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差不多天天都要去姨祖母跟前请安呢!只可惜说到现在了,姨祖母仍然无动于衷!真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明儿我早点回来,咱们趁天色还亮时去一趟,跟三叔一块劝一劝吧!”简虚白皱眉想了会,道。
他跟端木老夫人虽然没有相处过,但当年在乌桓中毒时,到底是老夫人出手才保下一命。
如今这位长辈染了风痹在身,原本就得住地气和暖又向阳的地方才容易好,偏还扃牖在个几十年没住过人的院子里--想也知道肯定对身体不好的!
之前忙的时候顾不上也还罢了,如今空下来,自然不可能继续袖手旁观。
只是不想次日上午,宋宜笑起来没多久,长兴公主却派了人来找她了:“我家殿下有要事与夫人相商,请夫人速速过府一叙!”
长兴公主跟宋宜笑这对妯娌当着晋国长公主这个婆婆的面掐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她的人对宋宜笑当然尊敬不到哪里去。
只是宋宜笑总觉得那陪嫁宫女的轻慢态度之下,似乎还有些恼意,回内室更衣时,不免暗忖:“这是在长兴手里受了委屈,到我这儿来后流露出来了?还是觉得长兴又吃了我的亏?”
如果是前者也还罢了;如果是后者,那她可要做好准备了--她最近可没招惹长兴,别是被谁栽了赃!
结果到了长兴公主府后,妯娌见礼、奉茶落座,长兴公主寒暄话都没有一句,直接叫人清场,完了也不废话,只问:“姨祖母--本宫是说废城阳王妃,她带来帝都的那个外孙女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宋宜笑闻言微吃一惊,道:“三嫂怎么想起来问沈表妹了?”
“表妹?”长兴公主冷笑了一声,用力一拨腕上玉镯,不屑道,“本宫可没这样不知廉耻的表妹!”
这话说出来,宋宜笑哪还不知道,沈绮陌竟与简夷犹有了什么瓜葛?!
至少,长兴公主怀疑这对表兄妹之间有了瓜葛!
“这是不是误会?”宋宜笑先是一怔,继而是不信,“三嫂请想,姨祖母带她来帝都到现在,统共才几天?何况姨祖母抵达的次日,我跟夫君前去拜见时,听说随姨祖母来的鹤爱表弟染了风寒,这沈表妹所以受命前去照拂--就算那位表弟转天就好了,姨祖母的风痹可是一直在治着哪!有长辈要尽孝,她哪来的功夫出门?”
沈绮陌不出门的话,“而三哥与三嫂,好像只在姨祖母抵达的那天,过去露了个脸,之后就没再去过吧?”
总不可能那样一个照面,简夷犹就对沈绮陌一见钟情?
“你当本宫不想当这是误会?!”长兴公主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但你告诉本宫,有正经表兄妹会送亲手雕的鸳鸯玉佩做为心意么?!”
长兴公主原不是多么贤淑文雅的人,忍到此刻已经不容易,这会眼睛都有点红了,切齿道,“而那个小贱人送给驸马的回礼你道是什么?!”
“是一条绣了交颈鸳鸯并蒂莲的帕子,一个角上还绣了她闺名里的‘陌’字!”
“要不是左右提醒姨祖母带了这么个外孙女来,本宫还道是哪个勾栏里出来的东西哪!”
宋宜笑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却没多少同情的心思,只想着:“你现在知道委屈知道不高兴了?这沈表妹再怎么勾引你驸马,总不可能让你下堂--当初裴幼蕊可是连名份都被你给抢了!啧!”
第214章 踩着一个个女子上位?
宋宜笑虽然觉得长兴公主有点罪有应得,但勾引简夷犹的是不相干的人也还罢了,偏偏是沈绮陌--这位表妹是端木老夫人带来帝都的,长兴公主这会虽然只骂“小贱人不知廉耻”,又怎么可能不迁怒端木老夫人?
“三嫂您可是查确切了?”她沉吟道,“闺名里有‘陌’字的,这帝都断不可能只有沈表妹一个吧?兴许只是恰好撞上了呢?”
长兴公主冷笑着道:“你当本宫诓你?本宫的陪嫁姑姑亲眼看到她跟驸马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那小贱人虽然姓沈,容貌却活脱脱是我陆氏血脉,简直丢尽了她外祖父的脸,是也不是?!”
