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橹,摇得格外起劲儿。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这艘小船一马当先,连她哥哥都追不上她。当然了,洪涛的帆使得也很好,在顺风的情况下,他能让这张破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穿越到大宋朝的第二天,洪涛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并且获得了这个时代人的认同,这个结果让洪涛自己很欣慰。不管认同自己的人多不多吧,至少说明自己的生活技能、与人交往的技能又长进了,没白穿越这三次,一次比一次有长进。一百多斤渔获,分到三家人手里,也就没多少了,但是大家都很高兴,越是原始的社会,就越看重合理的分配制度,哪怕是一条鱼,也暖人心。
渔获是洪涛捞的,这是三家人的共识,不管洪涛如何谦虚,就连和他一起制作地笼的泊珠,也不抢洪涛这个功劳。在他们看来,洪涛是个读过书的人,所以才有这种好办法,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别人不能抢,也抢不走。既然渔获算是自己的了,那洪涛就有权处理它们,于是洪涛又开始利益均沾了,这些渔获不能说是给,得说是应得!
啥叫应得?股份呗!出一张渔网,那就是两份股份;帮着做地笼,也有一份股份;自己出了主意,占个大头,三份股份,一个小型合作社就算成立了。泊家占股份两成半,一张渔网和出力做地笼所得;黄家占股份两成半,一张渔网和出力做地笼所得;陈家占五成股份,一张渔网加洪涛的技术所得。
大家不知道啥叫股份,也不懂合作社和股份公司,但是对洪涛这种分配方式,都竖了大拇指,两个字儿,公平!出物出力出主意都有好处,没有人觉得自己亏了,也没有人觉得谁在剥削谁,这就是好办法!
做为大股东,洪涛从自己的渔获里拿出一部分,让泊珠和几位嫂子、侄子收拾好,晚上接着吃大米饭、海鲜锅。大米不多了没关系,明天陈名恩就会划着小船沿着宁远河逆流而上,去几里外的崖城镇里换大米。大家也看出来了,洪涛嘴很馋,吃不惯芋头,既然有渔获了,就算天天吃大米饭也不为过。
当然了,泊福依旧是那个反对者,他不是反对洪涛,而是反对他的做派和骄奢。这个老人比较守旧,不喜欢变化,所以看不惯洪涛。这并不是反对洪涛,相反,他觉得他是在关心洪涛,少吃几顿大米饭、少吃几顿海鲜锅、别用那些海货去换黎人的新布,攒下来早日有自己的船,就能娶泊珠过门了。在疍家人里,没有自己船的男人,都算伢子,意思就是吃父母喝父母的孩子,不受尊重。
疍家人喜欢喝酒,他们常年生活在水上,年老之后都有关节炎之类的疾病,为了抵抗潮湿,只有喝酒,还是他们自己泡制的药酒,里面有好几种海产品,据说每天喝一点,可以祛湿,好像还能壮阳。
在这个问题上,洪涛很注意,他可不想老了之后骨头节都肿成馒头大,不动都疼,那自己就还得自杀,忍不了!目前他还解决不了这个居住问题,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船,照样解决不了。他问过陈名恩和泊福,能不能去岸上住,得到的回答让洪涛很意外,他们说可以!
疍家人是常年生活在水上,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屋子,只是不经常回去住罢了。这个屋子就建在沙滩边上,有点像傣家的吊脚楼,下面用竹子撑起来,上面铺上木板,四周和屋顶都用竹子和树叶遮蔽。涨潮的时候,海水就在木板下面一米多远,落潮之后,房子就在沙滩上,还得爬着梯子上下。
这些疍家人每个季节都在不同的海域里捕鱼,这时候只能住在船上,只有在鱼虾最少的季节,他们才会返回自己房子所在地。这一点有点像北方的游牧民族,比如说蒙古人。他们是逐水草而居,哪儿的水草丰美,他们就赶着羊群去哪儿,然后搭个帐篷就住了。疍家人则是追着鱼群跑,哪儿有鱼他们就去哪儿,白天捕鱼,晚上就睡在连排船上了。
相对来说,疍家人比蒙古人的活动面积更大,从中国南海一直延续到东南亚各国都有他们的踪迹。从这点上比较,他们更像欧洲的吉普赛人,赶着一辆大篷车,走到哪儿算哪儿,居无定所。而且吉普赛人和疍家人的社会地位也很像,他们在欧洲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没有一个国家愿意让他们定居,也不许他们从事很多行业,全是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的族群。唯一的区别就是吉普赛人流浪在陆地上,而疍家人流浪在大海上。
