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山湖水畔,却被顾长青以鱼目混珠之法骗过,再以大五行遁法再度逃离。
三月十九日,顾长青奇兵突出再次袭杀洗月商队,此时文心国上下,已无人不知天神猎鹰之名。
作为天神宫专司缉捕追杀的鹰堂之主,顾长青在逃避追捕方面的经验极为丰富。尽管洗月派派出大量人手搜罗,顾长青却总能找到机会逃跑,就算没有机会都能创造出机会。
故布疑阵,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倒戈一击等诸般手法在他手中一一用来,在洗月派的追杀下上演了一出追杀与反追杀的好戏。
托顾长青的福,唐劫真正见识到了一场来自修界的追踪与反追踪大戏。
与凡人不同,修界的追踪与反追踪,除了要有足够的见识外,还要有丰富多样化的能力,而如何分辨这些能力,如何针对与破解,如何合理的利用自己所长,更是这其中的重中之重。
南位山。
这是位于文心全州境内的一座大山。
一队人快速地行走于山间路上,正是鹰堂中人。
突然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那名瘦瘦小小的黑衣人举起手,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顾长青快走几步过来:“有什么发现?”
“前方有灵气盘聚过的痕迹,时间不长。”那黑衣人回答,他叫郑飞,是鹰堂察灵探灵的好手。
顾长青随即对空一抓,似是抓了把空气般放在自己鼻下,嗅了嗅后皱眉道:“是妖气,前方有过妖物盘恒,不过实力不强,不必理会,我们继续前进。”
众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唐劫则跑过来好奇问:“你刚才用的是捕风术吧?可捕风术不是用来破风系法术的吗?怎么还能分辨灵气?”
顾长青笑道:“用来辨灵的不是术,而是人。术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能掌握其中的奥妙,用捕风术可以分辨灵气,用行风术也同样可以。”
“明白了,这就好象筷子能用来吃饭,也能用来杀人,决定它作用的终究还是人本身。”
“没错!”顾长青欣赏的点点头。
“可是妖本通灵之兽,妖灵本为一体,又要如何才能分辨呢?”
顾长青回答:“妖虽通灵,但是饮血啖肉,灵中自有腥膻之味,暴戾之华,又不懂遮掩,过所过之处留痕必重。你既是大考头名,应当知道,灵气亦有性。”
“是。”唐劫回答:“气有灵,通变化,因具灵性而名灵气。然灵气虽只二字,却蕴含千万,包罗万象,常有诸般惊人变化,产生种种不可思议之效果。”
“没错,就是如此。”顾长青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竟是就这么跟他讲解起如何分辨妖灵起来。
谈到兴起处,唐劫更是亲自尝试着分辨灵气,观察周边,到也做得有模有样,就连顾长青都忍不住赞叹这小子果然不错,他在修炼上的天赋虽然不佳,但领悟力却是非凡,许多东西往往教一遍就会,有时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有心从唐劫那里获知兵鉴所在,唐劫又不吃硬的,自然而然就会使用一些软磨之法。
因此一个有心要学,一个也有心要教,到是相得益彰。
象这样的事其实早在几天前就已开始了,每一次顾长青使用某种方法逃过追击,唐劫就会询问其中的道理,而顾长青也会不吝相教。
这刻见唐劫学得开心,顾长青道:“这察灵辨灵之术看似简单,却是追踪与反追踪之术最基本的功课。若发展到极致,就相当于洞察周边,无所遁形,哪怕有最强的潜踪匿迹之术也遮瞒不过,再进一步就是看天地气象,推大千动静,身在帷幄而知千里之外,虽无掐指一算的玄妙,却有见微知着的强大。你在学院时应当也有听过一些关于强大仙师的描述,往往是心念一转,就察觉周边有变,听起来玄奥,实质就是这个原因。当然,知千里或许有些夸张,但是灵识所在,无所不知却没什么问题。反过来,若是无此方面的认识,就算神识浩瀚,可达千里,也只是个睁眼瞎。”
一番话听得唐劫心动神往,顾长青笑道:“其实我天神宫术法浩瀚,神通广大,一个察灵辨灵之术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你肯交出兵鉴,我天神宫可以立刻将你列为真传,宫内的真君,天尊,仙台等前辈大能,随你挑一个做老师,功法任选,就算是我顾长青也可鞍前马后由你驱使,你那失去的手臂也可为你断肢再生,洗月学院能给你的,我天神宫都能给你,且更多百倍!”
