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道,“其实崔小姐何必担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慈爱可亲,怎么可能不疼你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别埋怨皇后偏心了,我只是皇后的准外甥媳妇,要不是准婆婆面子大,这对霞光雾月环也轮不到我。你可是准太子侧妃,皇后的儿媳妇之一!还怕皇后将来亏待你吗?
单单这么一番话倒也罢了,不过崔见怜到得晚,想必这中间崔贵妃还不及告诉她:苏皇后才赐下这对霞光雾月环时,已经被南漳郡主的质问弄得差点下不了台!
回头崔见怜这番话传入皇后耳中,想必皇后会记忆深刻。
尤其她还提到这对霞光雾月环,本该是长兴公主的陪嫁--这等于告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皇后为了平息长公主的怒火,拿出女儿的嫁妆才圆了场!
“虽然太子不是皇后亲生的,又有崔贵妃在,皇后不可能明着刁难她。”宋宜笑冷冷望着崔见怜恼怒的模样,心中嗤笑了一声,“但只要皇后记下了这事,以中宫之主的权势与城府,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太子侧妃?”
不是崔见怜说,她还真不知道这对霞光雾月环,本是长兴公主的陪嫁之物--想必,苏皇后跟长兴公主如今也记住她了。
所以怎么能不拖崔见怜下水呢?
“马上就要避暑了,你们可有什么打算?”看出宋宜笑与崔见怜之间似有宿怨,司空衣萝对谢依人对望一眼,岔开话题道,“我去年在翠华山别院里亲手种了一缸睡莲,走时叮嘱下人好生照料,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开花?”
谢依人笑道:“那等到了山上,可得去看看!”
到底是在太后宫里,崔见怜虽然主动挑事,但也不敢放肆,见自己吵不过宋宜笑,就阴着脸不作声了。
她这个贵妃侄女、太子表妹都乖巧了,没什么靠山的宋宜笑当然不会趁胜追击,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容满面的跟谢依人一道问起司空衣萝种的睡莲来。
午宴用完后,四人一道去谢恩,太后等人也没心思留她们,唤到跟前意思意思讲了几句,就发下赏赐,暗示她们可以告退了。
出宫后,崔见怜没理会其他三人,径自登车而去。
但司空衣萝跟谢依人却都同宋宜笑闲聊了会,约定以后时常聚一聚增进感情,这才彼此告辞。
宋宜笑回到衡山王府,把觐见经过详细告诉了韦梦盈,韦梦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似崔见怜这样咄咄逼人的,就不能惯着!否则落了个软柿子的印象,必定后患无穷。你分寸拿捏的不错,回头宫女禀告上去,贵妃也挑不了你什么!”
也很支持她跟司空衣萝等人走动,“衣裙首饰,但有短缺只管说,可不能在人前落了面子!”
宋宜笑谢过她,问起蒋慕葶,韦梦盈一听就沉了脸:“我倒是想给你改个日子,比如说明后天!谁知那边一听马上就不高兴了,说什么既然失了约,这辈子也不要听你解释了!你说这是什么话?合着蒋家小姐是掌上明珠,为娘的笑笑你,就是她脚底下的泥不成!”
“今天崔见怜也提到蒋姐姐呢,我想着是不是她在中间坑了我?”宋宜笑对亲娘这番话半信半疑,蒋慕葶虽然高傲了点、性子急了点,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自己这回失约倘若真是好好儿给她说了,她不应该不理解。
不过没凭没据的,宋宜笑也不好提出来,只能旁敲侧击,“蒋家到底还有个贤妃在宫里呢,这误会能解开还是解开的好。娘您觉得如何?”
韦梦盈皱眉道:“你如今已是准国公夫人,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太对蒋慕葶低声下气,她不领情是小事,就怕太后、晋国长公主、简虚白他们知道了不喜。就是蒋贤妃,没准也认为你故意坑她侄女呢!”
就建议她,“等你出了阁,再跟她联络吧!”
--反正已经有风声说,蒋家正打算速度把蒋慕葶嫁到江南去,免得留在帝都丢人现眼。
就算这消息是假的,女儿出阁后,蒋慕葶还在帝都,韦梦盈也不担心:燕国公府没有长辈,虽然自由,但也意味着事事都要夫妻两个自己解决。
偌大的府邸,够两个年轻人操心一阵的。
“不但要操心府邸的打理,也要操心笼络住丈夫!”韦梦盈悠然自得的想到,“笑笑腾得出空去找蒋慕葶才怪!何况出了阁,身份转变,眼界也不一样了。简虚白也不会蠢到不告诉她朝中种种,到时候她怎么可能再心心念念怕蒋慕葶误会呢?”