第十三章 初窥南宋
泊家、黄家、陈家还有四五家人的居住地都在振州湾,那里是吉阳郡的治所所在地。振州洪涛知道在哪儿,它是三亚市的古称,至于这个吉阳郡嘛,洪涛和陈名恩、黄海这两位在疍家人里见识比较广的人连比划带写的聊了半天,终于知道是个什么所在了,从而也知道了在南宋时期,海南岛行政区的大致划分。
此时海南岛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行政区,它隶属于广南西路。至于广南西路都包括哪些地方,陈名恩和黄海谁也说不清,他们虽然见识比较广,但谁也没出过海南岛这块海域,顶多是去琼州府帮朝廷拉过大米,从对面的雷州半岛把大米拉到琼州府来。洪涛大概想象了一下,这个琼州府应该就是后世的海口市。
这个年代的海南岛是广南西路下面一个州府,叫做琼州府。但琼州府并不统辖海南岛的全部,它的管辖区域只有琼山县、临高县、澄迈县、文昌县、乐会县五个县。这五个县的名称和后世差不多,洪涛按照自己脑子里的地图对照了一下,琼山县应该就是海口市的琼山区;临高县和后世的临高县应该是一个地方;文昌县后世也有,只不过升级成地级市了;澄迈县后世也有,唯独乐会县洪涛不清楚是哪儿。但是按照这个辖区分布看来,很可能就是后世的琼海市,等于琼州府把海南岛北部的发达地区全管辖了。
那西南东三面谁来管理呢?除了这个琼州府之外,宋朝还海南岛上设立了三个军镇,分别为南宁军、万安军、吉阳军。这个军不是郡,这些地方很不发达,当地少数民族众多,所以不由宋朝政府管辖,而是归军镇管理,有点像后世的军区军管。
南宁军的辖区有三个县,分别是昌化、感恩、宜伦,军治为儋州。昌化可能就是后世的昌化港;感恩洪涛也去过,就是后世的东方市,那里有一个感恩镇;宜伦县洪涛还真不太清楚,估计也在岛的西南部附近;儋州就好找了,后世海南岛上也有儋州市。
万安军下辖两个县,分别是万安县和陵水县,军治为万宁。这个万安县洪涛没印象,陵水县和万宁市是后世旅游团必去的景点,当地有很多黎族风俗村可以参观。
吉阳军下辖三个县,分别是崖县、临振县、宁远县,军治振州。崖县就是陈名恩明天要去的那个崖城镇,宁远县就在宁远河西侧,临振县洪涛知道,就是后世三亚市的一部分,而这个振州就是三亚市靠海的地方。
一州三军,就是南宋在海南岛的行政区划分,这四个行政区互相没有统领关系,全部向广南西路负责。可是海南岛中间还有一大块地方呢?难道没人管吗?
确实,海南岛中间是山区,那里是以黎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集地,谁也管不了。之所以设了三个军镇把中间包围住,就是为了防范这些少数民族造反的。不过越是靠近岛边缘的少数民族就越温顺,疍家人与当地黎族的关系不错,大家都是被歧视的族群,所以也就别互相敌视了。黎人用鸡鸭猪和纺织品换取疍家人的鱼、盐,很有点经济互补的意思,疍家人穿的那种黑色、蓝色的粗布,就是黎人纺织出来的。
洪涛本来还想问问这时候宋代朝廷在海南岛的官员情况,但是陈名恩和黄海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洪涛,他们一辈子,能见到的最大官员,就是振州城里的税官,连品级都没有,再大的官员他们也没见过,更不知道。至于物价嘛,他们倒是知道一点点,大多是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不过这个价格也有点麻烦,因为在南宋有两种货币并行,一种叫会钞,一种就是铜钱。
会钞就是朝廷发的纸币,假如官府雇佣民间劳动力,给的工资就是这种纸币,如果朝廷要买民间的大宗货物,给的也是这种会钞。虽然说这种纸币的面值和铜钱一样,但是在民间,老百姓一般都不爱用这玩意。于是拿会钞买东西,和用铜钱买东西,就是两种价格了,价格差还非常大。大多少呢?别的地方不清楚,反正在振州城,这个价差可以在十倍到十五倍之间浮动。
比如说吧,今年春天的稻米是二贯八百文钱一石,这是铜钱价格,会钞价格却是三十贯左右。小麦的价格在海南岛更贵,一石要四贯,会钞直接到了70贯。考虑到一贯铜钱目前只有800多文,和会钞的价格差就更大了。海南岛上大米和麦子的价格要比内地贵很多,因为这里目前耕地不多,更不产麦子,大部分米面全靠从大陆输入,考虑到此时的运输成本,估计在内地的产粮区,价格还要低不少。