又来了。
每一次教过后,顾长青也大多会说一次类似的话,唐劫也早就习惯了。
唐劫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说这个,其实我也想啊,可我真的不是唐杰,我也没有兵鉴可交。”
顾长青眉头皱起:“唐劫,事到如今你还矢口否认,未免太过无趣了吧?”
“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是不信的了。是啊,有安阳那些人的指认,有发生的那一桩桩事,还有我身上太多与唐杰相似之处,甚至于我也懂阵道却一直隐瞒。”唐劫笑笑:“你的确有太多理由认为我就是。可惜……我真得不是!”
他抬起头,看向顾长青:“可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的确不是唐杰!”
顾长青听得心中微愕。
老实说他真得想不明白唐劫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否认又有什么意义。
说他害怕?
他一点都不怕!
说他不怕?
他又始终不承认!
没错,他做的每件事都证明他是唐杰,但他的嘴却从没承认过。
这让他想不通,更无法理解。
似是看出了顾长青的迷惑,唐劫突然道:“我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了?”
“什么?”顾长青不解。
唐劫很认真的回答:“你不懂政治!”
※※※※
你不懂政治!
这是唐劫对顾长青的评价。
实际上没过多久他就真正明白了这话的含义,但是在当时,他还是傻掉了。
自己堂堂鹰堂副鹰主,竟然被一个十六岁,不,如今算十七岁的小屁孩给教训了。
顾长青脸色一阵风云变幻,正想好好教训这混蛋,负责后方警戒的一名鹰堂下属叫道:“后方灵气波动加剧!”
顾长青猛回身,双手印法连施,化出道道残影,对着自己眼睛一抹,唐劫知道,这是他的鹰目术,最擅远距离观察,就是靠着这一手,每一次顾长青都能未卜先知。
果然下一刻顾长青已道:“是午弦光!此人战力极强,不能和他硬拼,用惑敌之法,血肉分身!”
随着他这话出,所有鹰堂弟子同时挥刀在自己身上割下一大块肉来,唐劫也被割下一块,一起掷于地上。
口中念念有辞,突地对地上的肉块一指,只见一个个人影已然立起,赫然正是鹰堂一干弟子的景象。
顾长青对着侧方一指,那些血肉分身已同时向着另一头跑去。
与此同时,赵新国已擎出一物,却是一面云纱,正将众人全部遮住。
这是他从莫丘来文心时,他母亲给他的护身法宝,他嫌是女修之物,轻易不愿使用,没想到如今却靠此物,多次避过凶险。
只小片刻功夫,就见天上一道人影已然飞来,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身穿银色战甲的战部弟子,来到顾长青等人头顶,盘旋片刻后便追着那些血肉分身而去。
眼看他们去的远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赵新国正要撤掉云纱,顾长青却抓住赵新国低声道:“等等。”
又过了片刻,只见暗处突然闪现出一人,向着远处飞去。
原来不知何时,这附近还埋伏了一人。
直到那人远去,顾长青这才道:“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这时,收了云纱的赵新国却突然哼了一声:“走?我们走到哪儿去?”
“恩?”顾长青看看赵新国:“当然是去十里铺,36号探报,有支商队今晚经过那里。”
“我看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吧。”赵新国阴测测道。
顾长青皱皱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受够了!”赵新国大声咆哮起来:“顾长青,你正在带我们走向死路!”
他心中愤怒,这刻连鹰主都不喊了。
旁边五郎大急:“新国,你怎么跟鹰主说话的?”
“你管不着!”赵新国已吼道:“明明已经抓到唐劫,却还在东奔西跑,找什么盒子,顾长青,你是在浪费时间,也在浪费大家的生命!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吗,我们还能跑多久?”