见她准确的描述了沈绮陌的长相,宋宜笑的侥幸心理破灭,暗叹一声,道:“我也就见过这表妹一回,不过场面上寒暄了几句而已!要说了解那就是骗您了。”
但心里却回想起那日沈绮陌在端木老夫人说陆鹤爱无妨后,依然强调“表哥咳嗽得厉害”,当时觉得她要么是太关心陆鹤爱,怕端木老夫人的逞强耽搁了陆鹤爱的病情;要么就是想打点抽丰--虽然说不管她是哪一种动机,宋宜笑都觉得可以理解。
可她不能不承认:单从这件事情上看的话,沈绮陌并非骨气十足的人。
如此这位表妹明知道简夷犹已经尚了主,依然与这表哥有了私情,却不是绝不可能的事儿了。
“本宫的脾气你也知道!”长兴公主抚了抚精致繁复的回心髻,淡淡道,“这种东西,本宫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但到底是姨祖母带来的人,素闻姨祖母是个重规矩的,她若肯自己处置了,本宫倒也不是一定要脏了自己的手!”
说到这里看了眼宋宜笑,“就请四弟妹帮本宫把这话带给姨祖母,可好?”
“这可不行!”宋宜笑闻言,似笑非笑道,“姨祖母来帝都就是为了看病,如今又没痊愈,贸然告诉她这样的消息,把她气着了怎么办?”
又闲闲道,“何况这事儿怎么能全怪沈表妹!?倘若驸马自己没那意思,沈表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要权没权要势没势的,还能强压着驸马给她送东西、跟她拉拉扯扯吗?如今三嫂把怒火全部发泄到沈表妹身上,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不定沈表妹才是被欺骗被勾引的那个呢?”
毕竟,“要知道沈表妹之前一直待在帝陵,根本没有跟外人接触的机会!如今来帝都满打满算也没半个月,真正单纯无知天真无邪,最好哄不过了不是吗?尤其三嫂也说了,这位表妹长相美丽,单凭容貌就足以引人垂涎!”
宋宜笑理直气壮道,“依我之见,还是请来驸马问个清楚!倘若错在驸马,沈表妹那儿,您跟驸马可都要给姨祖母一个交代才是!”
长兴公主差点被她气死:“本宫什么时候说过不找驸马的麻烦?!至于那小贱人--就算她不知道驸马身份,不知道驸马已经婚娶,但没出阁就跟男人拉拉扯扯,私相授受,这是正经女孩儿做的事情?!闻说你也是王府女学里出来的,你别告诉本宫,你在女学里学的都是这些!”
公主眼中流露出分明的鄙夷之色,“倒也难怪能坐上燕国夫人的位置!”
“我能做燕国夫人是因为太后厚爱。”宋宜笑神情不变,眼都不眨一下的回,“就好像三嫂您能做我们夫妇的三嫂,也是因为皇家厚爱不是吗?”
长兴公主明白她的意思--前一个太后厚爱,指的是懿旨赐婚;后一个皇家厚爱,是指自己自恃身份,从裴幼蕊手里横刀夺爱。
“总之这姓沈的小贱人绝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单纯!”这件事情怎么讲都是长兴公主理亏,毕竟当初裴幼蕊跟简夷犹的婚事,也是太后所赐,公主总不能说自己亲祖母的赐婚不对吧?
所以假装没听出来,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这么帮她说话,莫非她勾引驸马的事儿你早就知道了?!”
她这么一怀疑,宋宜笑倒不好继续说沈绮陌无辜了--不然长兴公主来个“我知道我们妯娌不和,但我没想到你为了报复我,竟然撺掇沈表妹勾引我驸马”,她虽然不怕,到底也麻烦。
……呃,重点是,宋宜笑真不敢保证沈绮陌如自己所言的那样“单纯无知”。
但不帮沈绮陌说话,不代表宋宜笑就要依着长兴公主的意思做,她很快又找到一个理由:“昨儿个陛下又晕倒的事情,三嫂肯定也知道了吧?您可是陛下唯一的嫡女!陛下的掌上明珠!您说若陛下知道您这下降才四个月不到,驸马就在外头有了人,陛下能不生气吗?这后果,谁能承担?”
话音未落,长兴公主已狠狠一掌击在案上,死死瞪住了她,那目光暴虐得简直跟万箭攒射一样,恨不得当场把宋宜笑分尸了才痛快:“你也是正妻,竟这样护着那不要脸的狐媚子?!”
“三嫂你说的什么话?”宋宜笑其实偏袒沈绮陌的心思不算多,她最担心的还是端木老夫人,这会看把长兴公主逼得差不多了,才道,“就算驸马跟沈表妹不好,但陛下与姨祖母都是无辜的--您要收拾驸马,要让沈表妹妹知难而退,我是没有话说的。可若牵累到两位长辈,这可就过份了!”
