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朕所用的。”
清江郡主忙道:“平安儿福薄,全赖天家恩典才有今日。其若有子,能为陛下所用,那实在是卓家的门庭之幸了!”
——她知道端化帝故意提到卓平安以及卓平安之子,可不仅仅是为了关心自己这个表姐,其实是在暗示自己:不多管闲事的话,皇帝以后自会在卓家子孙上面有所回报;否则……
虽然清江郡主很想给弟弟、弟媳帮忙,可相比自己的子孙,到底是后者更重要的。
何况端化帝现在要杀的,是宋宜笑,又不是简虚白。清江郡主是简虚白的姐姐,却只是宋宜笑的大姑子。
为了一个弟媳妇,搭上自己子孙前途,清江郡主当然不愿意了!
“回头劝一劝阿虚吧!他还那么年轻,前途远大,何必为了一个妻子,触怒陛下呢?”迅速作出选择的清江郡主很是苦恼的暗叹一声,“好在朝平年纪还小——处理得好的话,她以后也未必会知道自己生母是怎么死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接下来也没再提这事,只顺着端化帝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道自己只是好些日子没面圣,看到这两日接二连三出事,担心端化帝被气着,这才专门来看看皇帝。
端化帝谢了她的“关心”,看看时间差不多,暗示自己还有一批奏章要改,清江郡主也就识趣的告退了。
她回到清江郡主府时,简虚白正翘首以盼,总算看到长姐回来,忙迎了上来。
“进去说!”清江郡主对他点了点头,微抬下颔,“你们都下去,现在不用伺候。”
姐弟两个进屋后,简虚白亲自给她斟了茶水,看着她呷了口之后放到几上,才急声问:“大姐,怎么样?!”
“很不好。”清江郡主叹了口气,“陛下……心意已决!”
简虚白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庶人崔氏在世时尽管宠夺专房,可前前后后也才伺候了陛下几天?她死之后,陛下很快将她忘记到脑后,再没提起过,就是个例子!现在怎么会因为她的死,定要杀善窈呢?!”
“你真是关心则乱!”清江郡主回府的路上,在马车里也盘算了下这件事情,此刻提醒道,“这事儿依我看,可未必是陛下多么看重庶人崔氏,而是因为恰赶着了眼下这风口浪尖上,陛下根本不可能从轻处置!”
她分析道,“你想这两天的事情,连梁王这个跟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陛下这心里头是什么滋味?这眼节骨上,又曝露出皇后与宋弟妹早在陛下尚未登基时,就谋害了陛下宠爱的侧妃——陛下若不从重处置,哪能震慑得住那些宵小之徒?!”
“梁王所犯乃是谋逆大罪!”简虚白道,“可皇后与善窈做的,顶多就是后院争风罢了——其中善窈同那庶人崔氏有旧怨,甚至可以说是恶有恶报,连后院争风都算不上!这二者岂可同日而喻?!”
清江郡主摇头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爱惜宋弟妹,故意偏帮了!庶人崔氏不算什么,可她到底是侍奉陛下的人,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呢!何况她还是陛下的嫡亲表妹?”
郡主知道简虚白跟宋宜笑夫妻恩爱,所以把简清越抬了出来,“本来夫妻一体,管教妻子又是丈夫应尽的责任,宋弟妹做下这样的事情,你也肯定要受牵累的。陛下这回没有追究你的意思,已经是念在兄弟的份上,给你留了体面。你若还不肯依从,陛下震怒起来,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为朝平想想不是?”
“这会就咱们姐弟俩,我跟你说句坦白的话:朝平这个县主,是皇外祖母做主封的!”
“本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你既然也晓得之前皇外祖母同陛下为了代国姨母跟姨父之死发生的冲突,该晓得陛下这会对皇外祖母必然是存下罅隙了!”
“朝平既得皇外祖母的另眼看待,生母又是宋弟妹,你说陛下会怎么看她?!”
“别说她年纪小,陛下不会跟她计较——陛下根本不需要跟她认真计较,只需要流露出不喜欢这个表侄女的意思,你自己想想后果!”
清江郡主一口气说到这儿,方端起茶碗润嗓子,叹道,“你好好考虑吧!其实若宋弟妹在这儿,多半也是要为孩子着想的。”
“大姐。”简虚白沉默半晌,忽然道,“若姐夫还在,您也肯为了平安儿,放弃姐夫么?”
