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见闻,只是,几年过去了,很多记忆有些模糊。
邵玄将这些记了下来,如果有时间,他想去那边看看,到时候部落的人要过河,也需要船的。在没有金属的时候,如何制造出大的船,邵玄还真没把握,能从那边学点技术最好了。
“我记得那边也有不少游人。”另一位远行者不甘寂寞,凑过来聊。
“好像是,不过只是帮着抗树劈木头而已,哎,听说那位奴隶主也去过那边,还带走了不少奴隶呢。”之前那人说道。
奴隶主为了扩增自己手下奴隶的数量,总会去一些地方捞人,那些战败的没了火种、部落被灭的游人,便是奴隶主们最喜欢下手的目标,不过,他们并不会在那些部落被灭之后立马就过去找人,而是等个一两年,让那些游人们看清形势,受到挫折和打击之后,近乎绝望的时候,再过去。到了那时候,一些受了不少苦的游人,不仅不会避开奴隶主,反而还会主动贴上去。就如戾一样。
为了得到跟多的奴隶,奴隶主会到处走动,而之前邵玄遇到过的轼疏也同样的。邵玄听那两人说的时候,了解到了一些轼疏以前去过的地方。
邵玄暗暗将那几个地方记在心里,他怀疑轼疏见过和炎烁一样的人,或者见过炎角部落的图腾纹,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可能是在他找奴隶的时候见到的。
不管如何,邵玄打算在经过那些地方的时候,找找看。毕竟,依照炎烁的祖辈们所传下来的话,应该还有很多游散的人分散在各处,这些年下来,若是一代接一代活着,也能有不少人了。
河那边的炎角部落人口并不多,想要扩大,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分散的炎角部落人给召回来。
“除了那几个地方之外,我们后面要经过的草原那边也有很多游人,经常有奴隶主过去。”一个远行者说道。
邵玄看了看地图上所画的并不全的那片区域,那里就是草原,远行队伍并不会深入,只是从草原的边界区域过去。草原上有不少部落,那边的人也很彪悍,远行的队伍一般不会往里深入。
正说着,旁边的矞突然道:“快看前面!”
邵玄的视线从地图上离开,往前方的水面看过去。
在前方的水面上,飘着一些人,每个身上都有致命的伤痕。
“前面发生战争了吗?”有人问。
“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周围的人议论着,而几个远行队伍的头目们也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暂且靠岸休息。
“先休息一下吧,派点人去前方查探,若是有部落在战斗,咱们就先避开,或者等一等,等那边结束了在出发。”前面一人说道。
木筏边上的人划动着木桨,等木筏靠岸之后,邵玄和周围的人自发将木筏绑在岸边的树或大石头上,将自己的包裹兽皮袋等也随身带着,谁也没放在木筏上,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弃木筏逃生,毕竟,这里可不是自己部落,尤其是在发生战乱的地方,格外危险,容易殃及池鱼。
头目们各自派了十来个人,去前方打探情况。
“邵玄,走,看看这周围有没有野兽,猎一只吃。”矞说道。
休息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可以在附近狩猎,只要不跑远就行。跑远了,队伍出发若是没见到人,不会等的。
“行。”邵玄跟旁边的人说了声,若是队伍这边出发的话,让他们招呼一下。
出了部落之后,邵玄吃凶兽吃得少了,一般猎到的都是野兽,而有凶兽分布的地方,这些人又不去。
有些怀念凶兽肉了。
喳喳不知道又去哪里猎食,那货对食物的要求比较高,一般的野兽看不上,不过,喳喳没掉过队,就算暂时离开,也能很快追上队伍,邵玄并不担心它。
“快看,那边有只鹿!”矞指了指一个方向,兴奋地道。然后快速掏出他的吹箭筒,毒刺作箭针,放入其中,小心接近那边。
他得抓紧时间,不然让远行队伍里其他人抢先,就没得吃了。
矞悄然往那边靠近,邵玄也跟上去。不过,邵玄总觉得周围有点不对劲,不一定是什么危机,但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情,潜行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在离那只鹿差不多距离的时候,矞将吹箭筒出箭针的口对着那边,另一端则放入口中。在吹的时候,矞的腮帮子还鼓了鼓。
嗖!