至于这个一石到底有多重,黄海的船里有个大斗,装满了米之后,洪涛倒在自己衣服里兜着掂了掂,10斤多点。这个靠手称重的本事也是钓鱼练出来的,20斤以下的鱼,洪涛用手提起来,就能估量个八八不离十,上称称,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还有钓鱼人的技能更绝,都不用上手,拿眼一看,就知道大概重量。这都是在水边闲的没事儿干,一次一次练出来的,无它,手熟眼熟耳。
不过洪涛还是不清楚宋朝这个重量单位,因为这个斗是容积,你用它装米一斗是十多斤,你用它装石头一斗就不是十多斤了。度量衡这个问题洪涛必须要搞清楚,既然想造船去远海,那没有统一的度量衡,至少是自己能换算出来的度量衡,就永远没法把船造出来,造出来也不太靠谱。现在宋朝的尺和后世米之间的换算关系,洪涛基本搞清楚了,下午在船上洪涛用绳子比划这船帮上那两道刻痕捣鼓了半天,如果这两道刻痕准确的话,那一宋尺差不多等于后世的一尺,稍微短一些,可以忽略。
第十四章 合作社
另外这顿海鲜锅还换来了一个重要消息,就是泊珠的问题。她今年已经开18岁了,按照疍家人的习惯,她早就该是孩子妈啦,不过泊珠却很难嫁出去。原因嘛,很简单,泊珠是个不祥的女人。她出生的时候就把母亲方死了,难产!而在她十岁那年,她又把她的大哥,也就是泊福的大儿子一家三口全都方死了。当时她大哥正要赶大海,结果她蹲在她大哥的船头嘘嘘了一泡尿,然后他大哥一家三口的船就再也没回来。
有了这两个事迹,泊珠就嫁不出去了,疍家人对大海非常迷信,由于出远海追逐鱼群很危险,所以他们把对大自然的不解全都归于神灵,任何对神灵不敬的行为都被视为大敌,对神灵不敬的人,谁敢娶回家去啊,就算泊珠长成疍家人里的第一美女,也没人敢娶。
这倒便宜了洪涛,泊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纵然她被其他人视为不祥,泊福还是希望能给她找一个归宿,结果洪涛正好来了,还入了疍民,这不是天赐的女婿嘛。别人可以嫌弃泊珠,但洪涛应该不能。再说了,泊珠自己好像也对洪涛很中意,泊福之所以能容忍洪涛指手画脚干涉疍家人打渔的事情,也全是为了他这个宝贝女儿。
当晚,洪涛又失眠了,其实他穿越过来之后,一共就睡了两晚,全没睡着。这倒不是在想泊珠的事情,而是在想如何能尽快让自己富裕起来。买不买船先放一边,先给自己在岸边盖一座竹楼吧,再弄一张木床,中间用几层麻绳编成细密的网,这就是原始的席梦思床,否则天天睡这个梆硬的船板,还得睡不着!
可是吧,想来想去,一个迅速致富的办法也没想出来,只能是先把捕鱼的效率提高。据黄海说,一条两斤重的鲅鱼可以卖八文钱,一贯就是一百多条啊!就算全是那种可以卖二十多文钱的石斑鱼,这也得五十条啊!一只两斤重的大青蟹才卖十多文钱,这尼玛是谁定的价格?吃海鲜难道比吃大米还便宜,还有没有天理啦!
骂是这么骂,其实洪涛自己也知道,这个价格很合理,因为这边太穷了,不光疍家人穷,陆地上那些土人们也穷,顶多比疍家人强点有限。大米饭都吃不饱,没事还得用芋头充饥,谁有那个闲钱来买海鲜吃啊?要想卖出高价,那就得把鱼拉到振州、琼州去,那里有市舶司,往来大陆和东南亚的客商很多,他们才有闲钱去吃海鲜,越是珍贵的渔获,在那里就越能卖出高价去,如果能把这些鲜鱼贩到广州,那价格就更高了。
可是吧,不管是振州、琼州或者广州,当地的疍家人渔船很多,用后世的话讲就是渔业资源有点枯竭了。要是从远处贩运吧,船速太慢,光靠手摇橹一天也走不了多远,把人累死也不可能及时把海鲜送到。如果海鲜不新鲜了,那谁还吃啊,有些鱼种出水即死,放半天口味就变了。靠风帆吧,更不靠谱了,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不刮风,谁也说不准,顶风顺风更是无从提前预判,光指望一年两次的季风不管用。
其实疍家人也不傻,人家早就知道靠着大城市能卖好价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疍家人聚集在大城市附近的海域,虽然渔获少,但售价高,背着抱着一边沉。
琢磨了一宿,合算洪涛白琢磨,又回到了原点。想多挣钱,就得多捞鱼,想躲捞鱼就得远离大城市,想远离大城市又多挣钱,就得船速快,想船速快就得造新船,想造新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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