清江郡主喝茶的动作僵住,片刻后方哑着嗓子道:“你姐夫向来谦逊知礼,从来都不会做叫我为难的事情!”
“……”简虚白抿了会唇,抬头道,“今日劳烦大姐,我先告辞了!”
“你等等!”清江郡主连忙放下茶碗,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阿虚,我知道你现在对姐姐很失望——但算姐姐求你,你不要做傻事!”
她抓住简虚白的手臂,仰头望着比自己小了十来岁、却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弟弟,瞳孔中难掩惊惶与担忧,“你姐夫去的时候,我也以为天都塌了!后来又发现平安儿的情况,那时候我真的想一了百了,带着平安儿下去找他算了!可你看,这么多年,我还不是熬过来了?平安儿也马上要有孩子了!所以这世上,真的没有过不去的坎,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要冲动!”
“大姐担心我同遣人去联络肃王吗?”简虚白怔了怔,笑了起来,轻轻推开她的手,温和道,“大姐多虑了,陛下只给我三天时间,大姐以为我能做什么?”
清江郡主咬了下嘴唇,道:“那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这么问,自是希望简虚白给她一个准话——然而简虚白只是笑了笑,到底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了。
第四百八十章 旁支端倪
这时候的燕国公府,宋宜笑刚刚送走访客。
她回到内室卸妆,然而才坐下来,小丫鬟就拎着裙子跑进庭院禀告,说宋珞嫣在后门叩门,想进来跟宋宜笑说话。
“请她到小花厅里少坐,说我梳洗一下就过去。”宋宜笑看着铜镜吩咐,“珞嫣妹妹是我同族,又只她一个来,若打扮隆重,反倒显得见外了——把这些钗环都拆掉,梳个堕马髻,随便插两支步摇也就是了!”
片刻后,忧心忡忡的宋珞嫣在小花厅里等到了她。
“姐姐,姐夫是不是还没回来?”宋珞嫣一看宋宜笑进来,忙起身相迎,宋宜笑摆手让她别多礼,这几句客套话说完,两人一块落了座,又遣散下人,她便劈头问,“我方才才出门,就听底下人来说了个消息,道是姐夫半晌之前就出宫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这儿,反倒去了清江郡主府!”
宋宜笑一皱眉,道:“然后呢?”
“然后,清江郡主没多久就乘车出了门,往宫里去了。”宋珞嫣道,“郡主在宫里逗留了也没有太久,便回到郡主府——如今姐夫还在那边!”
“看来是你姐夫替我求情不顺利,所以转去求大姐帮忙。”宋宜笑闻言,吐了口气,有些苦笑的说道,“而大姐此行看来也是无功而返,不然你姐夫应该立刻回来报喜的。”
说到这儿,瞥了眼愁眉深锁的宋珞嫣,“你转回来正好,你不来,我也正准备派人将轩儿送回你那里。”
“姐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宋珞嫣听了这话,却是立刻怫然道,“我岂是为了接轩儿回去的吗?!何况干娘也是娘,这话还是姐姐自己说的呢!轩儿他亲娘不在帝都,正需要您这位义母悉心教导,我这个姑姑,偶尔接他过府小住,也还罢了,这样的关头把他接走,我们这一支都成什么了?!”
“你不要生气!”宋宜笑温言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凉薄之人!但也请你为轩儿想想:这孩子天资聪慧,将来必定能有所作为!若因为我被毁了,多么的可惜?本来我们江南宋早先是多么枝繁叶茂的大族,可现在呢?嫡支我就不说了,这一回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问题!就是旁支,这么些年下来,除了你们这一支外,我竟再没见到一个族人!”
“所以现在的宋氏,如何禁得起这样浪费子孙,还是资质好的子孙?”
“当初族兄信任我,才把轩儿送给我做义子。”
“只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托付,已经觉得羞愧了,又哪能再拖累轩儿?”
“不瞒你说,也不仅仅轩儿,我等会也要把我妹妹送回衡山王府去的——你们若肯念我的好,往后帮忙照顾些朝平也就是了!”
