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手地揉乱她的头发,“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如今你知晓了我的身份,可有兴致来我身边当宫女?月钱翻倍,每月还带三天歇息。”
“多谢二殿下美意,只是重阳是个坚持不懈的人,既然已经分到了主子那里,就不会无故离开。”
“你到是个有原则的人。”
“自然。”
“呵呵,我不过说句玩笑话,你居然也不知道谦虚一下。”
“重阳爱说实话。”
楚越然摇头,颇为无奈,“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可是来找我?”
“路过而已。”
“刚才我养的顽猫跑进那片花丛里了,你之前可有路过看见?我找了许久都未发现。”
重阳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方向,正是她刚刚走过的地方,坚定地摇摇头,“重阳并未从那里走过。”
“哎,我还是继续去找得了。你若有事儿,便去办吧。”
“重阳告退。”行了礼,重阳转身便往三哥宫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楚越然站在原地,垂头看了看地上明显方向不同的脚印,再抬头看她匆匆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这边,重阳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总算绕到了三哥的宫殿后面。
回头注意到并没有其他人跟来,她才舒了一口气。
起初还没察觉,刚才二哥叫住她,她才突然发现,草丛里谈话中的两人,其中一人的声音,可不就是二哥的。她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何事,但直觉里,有不好的感觉。而那另外一个人,到底又是谁呢?
循着感觉,估摸着那个狗洞的位置,可找了许久也没找着,莫不是被三哥给填了?瞧着旁边有棵梨叔,她探了探,就顺着树爬了进去。
这脚刚踏进子虚殿的泥土,一把利剑就挂在了脖子上。
“哪儿的宵小,竟敢私闯子虚殿!”提剑的人声音很冷,因着此处很暗,看不清他的脸,只模糊地看出他的身量很高。
“大侠可否带我去见见三殿下?”
“殿下岂是你说见便能见的?快快说出你是何人所派,来此有何目的。”
重阳苦恼,“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便不再隐瞒了,你看看这个便都明白了。”说着,虚掩着手从袖子里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转递给他。
他依旧有些防备,“你丢在地上。”
重阳手势一转,就把手腕上,桔叶托她保管的手链丢在了地上。
他右手上的剑未动分毫,慢慢弯腰,用左手去捡那串链子。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只见她的手往眼前晃了晃,脑袋便沉得厉害,两眼皮一闭,便昏了过去。
“哼哼!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重阳扶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摸摸脖子上那道擦伤,血珠子慢慢地渗出来,止不住。她平日里一直注意着不要受伤,因为那些伤口是不会痊愈的,想不到今天还是擦破了皮。
捡起地上的手链,宝贝地抚摸了几下,重新戴回了手腕。
伤口得赶紧止血才是。
她也不想那么麻烦地躲避侍卫了,见人直接迷晕,一路毫无阻拦地进了内殿。
内殿里,除了满身缠着纱布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的秦瑶,便无其他人。重阳担忧地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气息很弱。自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嘴,却在放入药丸的时候,发现她满是鲜血的嘴,空洞洞的,舌头被连根剪了去。
重阳愤恨地咬紧了牙关,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含泪将药丸给她喂下。
万俟玉,又给她自己添了一条必死的理由。
“莫哭,她没事儿。”不知什么时候,三哥竟然是走了过来。
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顺着。
“瑶瑶的舌头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没事儿!万俟玉!我要她死!”
楚越霖拉着她坐下,像以前一样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在这宫里,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能说话,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儿。”
“可是……”
“别动!”她未说完,就被他打断。垂眸间,触及他专注的目光,心不由又悸动了一分。
他一点点地靠近,在她慌乱的眸色里,一口含住了她的脖颈。
“你……你这是做……做什么……”重阳僵直着,浑身颤得厉害,一种陌生的感觉,让全身动弹不得。她想推开他,可又不敢。
淡淡的温暖,不烫人,让她慢慢平息了怒火和紧张。
直到他的唇舌离开,凉风擦过被他吻过的脖颈,她才发现竟然有些舍不得。
白绸一圈圈地绕在她的脖子上,他的眉头紧锁,“是谁弄伤了你?”