她现在不跟女儿明说政治立场这话,倒也不是想算计女儿。而是宋宜笑之前隐瞒上巳宴上就被简虚白看中的事,让韦梦盈感到母女之间的罅隙。
虽然后来宋宜笑又是下跪又是请罪,看似对她低了头。
但韦梦盈很清楚,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毕竟我改嫁后把她扔在宋家一年才接到身边,这中间她在柳氏手里颇受委屈;之后有了云儿,对她也确实疏忽了很多。”韦梦盈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且心有对策,“如今芥蒂已生,这孩子又是个有心思的,一味强硬的给她做主,哪怕确实为了她好,也只会让她对我越发阳奉阴违!只能边哄边教,叫她知道亲娘就是亲娘,再怎么疏忽了她,终究比旁人都靠得住!”
等女儿明白过来跟蒋慕葶来往太多,确实没好处,韦梦盈再站出来,表白自己怕女儿误会的苦心--到时候不怕宋宜笑不对她由愧生敬,俯首帖耳!
“两任丈夫我都哄得好。”她打量着微蹙眉尖的女儿,心中微哂,“何况亲生骨肉?”
第71章 婚变
……宋宜笑虽然不知道亲娘这番算计,但没出阁的她,出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韦梦盈摆明了态度,她也只能从命。
却想:“得空去袁姐姐那里一趟,请她帮忙传个话给蒋姐姐试试!”
倘若袁雪萼递话无果的话,“等跟司空衣萝、谢依人她们熟悉了,或者也可以请她们帮忙说道说道。”
但接下来她这番打算却全落了空,蒋慕葶那边不管谁去、找什么借口,千篇一律的回答:“我家小姐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不能见客也不能操心!老爷夫人牵挂得不得了,为了小姐的安危早就发了话,有什么事儿都等小姐好起来再说,您看这……”
个个铩羽而归。
事情到这里宋宜笑还不死心,又想起了卫银练,这是蒋慕葶打小结识的手帕交,总不可能把她也拒之门外吧?
但卫家老夫人迟迟不见好转,以至于司空衣萝生辰那天,卫银练失约未到,自然无法说事。
等卫家老夫人终于痊愈了,这时候天已经热了,显嘉帝奉皇太后移驾翠华山避暑,衡山王府与卫家俱在随驾之列,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团,实在不适合打扰。
“等到了山上再去拜访卫姐姐吧!”宋宜笑想到这一点,自然只能推迟寻卫银练帮忙的计划。
不过抵达翠华山后,也不可能立刻去找卫银练。
毕竟赶路下来,人得喘口气;大大小小的行李得归置上两三日;今年宋宜笑因为沾了未婚夫的光,从往年的角落里换到了陆蔻儿隔壁的宽敞院子,还得熟悉下环境。
总算把这些都弄好了,韦梦盈却又把陆冠云丢了过来--没办法,这会她已经显怀了,害喜情况还比较严重,伺候陆冠云的人手却还没凑齐,就这么一个儿子,也就塞给亲生女儿才能放点心了。
宋宜笑不可能不管亲弟弟,陆冠云又是个缠人的。本来她跟卫银练也就一面之缘,独自上门拜访已经有些冒昧了,再带个弟弟委实不成样子;不带吧,陆冠云撒娇打滚绝对不依--只能叹口气,想着蒋慕葶误会自己左右不是一两天,如今分身乏术,且等有机会再说吧!
她这儿出不了门,好在司空衣萝她们倒没忘记她,隔三岔五都会送点东西来。
半个月后,谢依人还亲自登门了一趟,说是好久没见,来看看她。
宋宜笑自然热情款待,好说歹说哄了陆冠云跟小丫鬟去庭院里玩秋千,总算挣得一点清净时光,招呼谢依人一起喝茶吃点心:“我娘如今乏着,弟弟顽皮又爱粘人,实在脱不开身,这些日子都没跟你们走动,正想着呢,你就来了!”
“这年纪的小孩子都这样。”谢依人笑着道,“听我爹娘信里说,我那小妹也是极活泼的,三五个下人都看不住!”