又说,“何况身为同族,我其实也没怎么帮过你们。”
“姐姐帮我们的还少吗?”宋珞嫣闻言,当下就落下泪来,凄然说道,“姐姐现在不肯居功,我也不仔细说了。只是姐姐也说了,咱们乃是同族,既然如此,守望互助,彼此提携,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姐姐遭遇为难,咱们作为同族若不管不问,还把轩儿接走,何啻是落井下石?这样的人家,再枝繁叶茂,早晚也是要散的!”
“如今宋氏人丁单薄,这人心再一散,纵然血脉仍存,江南宋,也不会再是江南宋了!”
姐妹两个就着要不要把宋轩送去宋珞嫣那儿这个问题,来来回回争执了好半晌,最后因为宋珞嫣态度坚决,宋宜笑到底只能作罢,只叹道:“我在宋家孤苦伶仃惯了,到今日才知道有族人的感觉!”
“也是纪南公去得太早,庞老夫人与宋卢氏这两代主母不贤的缘故。”宋珞嫣愤然说道,“否则以姐姐的出身,凭怎么样金尊玉贵都不过分,又怎么可能吃这许多苦?!”
“江南堂两代主母虽然不贤,但旁支尚且可期,总也可以告慰祖父的在天之灵了!”宋宜笑叹道,“现在不说这些,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回连皇后娘娘尚且受了那么重的罚,你须知道皇后娘娘非但是陛下的结发之妻,这两年且极受陛下信重,单说太子殿下乃陛下膝下唯一在世的皇子这点,皇后娘娘尚且几同软禁,你说陛下怎么可能饶得了我?!”
她摆手止住宋珞嫣要说的话,“夫君乃陛下表弟,所以我想陛下即使恼了我,却未必会怎么迁怒他——朝平应该也可以保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你现在不肯接轩儿走,回头来接也是一样的。”
宋珞嫣激动道:“这件事情,明明就是那崔见怜不对在前!依我说,那样歹毒的女子,当初就不该纳进东宫!崔太后与陛下识人不明,如何能怪姐姐?!”
“嘘!”宋宜笑忙竖起食指点住朱唇,轻责道,“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说了!我正担心陛下因我迁怒你们哪!”
“我实在替姐姐觉得委屈!”宋珞嫣说着,眼泪簌簌落下来,“陛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宋宜笑拿帕子给她擦着脸,也哭道:“圣命难违,有什么办法呢?只盼望陛下宽宏大量,不要因我迁怒朝平,还有夫君以后的妻子,能够宽容大度,好好抚育朝平了!”
“……”宋珞嫣呜咽了一阵,似要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强笑道,“姐姐先不要这样伤心了!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没准……没准姐夫待会带回来的消息,只是陛下要罚您一阵呢?您看皇后娘娘,也只是被夺了宫权以及软禁而已!”
“你说的是,咱们现在哭确实太早了。”宋宜笑闻言也强笑道,“但望陛下高抬贵手才好!”
两人又互相安慰了会,宋珞嫣这才离开。
她走之后,宋宜笑回房梳洗好了,眯眼想了阵,叫来铃铛,道:“你派人……”
才说了三个字,又转了主意,“算了,她方才虽然按捺住了,早晚会跟我说的,这会派人去盯梢倒是小家子气了!”
铃铛不明所以,诧异道:“夫人?”
“你派人给茁儿收拾下,看看不对劲的话,就送她回衡山王府去。”宋宜笑说到这里一皱眉,“怎么衡山王府到现在还没派人来接茁儿?”
“您忘记方才夏侧妃还打发人来问您安了?”铃铛提醒道,“夏侧妃派来的人话里话外说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这不就是不想接郡主回去吗?奴婢前两日听那边的人讲,夏侧妃虽然比那边五少奶奶有才干,但到底年轻,又只是侧妃,镇不住场子。底下老仆都不是很服她呢,世子对她也只是面上尊敬,私下不大理会的。所以近来很有些焦头烂额,恐怕这会最希望夫人平安无事的就是夏侧妃了!”
毕竟夏侧妃的上位不是源自于宠爱,而是因为衡山王府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主人。
所以她如果不够能干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本来打理王府上下就很吃力了,再把信陵郡主陆茁儿接回去,对夏侧妃眼下的处境来说,不啻是雪上加霜!
宋宜笑眉头紧锁,她能理解夏侧妃不希望陆茁儿回去,但:“衡山王爷呢?之前还听说他领着冠云进宫哭娘去得冤枉,怎么也没派人来接茁儿?!”
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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