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大长公主临时想到裴幼蕊,也还罢了,怎么会真正想见的就是裴幼蕊呢?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宋宜笑沉吟了会,说道,“那夫君的意思,是冒险送义姐过去,还是?”
纪粟叹了口气:“侯爷把情况给大长公主殿下说了,大长公主殿下倒是舍不得景敏县主冒险。”
顿了顿,“大长公主殿下想过些时候去占春馆住些日子散心,让景敏县主这两天可以先行前往,如此母女在占春馆团聚,那儿远离帝都,却是个脱离是非的好地方。”
宋宜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我待会去告诉义姐。”
她心里想这哪里是晋国大长公主想念裴幼蕊了?这根本就是怕裴幼蕊在燕侯府的消息走漏之后会连累一群人,找个借口把裴幼蕊弄走罢了——不过,占春馆?这要是事发,清江郡主岂不是也要被牵累了?
但再想想,晋国大长公主要去城外养病,还要偷偷藏个受牵累的义女,还有地方比占春馆合适吗?
不出动大批禁军,想在占地百里的占春馆里找到一个人,怎么可能?!
真正禁军大规模出动搜查占春馆的话,已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也不差这么一道罪名了。
“但这么做到底把大姐也拖下了水,大姐跟二伯母一样,是不想被扯进这些事情里头的,尤其平安儿快要当爹了,大姐眼下照理来讲应该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宜笑心烦意乱的捏了捏额,“即使却不过二伯母要求允了此事,只怕心里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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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晋国病重引起的担忧
不过宋宜笑不知道的是,晋国大长公主这么做,目的根本不是怕裴幼蕊在燕侯府露了行藏,连累了简虚白等一干人,而是:“裴荷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本宫已经辜负过他的弟弟了,又怎么能叫他的女儿重蹈覆辙,陷入争权夺利的风波中,为人棋子?这孩子绝对不可以继续留在燕侯府中!”
这时候简虚白等人陪了一晚上,都被大长公主强令去休憩了,只有佳约守在病榻畔。
佳约闻言犹豫片刻,委婉道:“但现在肃王殿下已经进了帝都,且曝露在群臣面前。若这时候将景敏县主从燕侯府送去占春馆,会不会……扰乱了肃王殿下那边的计划?”
本来佳约就因为裴幼蕊之前试图报复简夷犹的举动,对她存了些看法,现在的大位之争,晋国大长公主的亲生骨肉里,聂舞樱、简虚白全部都被卷了进去,相比之下,裴幼蕊到底不是晋国大长公主生的——佳约不免觉得,很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义女,乱了亲生骨肉们的谋划。
但晋国大长公主只虚弱道:“照本宫说的去做!”
顿了顿,她复叹了口气,“若非当初本宫没帮幼蕊把好关,以为那贺楼独寒是个好的,几乎是撺掇着她应下这门婚事,这孩子现在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地步?!”
大长公主不是爱炫耀金枝玉叶身份的人,私下跟左右心腹说话时,鲜少自称“本宫”,一旦这么做了,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是不想再听劝阻的罗嗦了。
佳约沉默了会,低声道:“只怕景敏县主不能体会殿下的一番苦心,只道殿下是怕她拖累了燕侯府。”
“我又不求她感激。”晋国大长公主也沉默了片刻,才悲哀的说道,“原本我待她好是为了什么你也是晓得的,只要她好好儿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她要是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不久之后到了地下,要怎么同……同裴家交代?!”
……而这时候,宋宜笑也抱着“万一义姐认为我们在赶人可怎么办”的担忧,字斟句酌的同裴幼蕊说明了晋国大长公主的打算:“……义姐觉得呢?”
她现在其实觉得挺为难的,因为她也好,简虚白也好,都没有怕裴幼蕊拖累他们的意思。
如果晋国大长公主现在就在这儿,那么宋宜笑自会跟这位长辈好好沟通,说明情况,请她不必为燕侯府担心——但现在大长公主不在——而且宋宜笑了解自己的丈夫,简虚白肯定也跟大长公主表过态,不介意裴幼蕊在燕侯府里藏身。
之所以还是遣纪粟回来说这件事情,估计是没能拗过晋国大长公主。
从大长公主昨晚病情加重之后,只召见了简虚白而没有召见宋宜笑这点来看,简虚白劝不住的事情,宋宜笑去了也没用。
何况病中的长辈,即使提出来的要求不大近人情,做晚辈的也多半是违背不了的。
所以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来说这话了。
“既然是娘的意思,那我当然不会违背。”裴幼蕊听完之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淡道,“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起程?”