箭针出膛速度很快,而吹出的箭针,也准确射中了那只鹿。
箭针的毒不是致死性的剧毒,而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麻痹毒药,被射中的鹿,箭针刺破鹿的表皮,毒蔓延开来。
那只鹿感受到被攻击之后,想要快跑离开,可刚跑两步,就有些踉跄了,数步之后,摔倒在地。
“嘿!成了!”
矞兴奋不已,准备过去收拾猎物,却被邵玄给拉住。
“怎么了?”矞疑惑地看向邵玄。
邵玄没回答,而是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矞看过去。
在离那只鹿不远的树林里,有一些鸟飞起来。大概因为刚才鹿跑动和摔倒的动静,惊动了它们。
“那些鸟怎么了?”矞还是不太明白,想了想,无奈地道,“你该不会是想吃那些鸟吧?虽然那几只鸟也不算太小,但不好抓啊,有了鹿,咱吃那些鸟干什么?”
邵玄沉默地看了矞几秒,说道:“那些是食腐类鸟。”
“食腐类?”
“吃尸体的。”邵玄指了指那边,“数量还不少。”
刚才因为鹿的动静,惊起了一些鸟,但邵玄相信,那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根本就没飞起来。而刚才惊飞起来的鸟,很快就飞了下去。
若是没有吸引它们的食物,它们何必呆在地面?
矞面色一凝,将吹箭筒收起来。也顾不上那只鹿了,相比起小命,吃的可以先放一放。
因为风向的原因,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再加上靠河岸的地方开了很多花,花香四溢,干扰了嗅觉,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过去看看?”矞说道。
还没等邵玄回答,矞已经掏出身上的石刀,朝着那边过去。
邵玄看了看周围,暂时没发现周围有其他人,也提脚跟上。
离那边越来越近,由于树丛茂密,尚未能见到那里的情形,只是,随着靠近,邵玄已经能够闻到那股不太好的气味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食腐鸟啄食的动静,大概抢食的太多,相互之间还会打架。
小心拨开遮挡在前面的树枝,邵玄便看到了那股气味的来源。
死人,很多死人,相比起河面上飘的那些,这里的要更多,而且,因为没有河水的冲洗,地面上都流了一层的红色血迹。
他们的穿着和河面上那些人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部落的,而这样的情形,显然是被屠了。
“这些人……”
矞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这人堆里,还有个胳膊在动。
“还有活人?!”
听到矞的声音,被压在下方的人挣扎了下,将上面的人推开,露出一张满是血迹的脸,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却险些致命,其他人身上也多是一刀致命的伤。
原本在地面啄食的鸟,因为察觉到活人的出现,很多都叫着飞起来,但也有的贪食,仍然留在地面。
“救……救我!”那人顾不上周围那些鸟的啄咬,朝着矞和邵玄这边爬过来。
矞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他一不认识这些人,二也不想卷入部落之间的斗争,他只是个远行者,不是来找麻烦的。
“咱们离开……”矞还没说完,就听到嗖的一声。
噗嗤!
正朝着矞爬过来的人,被一根长矛穿透,钉死在那里。
邵玄抬眼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在那边,一棵树上,站着个人。
一个戴面具的人。
第一七六章 千面
站在树枝上的人,身上穿着的兽皮并没有毛,那是经过更精细处理过的皮。兽皮衣上的斑纹看上去跟这片山林非常像,深绿色与浅绿色交错着,若是隐藏气息于树林之中,肯定难以被人发觉。
这样的穿着,其实也并非特例,气温稍暖的时候,邵玄见过的很多人都会穿这样的兽皮衣。而树枝上的人,最特别之处在于,他面上的面具。
乍一看去,像是特意戴着的画着花纹的面具,可实际上,这个面具,是他们面部骨骼的一部分所特化,而那些面具上的纹路,则是因图腾之力而显现出来的图腾纹。
无形的杀气蔓延开来,周围那些原本正在啄食腐肉的鸟们,也都争相扇着翅膀离开。
聚在尸堆的鸟非常多,这些鸟同时飞起,就像是拉开了一面黑色的纱幔,对面的人影也显得隐隐约约。
矞咽了咽唾沫,手攥紧石刀,刀尖不自觉朝着那边,防备着出现的人。对方何时出现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而在这些鸟飞起的同时,一道人影从高处跃下,闪电般劈开这面由食腐鸟组成的黑色幔帐,直奔向矞,对着矞就是一刀劈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有这一刀而已,但这一刀却让矞感觉似乎有上千万的刀刃迎头劈下,来自这一刀的威势瞬间而至,似乎不管他躲向哪里,这把石刀都会紧追而去。
矞的表情凝固了,身体仿佛陷入泥沼一般,想要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挣扎开了,再想躲避,却已经不可能了!
