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比别家的大,在江府之内公然绑人,大概在你们眼里家规王法什么的都可以视若无睹了吧?王宫是不是也敢闯了?”
“小践人,别跟我在这儿油嘴滑舌,你这股子得意劲儿很快就会没了,知道今晚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吗?青笛,拿来!”
青笛从袖兜里掏出了个用手绢裹起来的小包,递到了顺娘手里。顺娘接过,一点一点地揭开了那小包,露出了两颗褐色的丸子。
“还认得这味儿吗?”顺娘捻起一颗丸子在她鼻边晃了晃。
“是我为公子配的……”她立刻嗅了出来。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夜探魏府
“哼哼,”顺娘狞哼了两声,越发得意,“没错,这的确就是傍晚时你交给我的那盒香丸中的一颗,我已在小姐和公子的寝室内熏上了三颗,以助他们今晚鸳鸯共枕芸雨成狂,余下的这两颗我收了起来,我想你今日最是劳苦功高了,我理应替小姐好好谢谢你,这两颗就由我代小姐赏赐给你吧!”
青笛双手接过,快步走到了窗边竹几上放置的小熏炉前,将那两颗香丸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把人带进来!”顺娘缓缓起身道。
咯吱一声竹门响,两个体格壮实的仆妇拖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满面酡红,似乎酒意正浓,她抬眼望去,竟是江尘。
“我待你不薄吧,小践人,”顺娘抬脚蹬在她胳膊上,面带狞笑道,“江尘可是公子身边最得*的人,让你伺候他,那是一点也不委屈了你。待你们今晚圆房后,明日我家小姐自会去禀明太夫人,让太夫人成全了你们这对苟合的鸳鸯,好好享受吧!”
一瞬间,顺娘等人撤得干干净净,竹门也被反锁了,只留下了这一屋子*氤氲的暖香和那个已经醉得迷糊的江尘。
似乎是被那香气所迷惑,江尘开始动了起来,睁着一双醉米米的红眼四处张望,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右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缓缓地爬了过来。
她立刻一个鱼挺坐起了身,从左至右横扫了一腿,正中江尘右脸颊,咚地一声,江尘倒地晕了。她松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两眼,想找件可以割掉缚住她胳膊的绳子的工具,忽然,门又开了。
“谁?”她紧张地问了一句。
“姐姐!”竟然是小叶子的声音。
“叶儿?”
“姐姐,是你呀!”小叶子溜了进来,半蹲在她跟前悄声道,“原来她们抬进来的那个麻布袋里装着的人是你呀!这帮人可真坏!”
小叶子顺身携带有小刀,三两下就割断了绳子。她一面挣脱一面问道:“叶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想看她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坏事呀!”
“你知道她们要干坏事?”
“知道!晚饭过后,我看见顺娘手底下的那两个壮婆子偷偷地把江尘哥从外面扛了进来,就藏在这小竹楼里。我本来以为她们想害江尘哥,就一直在旁边那棵大柳树上候着,谁知道她们后来又抬了一个麻袋来,让我更没想到的是里面装的居然是姐姐你!”
“看来她们是早算计好了!”
“姐姐,是不是要去禀报公子?”
“不,”她起身推开了后窗,又走回小熏炉前,用银夹子夹起了那两颗埋在香灰里的丸子,掏出手帕裹好踹兜里了,“叶儿,趁此刻没人发现你,立刻回去,不要声张。”
“那姐姐你呢?”
“我自有打算,你赶紧回去!我需用你时,自然会来叫你。”
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出江府的好机会,她也一直在等这么个机会,谁会想到,今晚顺娘成全了她。
潜出江府后,她直奔魏府,因为去过几回,所以她十分轻松地溜了进去,并摸到了表姐窗下。听见三春告退,表姐放帐*后,她翻身入内,钻进了纱帐。
“谁……”
“嘘!”
“蒲心姑娘?”齐玉眉甚是惊讶。
“屋里没人吧?”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人,我每晚睡之前都会仔细查一遍。蒲心姑娘,你怎么深更半夜地来了?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她缩腿坐了上去,悄声道:“夏钟磬打算利用您引我入局,我想她是有将咱们两个都一并收拾了的念头,所以我特意来瞧瞧,看你在魏府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那女人果然是不肯罢休,只会变本加厉的,”齐玉眉摇头道,“我早料到了,她必会再使手段来对付咱们俩。自上回三月之事被揭穿后,魏空明表面上没有责怪夏钟磬,私底下却是大半个月都不进她那院子,她自己心虚,不敢去告魏空明的状,便寻了个由头在大夫人跟前告了我一状,跟着我便被禁足了。”
“她让您身边的三春告诉我,说您被禁足,又断了米水,危在旦夕,让我速来营救你。”
“那个三春你信不得,她早就是夏钟磬的人了。”
“我知道,三月已经跟我说了,她早已被夏钟磬所收买。”
齐玉眉诧异道:“你竟跟三月还有往来?”
