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那齐安会不会已经有了心上人?”
女子躲闪着目光不看她,扶着扶栏,朗声道,“当然没有。若是有了心上人,怎么会来楚国和亲?六妹你且放心吧,到时嫁过去,好好地待他,定然不久便得他宠爱,将来诞下皇子皇女,便是母仪天下之时。”
她酡红了脸颊,似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里。一旁的女子看着她的模样,嘴角悄悄地勾了起来,眼里,满是得逞的得意。
画面一转,便是踏上齐国的时候。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轿子里,碧浮站在一旁给她扇着风。她对于四姐没给她送别之事仍旧耿耿于怀。想着想着,眼圈一红,又要哭出来。
蓦地,轿子一个猛晃,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她一个趔趄,从轿子里扑了出去,趴在地上,两只手掌火辣辣地疼。
身后碧浮冲了出来,正欲呵斥抬轿的人,白光一闪,鲜红的血喷了她一脸,刚才还生气勃勃的碧浮此时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碧浮!”她惊呼一声,害怕地抱紧了碧浮的尸体,仇恨且恐惧地瞪着眼前这个捏着一柄长剑,步步逼近的侍卫,他手里捏着的剑,还不断地滴着鲜血,那都是碧浮的。
“来人啊!快杀了他!”她无助地喊着。
然后周围的人都同情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肯走近。
那侍卫冷冷地笑着,拿剑锋挑起了她的下巴,“楚国的公主,姿色也不过如此。”
“五哥哥!救命!!!”她瑟缩地往后退,朝着送亲的队伍,连滚带爬,嘴里拼命地呼喊着。
侍卫也不急着杀她,剑锋舞动着,一点点地挑断她的脚筋手筋,任她绝望地倒在血泊里,动弹不得,只能慢慢地感受着死亡的降临。
“给她一个痛快吧。”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让她蓦地瞪大了眼睛。
送亲的轿子里,她那千呼万唤不出来的五哥哥,那个从小与她很亲的五哥哥,一脸嫌弃地从轿子里走了下来。话,却是对那侍卫说的。
“太子殿下,莫要忘了我们的交易。本皇子,可是连自家的妹妹都舍弃了。”
侍卫淡笑,“自然。”
长剑一滑,她直觉胸口一阵剧痛,生命剥离的疼痛。痛到极致,她觉得轻飘飘的,低头看,脚下,那是狼狈的自己。
连死,都这么难看。
她愤恨地飘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把她的尸身以及碧浮的尸身丢下了一旁的山崖。
不消一会儿,一辆小巧的轿子从前方抬了过来。
那侍卫,或该说是齐太子齐安,急匆匆地迎了上去,轿子里,走下来,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子,看着年纪,该比齐安要年长几岁,只是懵懂的眼神,似乎有些呆傻。那傻女子一瘸一拐地向着齐安走过去,嘴里艰难地说着,“安安……抱……”
居然是一个瘸腿的傻子。
她在空中,止不住地颤抖,看着齐安宠溺地将那傻子打横抱起,抱进了之前她坐的那顶轿子。
“想必这位姑娘便是太子殿下疼爱的那位华公主了吧。”楚越岚暧昧地看着两人,丝毫没有刚刚害死自己亲妹的愧疚,“世上皆传太子殿下是非华公主不娶,想不到,今日竟有幸能见其真容。”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其他的,还望五殿下莫要插手。”齐安回眸,冰冷的警告。
楚越岚讪笑。
“安安,我们……我们去哪儿?姑姑……姑姑呢?”傻子紧紧地抓住齐安的手,不安地问道。
齐安摸着她的脑袋,“乖~我们这就一起去见我母后。以后都要跟着我一起叫母后,不许再叫姑姑了,知道吗?不然我把你捡的那些东西都给扔了。”
“不要不要!”傻子恐惧地摇头,把头贴紧他的胸口,“素华会乖乖的。”
“记住!”齐安柔声道,“从今日起,你不叫‘素华’,以后,你叫‘楚子璃’,齐国的六公主楚子璃。”
傻子愣愣的,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当她听到‘楚子璃’三字时,不甘地瞪大了眼睛,她伸手去掐那两人,可手直接从他们的身上穿了过去。
她死了,不是么?
无助中,回想的,是那时与四姐姐的对话,无比讽刺:
——好姐姐,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那齐安会不会已经有了心上人?
