你跟我们走。”我就跟着这二俩个兵来到了一个大院子当中。当兵的进了屋不一会就出来了,他把我带进屋后,我看见一个当官的人在看着墙上的地图。
“报告,人来了。”当兵的说。当官的回过头来挥了挥手,当兵的就出去了。我抬头一看这个当官的有点面熟,这时东北口音当官的也认出了我:“小师傅,你在一个县城里给我理过发呀!”
我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见到了一个熟人当然也很高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是的,是的。”
我很麻利的给他理了发刮了胡子。他问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说:“日本人到俺那里之后,杀人、放火、抢东西,我实在没法活了,俺爹娘也都被他们杀死了,没办法我只好到关外去找俺哥,找一条活路。”
当官的一听“关外”二字,立刻睁大了眼睛:“你哥在关外干什么呢?”
“他在奉天火车站卸火车。”
“你怎么去?”
“我就慢慢的走去。”
“太远了,你别去了,你在我这里干吧!”
“不行,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活着就得去找到他。”
当官的笑了笑:“有志气,你在我这干几天,为官兵服务服务,挣点钱也好上路,每天我管饭。”
自己一想也行,他也不能骗我,“好吧!”。当兵的进来就把我领了出去。
几天后,有个当兵的来找我说:“我们领导叫你去一下。”我来到了东北口音当官的住的那个屋:“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我们部队要走了,你能跟我们走吗?”当官的问。
“不能,我一定要到关外找俺哥去。”
“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不过我托你办件事。”
“我是一个穷要饭的能办啥事?”
当官的走到门前向外看了看,然后回到我的身旁说:“不瞒你,我就是关外那地方的人,你要是真去,我求你给我捎一封信送到我的家中。”
他说完就从桌子上拿来一封信递到我的手中。
“拜托了,信上有地址,我这里也没啥给你拿的,走的时候你到伙房多拿些馒头一路上吃,不过你的信要是送到俺家,你一路的费用俺家都能给你,我在信中已经交代明白了。”
我把信揣到怀里心想“管它呢”信也不重,要是真的能送到他家给我点路费也挺好,反正我怎么都得去。
“好吧!你放心,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信送到。”
我一路上受尽了千辛万苦,就靠着理发这点小手艺总算混到了关外的奉天找到了俺哥,我在俺哥奉天铁路边那个工棚子住了几天,天天看着俺哥和伙计们每天累的那样真叫人心痛。眼看到年底了,我对哥哥说:“来的时候有人托我捎一封信,我按信上的地址得给人家送去。”哥哥看我这么大老远的走来,哥俩也见面了当然是很高兴,他也就痛快的答应了。
我这才在年前到了辽河北,找到了老赵家送上了这封信,赵老爷子给我拿了很多钱,我一分钱也没有要。我跟他说:“我什么苦都能吃,自己能靠双手吃饭。”赵老爷子很感动的说:“大侄子,那你就在我这干吧,别走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赵家实心实意的留我,我就只好住下了,不过我不能在他这里白吃白喝的,过完了年我还得找个地方养活自己。
二爷问:“那封信写的啥啊?”“我也不清楚。”老王答道。
过完了年正好你们来了,我就跟老爷子说:“反正你要派人去跟车,这趟生意活我去吧,我正好回省城看看我哥哥。”老王住了这些日子了,老赵家也看出来老王是个正经人,也就答应了。
此时的二爷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听完老王讲的这些话后也就半信半疑的睡着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棒子手
更新时间:10-19 18:10:23 本章字数:2408
天亮后他们几个人都起了炕,二爷带着老王出了店门,他俩打了一辆人力车到“大仓米号”去结账。他们俩人在“大仓米号”等到了临近中午才拿的粮款。二爷把钱过完数后,从腰间解下蓝布的腰带,把钱全都包在里面,然后又系在腰上。
“ 老王中午了,这几天你跟我们也没少挨累,现在帐也结完了,我今天请你吃点饭。”
“还是我请你吧!临来的时候,赵老爷子给我拿了不少的钱。”老王说。
他俩在大街边找了一个门面比较大的饭馆推门就进了去。店中的伙计急忙跑了过来,客客气气的把他俩让到了里面,现在正是中午,饭馆吃饭的人还挺多。他俩找了一个二人的小桌子相对的坐下,跑堂的过来擦了擦桌面问道:“二位先生来点啥?”二爷看了看老王说:“你得意哪口?”