她点头道:“之前前去见她时,正巧遇见马氏派去的人想欺辱她,我便顺手把她给救了,她如今暂住在她舅舅的杂货铺里,为我办些小事儿。”
“她那人可靠?”
“可靠。”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夏钟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计不成,她必定还会再耍其他花招……”
“不,不必她再耍其他花招了,这回我们就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我听我外祖父说起过,夏钟磬一直迷恋骅里殿下,我打算以骅里殿下引夏钟磬露出马脚,在此期间,你得帮我在魏府里秘密地做些事情。”
齐玉眉眼眸微亮,连连点头道:“这主意好!夏钟磬确实是谁都看不上眼,唯独一直迷恋着骅里,当初骅里选了刑弄玉为妃,她就变着法儿地跟刑弄玉过不去,这事儿王室贵族中没人不知道。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一一办妥的。”
“为了让夏钟磬相信骅里殿下真的活着,就得编造出骅里殿下活着的证据,”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泛旧的古玉,放在齐玉眉手心里道,“此玉是我让三月于野市购买,请工匠做旧并雕琢而成。”
“这玉竟跟骅里从前随身所带几乎一模一样,”齐玉眉捧在手里惊讶道,“你是如何得到这花纹的?若是我,也不能将这纹样画齐整了。”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不想娶公主
“我另有些门路,这你就不必多问了。你要做的就是让夏钟磬看见这块玉,让她以为你和骅里殿下暗中已经有了往来,让她深信骅里殿下还活着。”
“此事容易,我必能办得妥妥的。”
“我不宜久留,你收好玉,我先走了。”
“你千万小心!”
出院,原路折返,路过一处阁楼时,忽被一阵带着醉意的吟诵所吸引,停下观望,原来是魏空行在恣意高唱——
“魂兮,渺没云烟纵远去;歌兮,挑断玄琴愁知己;伤兮,何所依?何所依?”
“公子,夜已深了,请您还是回院去歇息吧!”身旁仆从极力地劝道。
“庸奴!你可知本公子吟的什么?”魏空行挣开那仆从的胳膊,手执酒樽,醉步凌乱,“本公子所吟又岂是你这样的庸奴能明白的?不许你在此扰了本公子的雅兴,退下!”
“公子……”
“退下!”魏空行抬脚踹了那仆从一下,那仆从连忙滚爬起来,蹬蹬蹬下楼去了。
魏空行一口饮尽,将酒樽摔在地上,摇摇晃晃地步至那具玄琴前,哗啦哗啦地胡乱奏了起来,弹得花草变色,鸟惊云飞。
隐在暗处的她不禁好笑了起来,这魏空行还是老样子,遇见十分不痛快的事情,便饮酒耍疯,把他最不擅长的玄琴拨个人神共愤,鬼哭狼嚎,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快。明明,他压根儿就不擅长玄琴,也不擅长吟诵。
“将军令,昂长七尺黄沙掩,血泪冢,哭煞多少愁美人……”
“你有完没完?”魏空明忽然上了阁楼。
“君子掩袖伤旧景,呜呼哀哉……”
“老三!”魏空明板起脸来喝了一声。
魏空行双手往玄琴上用力一摁,琴音潺潺,余声响了许久。一阵静默后,他恹恹道:“行了,知道了,我换个地方,去找个吵不着你的地方总可以了吧?”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怕你吵我吗?我怕你吵到爹娘吵到其他人!老三,你这是什么态度?全家为你欢喜着,你却在这儿伤春悲秋,你是什么意思?你瞧不上人家赫连公主吗?”魏空明满腔指责。
“哼!”魏空行抖了抖肩,熏红了的脸上流露出几丝自嘲,“娶公主有什么好?你看应谋哥娶了个公主捞着什么了?”