这一刻,矞后悔了,相当后悔。
干什么要往这边来?拖了鹿离开不行?离开部落前爷爷怎么说来着,不要过度好奇,发现异常就应该远远离开!
矞闻到了有生以来,最清晰的死亡气息,或许下一刻,他就会跟尸堆里那些人一样,一刀劈了被人扔在这里,成为天空中那些徘徊不去的食腐鸟们的食物。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急速向后拖拽,一把打磨得非常锋利的石刀,出现在了他的头上,挡住了迎头劈下的这一刀,双方毫无花哨地撞击上,相撞之处,石刀细细的碎屑飞溅。
处于双方刀气之下的矞心头狂跳,有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感。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若不是邵玄这一下,他就跟尸堆里的那些人一个下场了。站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忙,赶紧往后挪了几步,给邵玄空出更多的地方。
虽说对方的气势非常强,刚才矞就是被这突然而来的气势给镇住,而没能立刻反应,可对于经常在山林里与那些凶兽们拼杀的狩猎者,邵玄也面对过善于隐藏和突击的凶兽,自然能够应付得来。
他一手握着石刀的刀柄,另一只手在甩开矞之后,就用手掌托上了刀背,双手持刀,扛住对方这突然而来的一刀。
若是普通的石刀,硬架住这一下的话,大概瞬间就报废了,而邵玄现在手中拿着的这一把,是巫给邵玄的一把刀,也是曾经他从石虫王虫的地盘上找到先祖的时候带回去的石器之一,在他离开部落的时候,巫特意让人打磨了之后给邵玄带着的。
离开部落的时候,带着的刀中,除了老克再次打磨好的牙刀之外,就是这一把了。牙刀经过数次缺损打磨,已经缩小了很多,而这一把石刀,则要大一些,平日里跟人交战的时候,邵玄都是用这一把。
架住这一刀的刹那,邵玄感到了一股强势的刀气,通过石刀,直撞双臂。不过邵玄也不怕,带着图腾纹路的手臂猛地用力,强硬地将对方推了出去。
被推开的人两个起落迅速后退,直到退回刚才他所站的那棵树下,盯着邵玄,从面具中露出来的双眼透着疑惑和惊讶。
在矞想着要不要将兽皮袋里的毒刺拿出来的时候,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快速离开了,没有再对他们进行攻击。
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之后,矞长舒一口气。
从对方突然的暴起劈杀,到邵玄挡住对方这一下之后,对峙的片刻安静,再到双方分开,对方离去,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矞原以为,能熟练掌控如何使用蛙毒,就能有自保的能力,现在看来,自己还嫩得很,很多时候绝对的实力压制,根本不会给你用毒的时间。
现在矞还能清晰回忆起刚才被那一刀迎头劈下时,无处可逃的似乎全身血液都被冻起来的冰寒感。
“吓死我了!”矞长长喘着气,也不嫌弃这里的腐臭味,就算是更臭的气味,也比死亡好。
“谢谢啊,邵玄,要不是你,我就和那些人一样了。”矞说道。他没想到,邵玄竟然会这么厉害,原以为这个跟咢部落一起出现的人,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部落人而已,却没想到,年纪比自己小,实力却比自己要厉害。难怪在出发前爷爷让他在路上时跟着邵玄,却没说让他跟着其他濮部落的人,想来,老头早就看出来了谁强谁弱,果然,论眼力,他还比不上家里那老头。
“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邵玄看了看那些又飞下来的食腐鸟们,说道。
“对对,还是赶紧离开。”矞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转个弯,朝那只鹿的地方过去。
吹箭筒所吹出来的箭针上涂抹的蛙毒太强,那只鹿依然躺在那里。
矞也顾不上将鹿宰了,拖着鹿就离开,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样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难怪远行队伍里的那些人一碰到部落战争就赶紧避开,还真会被牵连。
等终于看到岸边休息的队伍,碰到在周围活动的人,矞才放缓了步子。这时候他才想起刚才的疑惑,看向邵玄:“你说,刚才那人是哪个部落的?对方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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