“没看见他脸,大概是你这里哪个尽职的侍卫吧。”
楚越霖沉默。
重阳从他身上站起,“药已送到,时辰也不早,我也该回去。”她将那瓶药放在桌上,“每日一粒。”
见他没有回答,她转身便要离开。
“还有三天,便是和亲的来使到楚国的日子,到时五弟六妹都会回来。这宫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一点感情也听不出。
“恩。我走了。”重阳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秦瑶,大步就往外走。
待她走了许久,楚越霖才唤起了十七。可唤了许久也不见十七出现。
第二天,才瞧着十七的面。她脖子上的伤口很小,按理说不该流那么多血。越想越觉得奇怪,便托十七去宫外调查这事。而同时,子虚殿里的侍卫全都给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学了,这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日更。
☆、投诚
往事如囚,每当她闭上眼,便想起那日刀刃切掉舌头的痛楚,无助的感觉,从未这样强烈过。
“既然醒了,便起来吃些东西吧,若是你死了,子卿该怪我了。”
子卿?是谁?
她动了动唇,空洞。已经过了几日,她仍旧是记不住自己已经没有了舌头。
说话的人,背对着她,她见过几次,却从未听他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起身,走到他的身侧,夺过他手里的笔,刷刷几笔在纸上问道,“你是谁?子卿是谁?救我的是谁?”
楚越霖笑笑,很淡,“子卿为了救你向我下跪,你该是她极为看重的人。”
他虽未直接回答,但隐约地想着一个可能,执笔写道,“子卿是重阳吗?”
他没有回答,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粥递给她,“这粥快凉了,快些吃了吧。”
秦瑶接过瓷碗,小勺舀了一点,喂进嘴里,由于没有舌头,疼痛不说,根本就没法咀嚼,艰难地一口一口生吞下去。
“莫要哭。”
直到他的手碰触到她的脸颊,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哭了。
‘噗通’一声,她跪在了他的面前,重重地给他磕起头来。
“起来吧,若是想谢我的救命之恩,大可不必,只要子卿要的,我都会给。若是她要我杀了你,我也会去做,你不必因为此跪下;若是想借我之手去替你报仇……”他眯了眯眼,唇角微微上勾,“我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也从来没有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救我所喜,杀我所恶,仅此而已。所以,你起来吧。”
秦瑶站起身,却是拿过执笔,写道,“可否让我去见见重阳?”
她有,必须要说的事。
“我并没有囚禁你,你随意。”
秦瑶又朝着他磕了三个头,起身,忍着剧痛,晃悠着朝外走。
门口的侍卫,利刀一出,拦住了她。
“放她出去。”楚越霖幽幽地吩咐。
“是,三殿下。”侍卫恭敬地行礼,收回了刀。
秦瑶回头看了看,晨光微黄,给他美艳的容颜铺上了一层金纱,美得耀眼。笑若含桃,肃若修罗,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从容,却在提及‘子卿’之时,眉宇间轻含忧思和宠溺。
三殿下,楚越霖,传说中性格乖张的人,他,是喜欢重阳吗?
原本望着天沉思的楚越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蓦地垂眸看她,“你还不去吗?巳时三刻后,你该不容易找着她了。”
秦瑶点了点,微微弯腿,简单地行了一礼,转身踉跄着往外走,好几次都险些跌倒。而他,只是远远地,淡淡地看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做。
***
漱玉宫后院儿。
重阳脑子里还回想着前日下午的事。
因为锦瑟的缘故,害得秦瑶受罚,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锦瑟居然会自己来找她。而且一见面便给她跪下。
哭哭啼啼地说了很多,大抵是说她没想过会将秦瑶害得那么惨,她不明白为什么秦瑶会闯进去,而且还想要陷害她。一通的解释,到像是在诉苦。
末了,她还说起了一事。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说的事。
她说,九年前死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便是如今的红秀姑姑。
莫非,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是红秀?