“我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你这边人喜欢吃啥。”老王客气的回答。
“那好,我就点咱们这地方的特色菜,溜三样、片肘花、川白肉血肠、一斤酸菜馅饺子、烫两壶烧酒。”
跑堂的转身进了厨房,不大一会酒菜就上齐了,二爷站起了身,拿着一壶烫好的酒说道:“老王,你初次到我们这里来,我先给你倒一盅。”老王站了起来,他用右手端着酒盅,看着二爷把酒倒入了酒盅中。
两人边喝边聊,二爷从老王的话中得知,他今年二十四岁比自己小十一岁,两人约定从今往后明庭是哥哥,老王是弟弟。酒还没喝完老王抢先结了账。然后他对二爷说:“二哥,一会吃完了饭,我送你先回大车店,你们几个人等我半天,我到火车站看看我哥哥,我怕他惦记咱,然后我就回来咱们一起回辽河北行吗?”
“老弟,你去吧!给你哥哥带个好,我们等你回来一起走。”
“二哥,你腰带子里有这么多钱的我不放心,我把你先送回到大车店,然后我再去。”
二爷一想老王说的对:“好吧!我带你抄小巷走近道回大车店去。”
吃完了饭,二爷带着老王穿过大街来到一条去往大车店小巷,他俩走到一个转弯处二爷在前老王在后。这时后面的老王就觉得脑后有一股奇怪的风声袭来,老王反应的那可真叫快,他脑袋和腰向前一哈,一条茶杯口粗的木棒从他的脑袋上面“嗡”的一声就扫了过去,此时后面拿棒子的这个人,由于没打着老王的脑袋也就失去了重心,身子向前倾来,老王从眼中的余光看的非常清楚,他顺势拉着这小子脖领子来一个顺手牵羊,把这家伙向前甩出去挺远,脸朝下重重的撞到了地上,木棒子也飞到了一边。
二爷在前面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回过头一看就被眼前的架势惊呆了,“这是遇到棒子手了。”二爷的话还没说出口来,眼看又有一个人拿着木棒子向老王的头上狠狠的砸了下来,老王不慌不忙的,眼看那木棒子快砸到了头顶,他飞快的闪到了一旁,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到这小子的小肚子上,这小子被飞来的一脚重重的踢了个正着,当时就扔下了木棒子捂着小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嗷嗷”直叫。
这时先前的那个棒子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让人冷眼一看都能吓死人,只见他脸上和鼻子上的皮都被撞掉了,血肉模糊,也看不出长的是什么样了。他在地上转了一圈也没找着什么应手的家伙什,然后就疯狗一样的向老王扑来,老王用右手一下子挡开了他的右拳,顺手抓住了他的左臂借着他的冲劲,一个大背就把这小子扔了个大仰八叉,老王上前照着他的胸部使劲的剁了一脚,只听这小子“嗷”的一声就只有倒气的份了。另一个人弓着身子、捂着肚子,痛苦的闭着双眼蹲在地上**着,看样子这小子距离阎王爷住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老王向前跑了几步拉着二爷说:“快跑,此时的二爷早已吓得目瞪口呆。这两个棒子手被老王三拳两脚就给打个半死,前后也没有几分钟。这时二爷才缓过神来,他跟着老王飞快的转了几条小巷跑的无影无踪。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大车店进得屋来。王老八和何大把头正坐在火炉子旁,王老八问道:“你俩怎么才回来呢?俺俩还等你俩出去吃饭呢。”
二爷说:“别提了,俺俩遇到棒子手了,要不是俺这王老弟,我这小命早就交代了。”
王老八说:“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6页 当前第
6页
目录 上一页 ← 6/6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