——当然没有。若是有了心上人,怎么会来楚国和亲?六妹你且放心吧,到时嫁过去,好好地待他,定然不久便得他宠爱,将来诞下皇子皇女,便是母仪天下之时。
四姐姐,你明明知晓齐安有心上人,还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到底是什么心情……
***
世人皆知,楚国六公主到齐国的次日便与齐太子完婚。齐王喜,大赦天下。盛况空前,比之楚国的还要隆重几分,只是,她这真的楚国六公主却是作为游魂野鬼,困在山崖,以指甲抓挠着壁石,写画着那些她愤恨的仇人。
楚子卿……楚子卿……楚子卿……楚越岚……
&&&&&&&&&
楚子璃睁开了眼睛,依旧是在轿子里,晃悠晃悠。她看着旁边熟睡的重阳,伸手,慢慢地向她的脖子掐去,尖利的指甲眼看着就要碰到重阳的脖颈。
然而,突然觉察到重阳的眼睫动了动,似要醒过来。她慌忙收回了手。
“六公主?”对上楚子璃的笑容,重阳清醒过来,立马站了起来,“还请六公主恕罪。重阳也不知怎地睡过去了。”
“我没有怪你。”楚子璃温柔地拉她坐下,“你可有渴了?”
不等她回来,楚子璃撩起帘子就叫上了碧浮,“把我的灵水拿进来。”
“公主,这不是有水么?”重阳看着轿中案几上摆放着的点心和茶水。
楚子璃神秘地看着她说,“这灵水不一样,这是我回宫的时候,师太们送给我的。说是供奉过菩萨,很有好处的。”
“这么珍贵,公主莫要浪费在奴婢身上了。”
碧浮端着一壶水进来,“六公主,水来了。”
楚子璃倒了满满一杯的灵水,递给了重阳,“重阳,喝吧,我说过,你和我的四姐姐很像,这是缘分。我无缘待四姐姐好,你的出现,便是让我弥补四姐姐的债。”
见她说得诚恳,重阳拒绝不得。双手接过了杯子。
轻轻地抿了一口,还有些犹豫的眼睛蓦地亮了几分,她对她好的原因,似乎明了不少。
她端着杯子,在楚子璃期待的目光下,一口饮尽。
“可好喝?”楚子璃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好……”杯子落下,滚到碧浮的脚边,重阳身子一偏,就倒了下去。
碧浮捡起地上的杯子,搁在案几上,上去来,拍拍重阳的脸颊,笑道,“六公主,她昏过去了。”
楚子璃脸色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恐怖的恨意,她死死地掐着重阳的脖子,“四姐姐,这世你便来亲身体会一次我曾经所经历的一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吃烤肉哒!下一章明天更新呀!怕再次拉去审核,上一章的错字就不改了,大家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原该是什么字哒!么么!
☆、移花接木
楚子璃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恐怖的恨意,她死死地掐着重阳的脖子,“四姐姐,这世你便来亲身体会一次我曾经所经历的一切吧!”
她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掐得重阳的脸憋得通红。
装晕的重阳暗暗握紧了拳头,正欲反击,就在这时。
“六公主,快松手,她死了,便不好办了。”碧浮赶紧出声劝阻,“若是让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听得此话,楚子璃慢慢平静了下来,松开了手,转而抚摸着重阳的脸颊,“说得也是。”
碧浮从之前端水壶的托盘下面打开了一个暗格,自里面取出一叠银票出来,双手呈给楚子璃,“六公主,这是你让奴婢准备的银票,一共五万两。”
楚子璃接过银票,“碧浮,你不与我一起走么?要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她严肃地盯着碧浮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谢公主美意,只是……”碧浮摇头拒绝道,“外面送亲的人以及迎亲的人太多,公主您一个人离开尚属不易,若是再带上奴婢,怕是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拖累了公主,奴婢万死也不足以辞其罪。奴婢命贱,不怕死的。”
楚子璃感动地将她搂进了怀里,“碧浮,若有来生,定要与你做姐妹!”
