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站在门边的秦阳。
秦阳先前就觉得桂月清神情语气不太对,见他不肯进屋心里猛地一突,他笑着走了出去:“顺道能载我们的马车已经找到了,就是价还没谈拢,要不我带你过去,再一起商量商量?”
周晓晨就是要他出去说话,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行。”说完又朝秦母拱了拱手:“婶子,咱们出去了。”
秦母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朝儿子看了一眼,待瞧见他示意无事的眼神后才笑道:“行,你们早去早回,婶子给你做些好吃的,一会儿回来吃。”
“娘,那我们走了。”秦阳说完和桂月清一道走了出去,等人出去带上了门他才又开口道:“找处没人的清静地儿?”
周晓晨脸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这里你熟悉,你带路。”
秦阳也不多话,迈步就朝着巷子外走去。走了大约一刻,到了一处废宅子边上,他才说道:“这宅子空了挺久了,以前那户人家也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事,都说不是好事阴气重,一直没人敢过来,就算白天也都绕着走,你要是不怕,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周晓晨是当过医生见过生死,自己也是亲自抬过一回胎的,哪又会怕这些,她看都不往那宅子看一眼,直接从袖里拿出两只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阳一看到那两只簪子,立马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他摸了摸鼻子不答反问:“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他这态度叫周晓晨火越发的大了起来,伸手将那两支簪子递了过去:“你把这个收回去,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秦阳见他这样倒是一愣,他一向觉得桂月清这小子年纪小了些,可心智却早熟得很,没想到遇上这事竟这么冲动绝决,忙正色道:“簪子我可以收回去,但话你得听我说清楚了。”
周晓晨一挑眉:“你说。”
秦阳想了一想才说道:“我心悦你姐姐。”他说完见桂月清不回应,于是继续说道:“我心悦于你姐姐,只是,我也知道以我的身份配不上她。”说到这句时语气沉重了些,“后来我听说你姐姐定了亲,我只想她嫁得好过得好,谁知道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周晓晨听出了不对截了他的话:“你打哪儿听到我姐姐被退亲的事的。”
秦阳被问及此脸上有那么一点不自在,可还是如实答道:“我去过你们村子,只想远远的看你姐姐一眼。”
周晓晨神情一僵,姐姐被退亲的事全村传得不成样,秦阳又是有心人只要一打听哪还有不知道的。
“你姐姐被退亲,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秦阳说到这里见桂月清脸色不好看忙又说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是,何况喜欢的人不会嫁给别人,我会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也晓得如今的我仍然是配不上你姐姐的。”
“既然知道,又何必做这样的事。”周晓晨质问。
“不甘心,”秦阳伸出手:“老天既然让你姐姐的婚事出了那样的差子,我不甘心就此错过了你姐姐,我不甘心你姐姐另嫁她人,我才是最能好好照顾你姐姐的人,在你得了功名之前,你家大抵是不会给你姐姐定亲的,这就是给我的机会,桂月清只要你能帮我在书院里多听些课,我一定能够考上秀才,等我有了功名我就上你家提亲。”
周晓晨被他这一长串的话说得一怔,她抬眼头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秦阳,其实秦阳长得挺好,大抵是因为出身良好的关系,虽然平时没太多正经却没有半点猥琐之气,秦阳比自己大了有四岁吧,在心里默默地想,要论年纪与姐姐还真是相当,他这样的人眼下穷苦往后必须不会太差,他这个人其实和施叔很像,而施叔对施婶的好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只是,就算再像,他也不是施叔。
“桂月清,我和你做个约定如何?”秦阳问。
“你说。”周晓晨应。
“簪子我收回去,往后这样的事我也不会再做,只是,你也给我一个机会,他日我要有了配你姐姐的资格,你替我给你爹娘说说好话。”秦阳认真道。
周晓晨被他说得心思微动,“你要我和你定约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秦阳眼睛一亮。
周晓晨将那簪子拿起摆做了一对的姿势:“你若想我答应,先立个誓,将来若是娶了我姐姐,绝不能纳妾,哪怕她将来膝下无子,你也不能纳妾。”
秦阳一怔目光有些奇怪的看向桂月清。
周晓晨见他犹豫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皱眉道:“我不勉强。”
秦阳却忽地扬起了嘴角,他抬起手指天立誓道:“我秦阳在此起誓,若将来能娶桂月梅为妻,此生绝不纳妾。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周晓晨没想到他竟真的立了那样重的誓,倒有些说不出话了。
“如何。”秦阳扬眉。
周晓晨还在考虑,正要回话突地想起了先前见的那一幕:“你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那房东家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她瞧你的眼神不太对。”
说到这个,秦阳很是无奈可顾忌着对方的名声也不好直说只道:“你想多了,人家那是怕生,我娘住时就说好的,我在外干活不常回来,每回那姑娘见我回来,都是这么避着的,我也觉着长久下去不方便,正打算另外给我娘找个地方住,只是眼下时间紧,我打算下回我回来把这事给办了,好了,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周晓晨想了想倒觉他说得有几分像,这世道一般的人大多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他们起誓可不像后世那样不靠谱,终究还是觉得这事可以考虑:“行,不过,若是我姐姐不愿嫁你,你也不能多做纠缠。”她不忘记再加一句。
秦阳因那句不愿意心微缩了一下,他伸手从桂月清手里拿过了那两只簪子,忽问道:“这簪子是你姐姐叫你还我的?她还有说什么吗?”