说着他一指身边众人。
第81章 谎言比真相更真
顺着赵新国的手指望去,顾长青看到一张张憔悴的脸。
这段时间,鹰堂的人一直在疲于奔命,拼命地跑,躲避洗月派的追杀,其实也早已疲累不堪,只是一直都在忍耐。
然而煎熬总有极限,修者也是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七天逃亡里,他们固然创造了奇迹,却也为奇迹付出了太多代价。
鹰堂中的十余人大部分战死不说,就连那些隐蔽在文心各处的暗子也被顾长青调用起来,为了鹰堂的需要而纷纷执行任务,甚至不惜暴露。
天神宫在文心国内总计布下的三百余名暗子,仅此七天里,就先后有三十余人战死,四十余人暴露,剩余人等至少有半数受其牵连,迟早暴露。
如今,顾长青带着的人手,除唐劫不算外,还剩五个,其余人或是在逃亡中被杀,或是奉命留下阻敌而死。
如果说起初赵新国还能忍耐,那么七天下来,他就再也忍不下了。
与这里大多数人不同,他父亲是天心真人,他到这里来,其实就是为了捞贡献的,却从没有过吃苦受累的想法。
抓到唐劫,让他以为有了建功的希望,这个时候,他对顾长青是言听计从的,哪怕青竹林遇袭,众人惨死,对他来说只要能活着回到莫丘,以他们所立的功勋,以他父亲的名望地位,自然就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好处。
然而事实是抓到唐劫却不等于得到兵鉴,整整七天的逃亡与追杀让他们疲于奔命,也让这位少爷吃尽苦头。
少爷未必都是跋扈的,但少爷必然都是耐不得苦的,事实上他能忍受七天本身就已是个奇迹。
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唐劫眼中已露出笑意。
他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经历了这么多辛劳,付出这许多血泪,何止是赵新国,就算是其他人,只怕心中也会有不满吧?只不过慑于顾长青之威,许多人有想法也终究不敢说出来罢了。
这刻面对赵新国的指责,顾长青回答:“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不过三年的时光,为的就是现在。为了拿回兵鉴,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代价,死了太多人。难道大家希望,事情就这么半途而废吗?”
赵新国冷笑:“问题是你怎么知道这一趟就必定有收获?也许又和前几次一样,还是空忙一场呢?”
“我不能保证。”顾长青正色回答:“但正因为这样,我们就更不应该放过任何机会。”
“笑话,放着知道兵鉴在哪儿的人在这里没办法,却非要自己乱找,简直是舍本求末!”
“那么你去问!若你能问出,这天大的功劳就算让给你又有何妨!”顾长青怒哼道。
赵新国立时滞住。
笑话,这些天来为了从唐劫嘴里问出兵鉴,他们什么方法都想过了。
可这家伙软硬不吃,就是不吐口,就算用命来威胁他,他也只是冷笑着扬起脖子,大有你有种就一刀捅下去的无赖架势。
这刻顾长青轻飘飘把难题推给他,他一时也是无奈,只能冲过去对着唐劫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末了抽出刀对准唐劫咽喉:“就因为你,我鹰堂伤亡无数,不交出兵鉴,留你又有何用?还不如一刀杀了,大家都得不到!”
唐劫懒洋洋回答:“洗月派本来就没打算得到兵鉴,哪里来的大家都得不到。”
赵新国对着唐劫唾了一口:“你放屁!那他们还象只疯狗一样死追不放?不是为了兵鉴他们至于这么拼命?一个学子的命,没那么值钱!”
唐劫已嘿嘿冷笑道:“一个学子的命当然不值钱,可是天神宫鹰堂再加无数暗子的命,却是非常值钱的。”
这话传到顾长青耳中,他全身一颤:“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唐劫眼中现出浓浓嘲讽:“知道越狱吗?蹲在监狱里的人,总想逃出去,却不知道,逃出监狱的一刻,才是苦难的开始。对你们来说,一直想要的,就是抓到我。可你们忽略了……抓到我的同时,也就是你们苦难的开始。”
众人听着心中同时一寒。
难道说,洗月派的强袭,唐劫的暗助,从一开始就都是一个陷阱?
那么说……
他们有些不敢想下去。
唐劫已悠悠道:“其实我早就给过你们答案,只是你们从来都不相信罢了。我的老家有句俗话,叫疑邻偷斧。有个人,在某天他的斧子丢了,他怀疑是他的邻居偷的,于是怎么看他邻居的行为都象个小偷。可是过了段时间后,他的斧子突然又找到了,再看他的邻居,就怎么看都不象是小偷了……如果你怀疑一个人,那么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可疑。如果你不怀疑他,那么他所做的每件事也都无可疑。先入为主是一种可怕的思维,让人们对一切事实都视而不见。其实许多事,反过来想想,也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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