可又隐隐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思索着,手里的功夫却没停,瓜瓢微微倾斜,使得水慢慢睇浸湿土壤,滋润那一盆盆的花草。
突然,一声鹰啼打断了她的思路。
重阳抬头,看着天空盘旋的雄鹰。记忆与九年之前的事重合:空云山,念云庵……
六妹,她回来了吗?
这宫里,还未来得及的平静,又要乱起来了吗?
‘啪’!石子弹在小木屋的墙上接着滚落在地上。
她偏头,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石头,往围墙的方向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劲,可就在她准备不理会的时候,又一颗石头扔了进来。
好奇地顺着墙边的树,爬了上去。
围墙外,秦瑶手里抓着一把石头,还不休地扔着。
“瑶瑶!”重阳激动地一下跳了下去,紧紧地将她揽进了怀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还到处跑?”一见面,止不住地指责,“做事,老是不多想想,让我好是担心。”
手里的石头噼噼啪啪地落了地。秦瑶笑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安抚地拍她的肩膀。可自己的眼睛里,也汪汪含泪。
她拉着重阳蹲下,拾起地上的石头,在地上写道,“你和三殿下是什么关系?”
“这……”重阳的脸颊微红,眉头却是紧紧地锁着,“有些复杂。”
秦瑶继续写道,“他,会害你吗?”
重阳有些茫然地摇头,“应该是不会吧,只是……”上辈子她害他那么惨,真的会没事?
微不可闻的,秦瑶叹了叹气,想起他提及‘子卿’时的神情,不大像会害她的样子。
“你是楚子卿?四公主楚子卿?”石子,在写四公主字的时候,明显地顿了顿。四公主九年前就死了,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是他告诉你的?”
秦瑶有些愣神,一个原本以为死了的人,此时活生生地站在她的跟前,不知道,九年前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她没回答她的问题,手握紧了石子,写道,“锦瑟可有来找你?”
“恩。”重阳点头,“前日下午,她来诉苦。”
“此人,小心提防。”她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的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秦瑶愤恨地咬牙,重阳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你的仇,我会替你报了。”
“瑶瑶,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秦瑶一愣,轻轻地推开她,“我自幼父母就不在了,一直寄居在姑姑家,日子过得与一般下人无异,这次入宫,本就是姑姑不舍得自家女儿入宫,便让我顶替。之于我,在哪儿又有何异?”
“既然如此,便留在三殿下身边吧,他虽偶尔残暴,但在这宫中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瑶点头,站起身,用脚擦灭了之前所写。
“你一人在此,小心。”
“重阳!重阳!诶~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围墙内,红秀的声音传了过来。
“瑶瑶,我该回去了,你保重。”
秦瑶盯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
“回来了?”回到子虚殿的时候,他仍旧在书桌前,听得她的脚步声,连头都未抬一下。
她一步步地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好,主动地拿过砚台,小心地研墨。
楚越霖眉梢不悦之情很明显,“我不需要。”
她并没有理会,一手扶腕,一手执墨,一点点地画着圈轻磨。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再说,拿着笔,刷刷地写着。
“你是如何与她相识的?”楚越霖突然开口问道,手里的笔丝毫未顿。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闻她回答,他抬头看她,她的面上有些焦急,蠕动着嘴唇,伸手比划着。
“呵呵,我竟然是忘了。”说着,他从一旁拿出一张白纸,将笔递给了她。
秦瑶暗暗松了一口气,接过笔,写道,“一见如故。”
“她,可有提过我?”他一双明眸暗垂,眼睫轻颤,似有些忐忑。
准备下笔的手,却是顿住了,迟疑着,没法落笔。
最后,轻飘飘地落下两字,“好人。”
楚越霖苦笑,“你到是有颗玲珑心,若不是我对她了解颇深,怕是会被你忽悠过去。看来她从未提过我,这个词,是不会出自她口的。”
秦瑶尴尬,将笔搁在砚台上,继续细细地研墨。
***
“今儿宫里可真是热闹,只是却没人想起我这被遗忘的人。”漱玉宫里,玉妃自嘲地笑着,手里端着红秀刚刚呈上来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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