宋宜笑忙道:“不必这样急——二伯母的意思,只是怕您跟她一块出发惹人注意,可不是催您马上动身!”
“早动身晚动身那还不都是一样?”裴幼蕊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要笑不笑的说道,“反正我之前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会子两手空空去了占春馆,料想那边也不会什么都不给我,是吧?”
宋宜笑听出她是生气了,这也难怪,被丈夫牵累成逃犯已经够悲催了,好不容易回到弟弟弟媳这儿,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就又要被要求离开,别管让她走的话说得多么好听,实质上总是赶人——裴幼蕊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其实二伯母是真的病情加重了。”宋宜笑心头纠结了会,说道,“昨儿个太晚了怕您担心所以没来打扰,昨晚是二哥亲自过来喊的门,夫君连夜过去大长公主府那边候着,守到今早递了消息来,说是二伯母除了想见夫君外,还想见您。”
裴幼蕊起初只道所谓晋国大长公主病情加重是哄自己离开燕侯府的话,此刻闻言,才微微变了脸色:“娘现在如何了?”
“我没有过去,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纪粟带回来的消息……”宋宜笑蹙起眉,沉吟了会,才道,“就是还得静养罢!不过,二伯母今年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了。”
言外之意,晋国大长公主的病情确实不容乐观,因此思念晚辈,包括义女在内,也是真心实意,绝不是单纯的嫌弃义女会牵累了燕侯府。
裴幼蕊沉默了会,才道:“我方才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你们本来也没义务为我做什么,当初甲十一把我送过来时,你们没有任何意见就收留了我,原是我欠你们的。现在要我离开,也是理所当然。何况帝后那边要是知道了我在这儿,不仅仅对你们不好,对我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的。娘的安排很对,我不该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必是害人又害己。”
她抬手止住宋宜笑要说的话,“所以,你只管去安排送我走的人手车马罢,我马上就收拾东西!”
宋宜笑看到这个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告辞。
出门之后,铃铛有些担心的说道:“之前刘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趁夜把景敏县主送过来的,一直到今儿都平平静静没引起注意。现在大长公主殿下那边忽然要让县主去占春馆,咱们却要怎么安排?也让县主晚上走吗?可是出城怎么办?”
虽然说因为肃王的出现,帝后对贺楼独寒家眷追查的力度已经下降了不少,但海捕文书一直没撤消,燕侯府与贺楼独寒夫妇的关系一直不错,这天寒地冻的,忽然派驾马车出城,帝后那边傻了才会不注意呢!
宋宜笑倒不在乎自己陪着做一回幌子,但还是那句话,天寒地冻的,她还怀着身孕,这会忽然出城去,哪能不引人注意?
如此倒是一动不如一静,索性让裴幼蕊就这么在燕侯府里继续藏下去了。
“让纪粟去跟夫君那边说,看看那边可有什么话吧?”宋宜笑叹了口气,掠了把鬓发,下意识的看向皇城的方向,“也不知道那个位子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
此刻的朝堂上,舌战正炽。
不过因为晋国大长公主昨晚病情突然加重的缘故,今儿个两位正主都不在:无论陆鹤浩还是肃王,都是晋国大长公主的侄子,虽然因为晋国大长公主对他们不如对自己养大的孩子那么亲热,昨晚没让人把他们连夜喊过去,但为了不落人口舌,今早天亮之后,接到消息的两人,还是都立刻赶过去侍疾了。
尤其是肃王,他不但是晋国大长公主的侄子,还是女婿,这种情况是怎么都走不了的。
这两位缺席,卫苏两派的掐架也没有新的进展——这天散朝之后,卫溪没有立刻回府与众人商议,却专门去求见了卫皇后。
卫皇后在长乐殿上接见了他:“爹怎么忽然来后宫了?可是有什么打算?”