“他什么没捞着?功名利禄,有一样他没捞着的吗?稽国第一谋士的虚名,吾青侯的封爵,国君对江家的浩赏,哪一样他没得到?空行,你该长进了!你不能继续如此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到了你这个年纪,早该成家立业做出一番功绩来,如今爹为你谋得了一个好机会,正是你扶摇直上的好时机,你该打起精神来,准备与赫连公主的大婚……”
“不,不,不,”魏空行晃动醉步,连连摆手道,“我不想娶什么公主,娶公主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看应谋哥就知道了,娶了个公主,把什么都丢光了……”
“别再提江应谋了行不行?”魏空明忽然变了脸色,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暴怒,“到底他是你哥还是我?你是姓江的还是姓魏的?是不是他跟你说娶个公主不划算你就不娶了?”
“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空行,你知道你从小到大在江应谋面前像个什么吗?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口一个应谋哥应谋哥,把他的话都信到骨子眼里去了,就是不肯听听我这做哥哥的好意!”
“好意?”魏空行双手撑在案桌上蔑笑了笑,忽然将案桌掀翻,桌上一应碗碟酒器全部飞落楼下,啪啪啪地连摔了好几声。
“你这是在发脾气给谁看?”魏空明冷色道。
“给我自己看,这总行了吧?”魏空行晃着步子朝魏空明走去,“你是好意?好在哪儿?让我迎娶赫连公主,涉足王室,掺和你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这叫好意?”
“身为咱们魏家的男人,就应该为咱们魏氏的繁盛尽一份心力。可你瞧瞧你,一副极不耐烦,厌恶至深的样子,这是一个血性男儿该有的态度吗?魏家亏待了你什么?”
“我可以去战场上拼杀,也可以潜入敌国做细作,但我就是不想娶公主,得一个徒有虚名的侯爵之位!”
“已经晚了,”魏空明态度冷淡道,“此事已由国君准允,不日将亲下诏书公告天下,那赫连公主你不娶也得娶。空行,我劝你别太跟自己过不去了。赫连公主仰慕你已久,她曾在国君面前说过,无论你是否完整地从战场上回来,都愿意嫁给你。公主一片情深,你实在不应辜负,好好想想吧!”
她这才明白魏空行今晚为何如此不快。赫连公主是稽国国君堂妹,是原胡也部落首领之女,胡也部落被夫聪国大败后,其母携一双儿女逃回了娘家稽国,国君因与这位姑母感情深厚,继承王位后,擢封了姑母的一对儿女,年幼的妹妹就被封为了赫连公主,今年也不过十七岁。
原来魏家即将与稽国王室联姻,让魏空行迎娶赫连公主,这恐怕是国君有意拉拢魏家的举动。将自己护若珍宝的堂妹下嫁给魏家三公子,可见国君在拉拢魏氏一事上是很下血本的。
以稽国如今的派系分支来看,国君极力拉拢魏氏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稽国与炎国原为兄弟之盟,炎为兄长,稽为幼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彼此之间是有很多联系往来的。
炎灭,稽国国君立刻清肃朝堂上亲炎一派,逐的逐,杀的杀,降职的降职,在不到两个月里,就将整个朝堂肃整一新。不少旧派贵族在这次清肃中被削减了势力,没落了下去,保留下来的只有四党——魏氏一党,江氏一党,成翎王一党以及毓氏一党。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始料不及
成翎王为王室旁支,却拥有大多数王室的支持,不屑对国君阿谀奉承;毓氏是老族派,根基稳固,其家族历史可追溯至五百年前,一直掌国礼祭祀,族人向来清高,不是国君轻易能拉拢的;余下的江氏和魏氏都是尽忠于国君的,都值得国君拉拢,国君也唯有尽力拉拢这两党,方可平衡各派权势的争斗,保博阳不乱。而这两家之中,又以魏家最会向国君献媚,自然,国君会更亲信于魏家。
这些都是她最近在博阳暗中收集起来的情报。她一直没有闲着,见缝插针地收集着来自各个渠道的消息。
魏空明没再多言语,抽身下楼去了,魏空行一屁股坐在望月台上,四仰八叉地躺下了,寞落地望着头顶上的那盏橘光灯笼长叹了一口气。
她很想去宽慰两句,但她知道自己是不能现身的,而且这个时候她也应该离开了。
“炎无畏!”
忽然,粹不及防,魏空行竟高呼起了这三个字。正欲抽身离开的她浑身一僵,仿佛有谁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她脚底——怎么回事?不可能会被认出来啊!
“你死那么早干什么?死那么早有意思吗?你说你,白练了那么一身好武功,白有那么一颗热血忠心,到最后居然自己跳城楼死了,呵呵,这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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