长兴公主简直想吐血了:“父皇如今正在静养,只要没人去他跟前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于姨祖母--你也说了,那姓沈的是个什么东西,要没人帮着怎么可能勾搭得上驸马?!本宫要不是念在她是长辈的份上,这会就该带着人去砸了她的别院,也叫帝都上上下下都看清楚了:当年高高在上的城阳王妃,如今竟已寡廉鲜耻到了指使外孙女勾搭甥孙的地步!”
“那就谈不拢了!”宋宜笑干脆的站起身,“三嫂还是另请高明去吧--念在妯娌之情的份上,我提醒三嫂一句:昨儿个玉山公主殿下才在宫里委屈不能跟您这嫡公主一视同仁呢!这眼节骨上,三嫂作为皇家这一代的长女,可千万要给玉山公主殿下做个好榜样,免得太后娘娘与陛下失望呵!”
说完一拂袖子就走,全不管背后长兴公主被气得险些晕过去!
只是才出长兴公主府,宋宜笑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沈绮陌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孩儿,短短十天出头,就勾搭上当朝嫡出公主的驸马,说没内情谁信?!
但宋宜笑却不觉得是幕后有人在指点且帮助沈绮陌!
她更怀疑是简夷犹主动勾引这位沈表妹!
“当初姨祖母还没到帝都时,简虚白就说过,她老人家这回过来,除了求医之外,就是想处置锦绣堂的遗泽!”宋宜笑想到这儿,微微眯眼,“虽然说对于姨祖母来说,简家子弟里,三叔跟她最亲,受三叔宠爱的简虚白,自然比简夷犹更容易得到姨祖母的亲睐!”
“可是三叔跟姨祖母分开已经有好些年了!”
“沈绮陌的性情纵然不够矜持,却是打落地就在姨祖母跟前的!”
“即使她跟姨祖母没有血缘,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姨祖母这会千里迢迢来帝都求医,特特带上他们三个,岂是真的为了让他们在路上伺候自己?岂不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给他们谋点前途?!”
而沈绮陌既然在随行之列,显然端木老夫人对她还是很喜欢的。
不然端木老夫人又不是没有孙女,做什么一个孙女都没带,却带了她这个按理来说应该不如孙女亲近的外孙女呢?
“这位表妹才多大,又一直跟着长辈守帝陵,除了自家表兄弟,能见到什么人才?”
而简夷犹在帝都虽然算不上多么出色的人物,“好歹他生得俊秀,又贵为长公主之子,自幼养尊处优出来的气度,搁身份仿佛的人里头算不上数一数二,但跟陆鹤爱、陆鹤羽那两兄弟比可要超过不知道多少了!”
这种情况下他亲自出马勾引沈绮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不是长兴公主发现,估计这两个人还会继续瞒下去--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让沈绮陌私下哄得端木老夫人把锦绣堂的人手东西统统交给简夷犹!
“这大伯子在帝都也没有什么花花公子的名声啊?”想到这儿,宋宜笑不禁冷笑出声,暗忖,“怎么净做利用女人的事儿呢?甩了裴幼蕊,尚了长兴,如今又引诱上了沈表妹--姬明非虽然没少干眠花宿柳私通内宅的事儿,到底只是为了风流快活!哪像简夷犹,简直是踩着一个个女子上位了!”
她又觉得恼怒又觉得恶心,回到燕国公府时恰好简虚白回来,她衣裙都来不及换,忙拉了他到内室,一五一十说了经过,末了愤然道:“当初他跟裴姐姐解除婚约时,我还想着大抵责任在长兴公主!不想他如今竟连沈表妹也算计上了!”
沈绮陌也许确实不够矜持不够端庄,但一个一直生活在帝陵那种冷清地方的美貌女孩儿,乍到了繁华的帝都,羡慕向往之下,把持不住有所行差踏错也是难免的。
简夷犹若不主动勾引她,有端木老夫人那样正派的长辈督促着,不定过些日子她就能调整好心态了呢?
而照长兴公主的话,现在两人鸳鸯玉佩、鸳鸯帕子都互相送了,这事儿即使被压下去,沈绮陌以后的前途也毁了大半了!
想到这里宋宜笑又懊悔,早知道去伊王府吊唁完回来那天,自己就不立刻派人去请简离邈劝说端木老夫人换个地方住了--端木老夫人出身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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