“我姐说,这不合礼数,叫我把簪子还你,让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周晓晨如实道。
秦阳想了想,眸心猛地闪过了一抹亮:“就说这些没再说别的了?”
周晓晨点了点头:“没别的了。”说完她也似想到了什么,表情瞬时复杂了起来。
秦阳是个见好就收的,见桂月清又变了脸色,忙将话岔了开去:“回书院的马车我已经找到了,也是往那边去的商队,不过,要后天清晨才走,我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你这几天还是住在施家吧,要有变化我直接去那边找你。”
这话叫周晓晨记起了她还有件更要紧的事,话已说清她再无心思逗留:“成,我还有事回头再过来,代我同大婶说一声,我回头再看她。”
“这么急?”秦阳见他说完就要走,好奇询问。
两母女不在家里的事,周晓晨不愿有人知道,挥挥手:“我走了。”说完她加快步子。
☆、第49章
施家小屋今日的气氛格外的有些不同,床上妇人紧锁着眉头,无论是不是才擦过,额上总是蒙着一层细汗,脸带着一同寻常的红。
床榻边白胡子老夫正细心的为病人诊脉,他同样皱着眉像是遇到了难题一般。
站在老者身边的少女却是一脸焦急,黑亮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病榻上的妇人,嘴抿得死紧手捏着衣角。
老大夫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收了手刚要开口,外头传来了男孩带着一些急切的叫声:“施婶,施诗,你们在里面吗?”
施诗听到音声时人猛地一怔,随后她最快的速度转过身,刚要往外走,熟悉的身影已经跨入了房门。
周晓晨是一路连走带跑赶来的,连先前寄存在邻家店铺里的包袱都没有去拿,等到了巷子见施家大门敞开院子空空如也,心里便有些发沉,想都没想就直接进来查看,待看到了人,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略放下了些。
“月清哥。”施诗在看到人时,眼睛一下便红了起来:“月清哥,你可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周晓晨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先伸手扶了小丫头一把,随后侧头看了看床榻上的情况,等看清了坐在床边的老大夫时,她忙行了一礼:“周大夫。”那位正是她之前打工医店的坐堂大夫。
周大夫朝他点了点头:“清哥,许久不见了。”
“是呢,”周晓晨应了一声又问道:“大夫,我婶子是怎么了?|”她大概已经猜测到了发生什么。
周大夫一捋胡须想了想才问道:“小姑娘,你娘平时有没有心悸之症?”