她说的小妹是她父母在青州任上生的嫡幼女,比陆冠云小一岁,至今姐妹还没见过面,只能从书信里了解对方的近况。
宋宜笑打趣道:“看你这文静端庄的样子,我还真想象不出来你妹妹顽皮的场面!”
就着弟弟妹妹的话题,两人说笑了一回,谢依人想起来件事,就告诉她:“前两日我从姑姑家的别墅回去,在山路上碰到裴小姐--就是咱们的准嫂子。”
现在翠华山上非富即贵,大家闺秀路上撞见了一点不奇怪。
问题是,“我跟她也算认识五六年了,以后又是妯娌,见着了当然要上前招呼。要搁往常,她肯定也是很热情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看到我了,却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头都没点一下!”
宋宜笑十分惊讶:“可是她不大舒服?”
“不大舒服还去行宫做什么?”谢依人摇头,“我瞧着,她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焦灼得不得了,所以才没心情理会我。问题是,晋国长公主殿下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养,你说她有什么事要为难到这样失态的地步?”
她这个察觉到裴幼蕊情况不对的人都不知道,宋宜笑这个成天关院子里带弟弟的人,那就更不知道了。
两人猜测了一回,都没什么头绪--裴幼蕊虽然是她们的准嫂子,但现在大家都没过门,平常也没多少来往,真出了事,多半也牵累不到她们。
所以谢依人虽然好奇,但说了会也就没兴趣了,转而跟宋宜笑讨论起女红来。
这天宋宜笑送走她后也没多想裴幼蕊的事,接下来几日,她忙里偷闲的把从前答应司空衣萝的帕子绣完,又绣了几方给谢依人、袁雪萼、卫银练、蒋慕葶,着人分别送了过去。
绣帕送出去的次日,司空衣萝亲自上门来道谢,顺便带来一个叫宋宜笑风中凌乱的消息:“晋国长公主殿下要收裴幼蕊做义女,你回头收拾好贺礼预备着吧!”
“她不是殿下的准儿媳妇么?怎么会做义女?”
“有什么办法?”司空衣萝冷笑,“前些日子长兴公主殿下带人出去走走,也不知道怎么走迷了路,困在山林里一夜未归--次日却是简夷犹送她回去的,内幕我也不敢多打听,只知道为了长兴公主的闺誉,只能让裴幼蕊跟简夷犹解除婚约了!裴幼蕊什么都没做错却吃了这样的亏,长公主怎么也要安抚下呗!”
简夷犹就是晋国长公主跟简驸马的长子,简虚白的胞兄。
宋宜笑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出,愣了好一会才道:“皇后娘娘没说什么?”
不说长兴公主喜欢的是简虚白了,就说简夷犹虽然是晋国长公主跟简驸马的长子,但简家的爵位是传给简虚白的。也就是说,简夷犹只是一个寻常贵胄子弟,还是跟裴幼蕊有婚约的!
长兴公主下降给他,多多少少要背负上“夺人丈夫”的名声不说,婚前跟表哥在外单独过夜,这名节也不要提了--以苏皇后的精明,怎么想都是把这事彻底封口当没发生过啊?怎么不但捅了出来还认了简夷犹这驸马?
难不成,是晋国长公主给儿子撑了腰?但涉及女儿一辈子的大事,皇后怎么可能让步?
“说了内幕我不敢打听,哪里知道?”司空衣萝闻言微微摇头,“你也不要问了,这事儿,咱们都要装糊涂的好。”
宋宜笑强颜欢笑的送走她后,让赵妈妈照顾陆冠云,自己赶紧去韦梦盈院子请安。
所幸这天韦梦盈精神还不错,宋宜笑问候完了,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请她指点一二。
“怕什么?”韦梦盈听完倒是无所谓,“她做了你嫂子,那也是另起一座长兴公主府,还能住到燕国公府去不成?”
就嗤笑,“所以我说你要哄好了你夫婿!只要简虚白向着你,长兴公主敢找你麻烦,自有他给你出头!到时候你就看着那位金枝玉叶怎么哭吧!”
宋宜笑一想也是,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娘您说长兴公主这是在折腾什么呢?太后跟皇后竟也由着她这么闹?”
“娘还是听你说了这事儿才知道的,现在你问我我哪知道?”韦梦盈捏着眉心,若有所思道,“不过原本裴幼蕊跟简夷犹的婚期就在八月里,你跟简虚白是九月--现在闹这么一出,公主下降之礼可不是一会功夫就能办好的。长幼有序,没准,这事会耽搁了你出阁!”
要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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