“谢公主!”面对着离别,碧浮也是泪眼汪汪。
“公主,快些换下衣衫,时辰再容不得我们耽搁了。”
碧浮拉着楚子璃坐下,轻轻地摘下她头上的饰物,再解下她身上繁琐的喜服。
楚子璃任由她忙活着,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躺着的重阳,冷嘲道,“四姐姐,如果让五哥哥知道,因着他和齐太子联合,害死了他心心念念的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闭着眼睛的重阳暗暗思忖着,不明白为何楚子璃会扯上五弟楚越岚和齐太子,而且,她对她的恨意,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似乎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幸得她对药物很敏感,在之前舌头舔到灵水的时候,便发现了水中的迷药,她本想假装晕倒,让她们误以为得逞,自己说出原因来。只是,看她们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大可能了。
手趁着她们褪衣的时候,慢慢伸向了放在胸口处的软骨散。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
“帮我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再给她把喜服换上。”刚褪下喜服的楚子璃只着一件中衣,走过去,架着重阳的右手臂,吩咐着一旁的碧浮。
“是。”碧浮把手里的喜服放在桌上,走了过来,粗鲁地扯开重阳的腰带,正欲剐下她的外套,突然对上重阳睁开的眼睛,碧浮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楚子璃也吓得不轻,右手颤抖着对着她,“你……你……怎么会?”左手悄悄地摸向她藏在塌下的匕首。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重阳一个翻身而起,掏出软骨散,拇指拨开软木瓶塞,对着两人轻轻一吹,便见两人立马瘫软斜躺在了榻上。
“大胆重阳!你可知你如此做,是掉脑袋的事!”碧浮怒斥,手脚虽没了气力,但气势上完全不弱,“快快给我们解药!”
“少装那些有的没的,大逆不道的,只有你。”既然身份依旧早就被她们看穿,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在她们面前装下去,她笑着挑起楚子璃的下巴,“你说是吧,六妹?”
相对于碧浮的焦躁,楚子璃却是出奇的安静,她平静地看着重阳,淡淡地开口道,“想不到,这辈子,我竟又是输了。”
“输?何来输一词?”
“呵呵……”楚子璃冷笑,“莫要装了,前世若不是你骗我,和亲的人本该是你!惨死成为孤野
游魂的也该是你!”
重阳不懂,骗她和亲确实是她的过错,只是,惨死又从何说起?
“让你嫁与齐太子,虽得不到一生一世的疼宠,但怎么说,也是荣华尊贵一生……”
“到现在你居然还在骗我么?”楚子璃一口打断她的话,恨恨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敢说你不知前世齐太子有喜欢的人!你敢说你不知楚越岚与齐太子密谋之事!你敢说你不知道我此去必无生路!”
“密谋?五弟和齐太子有什么关系?”重阳皱眉,这其中,怎么会有她那么多不知晓的事?
“楚越岚前世那般喜欢你,你竟然不知,呵呵……”她的眼里,满是不信,“他前世作为送亲之人,却是和外人联盟,杀死亲妹,完成移花接木之事。”
“六妹,此事,我确实不知。”
楚子璃不信地撇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你怎么说。只是,若是再来一次,我定在五岁那年就亲手杀了你。”
重阳叹叹气,似乎用语言完全无法让她相信。自怀里掏出软骨散的解药,抹在了两人的鼻息。
不消一会儿,便见两人好好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楚子璃有些不敢置信,继而咬牙切齿,“莫不是以为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你?你死心吧!”
“如果我晕倒了,你是打算离开吗?”
“恩?”楚子璃有些不明白。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你走吧。这里,由我来顶着,也算是,偿还上辈子对你的歉疚。”
“你会死的。”楚子璃灼灼看她,越发不能看懂她了。她心狠,上辈子就知道,可是如今为何会提出这样的事来?
重阳勾起唇角,满是不屑,“死?那不过是你太弱了罢了。”
她直觉里,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也许亲自去看看,会了解不少前世里没看透的东西。
“哼,随你。”
***
砰的一声,陶瓷落下的巨响自轿中传出,紧接着是巴掌扇在脸上的脆响,“贱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滚!本宫不想再见到你!”楚子璃怒喝的声音,惊得外面儿的侍卫纷纷侧目。
“呜呜……”突然,轿中跳出一个头发凌乱,捂着脸哭的女子,她呜咽着往外跑开。
“站住!”同行的侍卫拦住了欲往外跑的女子,女子捂着脸,狼狈地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轿子的帘子撩开,晃动的珠帘里,楚子璃盖着喜帕,出声喝道,“让她走!本宫不想再见这蠢丫头一面!”
“公主殿下,这不合规矩。”
楚子璃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什么不合规矩,本宫随意说一件小事,你们便不把本宫看在眼里?”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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