施诗被问得一愣,转头先看向月清哥。
“就是心口痛,或是心角这里。”周晓晨将手在胸上比划了一下:“或者,有没有说过背痛,胃痛之类的?”她边解释边又问了一串:“婶子是什么时候这样的,你把过程说说。”
那周大夫听了他主动问了这么一长串,倒也不会觉得他宣兵夺主,点头道:“小姑娘你仔细说说,说得越仔细越好。”
施诗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亲,再又看了看桂月清这才说道:“之前我娘还好好的,她和我一起在做针线,后来,她走到床边上拿东西,突然就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抓着胸口的衣服喘气不说,后来人就往下倒,我扶她躺下她还是痛得说不出话,后来就晕过去了,以前我娘从没这样过。”
周晓晨认真听完,也顾不得边上周大夫在,走到床边先低声叫了几次,见人不醒随按了一下脉,再翻了眼皮查看,做完这些后她眼底同样带着疑惑,再伸手掐了人中,那床上躺着的人就像植物人一般毫无反应。
“我都瞧过了,她气息脉相都还算是正常,瞧不出有什么病症,可人就是不醒。”周大夫在边上说道。
周晓晨想的却更多一些:“婶子是什么时候心疼的,在这之前,她有没有撞到过头。”说完,她伸手在纪氏的头上按摸做查检。
边上周大夫虽觉得他的动作鲁莽,但因他还只是个少儿郎虽觉无礼但也没阻止:“怎样,可有异样?”
周晓晨摇了摇头,收回手后再次看向了小丫头。
施诗有些六神无主只说道:“大概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我一直叫不醒我娘,我就去找周大夫了,大夫也是刚来。”她结结巴巴地算着时间。
“你别急,冷静些。”周晓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暗自算了一下,若真是这样的话,先前自己来时应该已经出事了,拍门不见人是因为施诗刚好跑去找大夫,这样算的话,应该有些时间了,若是突发的心脏病或者脑震荡的话,这会儿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夫,”这时外头又传来了叫唤声,接着另一个少年跑了进来,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大夫,有急诊送到咱们这儿来了,人看着快不行了。”
周大夫一听人站了起来,一旁施诗见他这是要走的架势忙道:“大夫,我娘她……”
周大夫从怀里摸出了一瓶药来:“你娘眼下是什么病,我诊不出来,不过,暂时应当无事,这个你先拿着,若一会她醒了或是心口再疼了,你把这个药放到她的舌头底下,我先去救人,你不如到镇北去请和德堂的江大夫过来看看,清哥你在这儿先帮忙照看,等我那边救完了人再过来。”说完将药塞给了桂月清:“我先过去。”
“大夫。”施诗见他是肯定要走了,本能的就要去阻止。
“诗诗,”周晓晨将人先一步拉住,“周大夫,您先去救人,这里我会看着的。”她说完又对着那过来喊人的小哥道:“浩子,一会你要抽得出空了,帮我一个忙,去青尾巷帮我把秦阳找来。”她用最快的语速说完再转过身对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女孩道:“诗诗,你放心有我。”
周大夫急着离开,向两人点了点头,带人就走,“月清,你放心我会帮你去把人叫来的。”浩子应了声就跟着走了。
“月清哥。”等人走了施诗重新叫出了声。
“放心,有我在。”周晓晨重又在她的肩上拍了拍:“你信我,婶子不会有事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施诗眼里带着满满的信任:“月清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再去给婶子查查。”周晓晨重新到床边,将先前的一系列检查又重来了一回,依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努力回忆着曾遇过的各种病例,不是没有思路只是失去了高科技的检查工具,她大胆猜测却无法证实,有些烦躁的摸了一把脸,默默地将那个人当初教她的话在心里默念‘无论遇上怎么样的病,你先要冷静镇定,你冷静镇定了病人和家属才能冷静镇定。’
“月清哥?”仿佛只会这么一句,施诗在边上小脸写满了无措。
“你别急。”周晓晨努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将纪氏的手拉起,食指与拇指在她的虎口处用力捏了几下,纪氏一直紧锁着的眉微微动了下。注意到了这小小变化,她加大力又捏了几次,却不再有用。
“娘,你醒醒。”这个时候,施诗忽地开口叫了一声。
周晓晨心中一动,“施诗,你过来,在纪婶耳朵边上叫她,声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你就一直叫她。”
施诗有些困惑却没有犹豫,她走近半跪在了床边上,脸凑到母亲的耳边:“娘,你醒醒,你醒醒。”
周晓晨配合着她的叫声,继续按捏虎口,在反复几次之后,纪氏的指尖似是微微动了那么一下:“施诗,你继续叫,说些能让你娘醒来的话。”
“娘,你醒醒,你别睡了,你醒过来,娘,”施诗忍不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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