“我在担心一件事情。”卫溪皱眉道,“晋国大长公主也是快有曾外孙的年纪,今年又一直**病榻,前不久,强撑着进宫求情时,又在宫里晕厥过去,很是折腾了一番!虽然说昨晚没有索性传出噩耗来,也不知道她还能捱多久?”
皇后沉吟道:“已嫁姑母逝世的话,做侄子的守孝……”
“不是守孝的问题。”卫溪打断了她的话,提醒道,“但大长公主深受先帝敬重,先帝在世时,就在帝陵之畔,为大长公主赐好了墓穴!”
“帝陵?”卫皇后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也难看起来了,“大长公主若此刻逝世,做侄子的必定要参与送葬!”
如果只是送葬倒也没有什么,反正陆鹤浩参加送葬的话,肃王作为侄子兼女婿也逃不掉。
这一来一回大家打平,谁也不能趁机做什么。
问题是,那个天知道到底有多少牌的端木老夫人,可是在帝陵那儿待了十几年!
谁会相信她在那儿时什么都没做?
“先帝素来英明,对端木老夫人也是一直心存防备的。”皇后脸色变幻了片刻,缓缓说道,“老夫人在帝陵那会,固然可能做点什么,不过先帝必定也有应对。那儿可是先帝的安眠之处,岂容端木老夫人当家作主?我猜,顶多也就是些小手段罢了。”
卫溪说道:“虽然如此,但娘娘请想:先帝留下来的那些人,忠诚的到底是先帝。到了现在,他们真的还会全部站在陛下、站在咱们这边吗?”
毕竟,端化帝可是侮辱了显嘉帝宫嫔、还让这宫嫔生下儿子记在显嘉帝名下的!
忠诚于显嘉帝的人们,只怕越是忠心耿耿,越恨端化帝吧?
那么端化帝现在任凭卫家摆布,先是支持立太子,继而支持立陆鹤浩——那些人会配合?
“那么只能加快手脚了。”卫皇后深吸了口气,捏紧了手中的瓷盏,淡淡道,“长兴……后天就要下降了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兄弟初交锋
这时候的晋国大长公主府内,陆鹤浩与肃王正同处一厅吃着茶,彼此之间只隔一张小几——除了他们两人外,厅内厅外,只有寥寥数名下人拂拭。
至于晋国大长公主府中能做主的人,皆是不见踪影。
“万一出事怎么办?”最初清江郡主让这么安排时,寿春伯夫人是不太赞成的,“这两位如今正在争夺大位,彼此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咱们要不看着点儿,哪能不闹起来?”
“闹起来才好!”清江郡主冷笑,“那不是正好有理由请他们要吵要闹去别处,不要打扰了娘静养!”
清江郡主现在对卫苏双方都没什么好感,哪怕肃王是她的妹夫也一样——毕竟晋国大长公主这场卧病,起因是简夷犹死在辽州,迟迟不能好转,却是因为今年以来的朝堂大事一件接一件,件件牵涉到肃王夫妇、燕侯府还有裴幼蕊,导致晋国大长公主非但无心休养,甚至还要为膝下的晚辈们操心,这才一天不如一天。
所以眼下陆鹤浩跟肃王虽然是专门上门来探望晋国大长公主的,清江郡主却不领情,甚至还有点巴不得早点把他们赶走的打算。
寿春伯夫人拗不过她,再加上简虚白从旁提醒:“陆鹤浩跟肃王殿下这会过来,除了关心二伯母之外,其实也是做给朝堂上下还有天下人看的,怎么可能在二伯母的府邸里头闹起来呢?且依大姐,让他们在花厅里坐上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去打个招呼,他们应该就要走了。”
又小声道,“这会咱们过去的话,我倒没有什么,二嫂您跟大姐去了要怎么说话可是麻烦,还不如不去!”
被他这么一说,寿春伯夫人才醒悟过来,燕侯府已经站了队了,若去花厅,只管帮着肃王就是。但清江郡主跟寿春伯府可是一直没表态、也不想表态的——那么若出去招待那两位的话,他们不掐起来还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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