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黎布高,经过长时间风吹日晒之后容易开裂。但这两个缺点洪涛有办法克服,延伸性可以用添加斜筋的方式限制,耐用性嘛……还考虑毛的耐用性,觉得要坏就换呗!只要捕鲸业发展起来,就不愁没有鲸鱼皮可用。是有点浪费,可目前太多的鲸鱼皮留着也没用,大宋人还不流行穿皮衣、皮裤,至于鲸鱼皮适合不适合做皮甲,洪涛就不清楚了。
泊蛟和卡尔犯了一路的错误,如果没有洪涛每次都把他们测量回来的角度值审核一遍,这艘船真能让他们给导航到澳洲去。对于这个结果,洪涛也无可奈何,你让一个连初中几何都没学过的人突然去理解三角函数,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你让一个对地球、星空都没有具体概念的人,去玩星图,也是很不道德的。所以啊,还是缺练,一次不成就十次,十次不成就一百次,早晚他们会成的。
不停犯错的结果就是不停的调整,当东瑁洲和西瑁洲两座小岛的影子出现在海平面上时,泊蛟和卡尔这两个不称职的领航员和船长总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了一种浓浓的成就感。不管这一路上失误了多少次,但上千里的航程啊,居然就这么回来了,自己一个打渔小子和一个划船的奴隶,居然也能当船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找谁说理去啊。
此时他们再看洪涛的眼神也就和出发之前不同了,那时候洪涛在他们心中只是一个能人,这个概念很模糊。现在洪涛已经是他们心底的榜样和英雄了,一言一行都将成为他们的准则。错这个字儿已经从洪涛身上彻底离开了,就算洪涛真的错了,他们也不允许自己承认,那样就等于是他们自己错了。
和每次赶大海回来的时候一样,当那片黑色的风帆出现在海面上时,西瑁洲上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大吼了一声,然后所有岛上的人就都飞快的跑向码头,他们的亲人回来了,不管带没带回来渔获,人能回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泊珠是最激动的一个,船还没靠岸,洪涛就听到她的大嗓门了,连泊福都不愿意靠近自己这个女儿,太吵人了。
“别哭,我回来了应该笑才对,这么点路程就连罗大官人这么笨的人都能走完,我还能丢了?”她还是个新媳妇,虽然被洪涛牵手的时候经常受欺负,但是再不是东西的男人也是自己的男人,洪涛并不觉得她丢人。为自己丈夫高兴的掉眼泪,总比后世那些到机场去哭天抹泪迎接偶像的脑残粉仁义多了吧,每次看到那种场面,洪涛都想过去拉住一个问问:你爹死了,你能哭得这么煽情吗?
“前两天有大风暴,振州港里的疍家人又有两艘船没回来……”泊珠虽然大大咧咧,性格直爽,但是被洪涛当众抱起来还是很别扭的。可是她挣脱不开男人那双铁箍一样的胳膊,只能是把头藏在男人脖子后面,小声解释着。
“你男人可不是普通渔民,他能捕蛟鲨,还能捕鲸鱼,大海里最厉害的东西他都能抓,一个小风暴算个屁!快回家给我做点热水去,我这一身都是粘的了!”洪涛像哄小孩一样把泊珠抛起来又接住,然后放到地上,板着她的肩膀转过她的身子,照着屁股上就给了一下。
“呀……”泊珠就像踩了油门的汽车,头一低,撒腿就从码头上跑了,没脸见人了。
“阿爷!阿爷!爷爷!爷爷!我会架大船了,我会架大船了!姑丈教的我都学会了!”泊蛟和卡尔不敢跟着洪涛一起下船,收拾帆具、搬空船舱、检查缆绳、擦洗甲板是船靠岸之后的首要工作,完不成不能下船。不过小伙子没有隔夜的屁,不马上和家人、亲戚显摆一下自己的学习成绩,那会憋死他的,所以趁着往船下搬水罐的机会,也得喊两嗓子。
“嘿嘿嘿……嘿嘿……”泊小二这肉头,听了儿子的成绩,只会傻笑,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好伢子,爷爷晚上给你喝海龙酒!”泊福比泊小二强多了,还知道鼓励一下孙子,至于孙子是不是真的会驾船了,老头并不太相信。
“阿爷,家里都还好吧?”洪涛可不管泊蛟和卡尔有多累,船员就该干活儿,指望自己这个船长和他们同甘苦那是瞎了心了。他一边和码头上的人打招呼,一边拉着陈名恩往岸上走,顺便问问这十多天岛上的情况。
“都好、都好,就是那位罗大官人的管家老是和我埋怨香油的存货不够,他说过两天大官人的海船还会来一次,把剩下的香油都拉走,然后就没了。”陈名恩现在已经不怎么划船出海打渔去了,除非泊福非拉着他,否则他宁愿坐在岸上的院子里看书。自打开始给孩子们授课之后,这个老头已经把身份又换回了读书人那边,凡事都有点智珠在握的样子,只有在洪涛面前他才恢复了原状。
“嗯,是该干正经事儿了,我明天去一趟振州城,然后准备准备就出海。您和那个罗大财交待一声儿,就说让他多准备点油罐子,再多弄两个大陶瓮上岛,这回抓回来的鲸鱼说不定比上一头大很多。”洪涛很理解陈名恩的心情,一个读书认字的人被压抑了多半辈子,不光不能继续深造,进城走路都得溜边,这个自尊心需要恢复啊。
“不如等新船造好了再去吧,温家老大已经去黎人那里选购更大更长的木料了,咱们的存粮足够吃到这艘新船造好的,到时候有了两艘船互相照应着,你出去也让我放心啊。”陈名恩还真把洪涛当了儿子,生怕他出点事儿,怎么保险怎么想。
“没事儿,我还得抓紧把阿蛟他们教会,否则就算有了两艘船,另一艘谁开啊?咱总不能还是一条拖着一条走吧。您在家帮我盯好了那些孩子就成,对了,我还有件正经事儿要和您商量呢,我想把疍家的孩子多招来一些,让他们和小鱼小虾一起读书认字,就是不知道其他疍家人会不会答应。您说我要是管这些孩子一顿饭,他们父母是不是就愿意让孩子上岛了?”洪涛这次远航回来,就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发展路线和方向,现在他要开始奠基了。技术、钱他都能弄来,唯一缺的就是人,不是像泊福、泊小二这种思想已经定型的成年人,最次也得是20多岁,还有改造希望的年轻人。最好就是刚刚能生活自理的小孩,他们才是白纸,最容易接受自己的思想,也最容易受自己控制,还最有冲劲儿。
“管饭!教他们孩子读书识字还要咱们管饭,没有这个道理!不成,我不答应,咱不收束脩(xiu)已经算恩德了,哪朝哪代也没听说过先生还要倒贴的,不能坏了这个规矩。这件事你听我的,我去给你操办,谁家不来那是他们家没福气,哼!”陈名恩对洪涛打算扩大岛上的学校不反对,但是坚决反对洪涛倒贴钱去招揽学生。在他看来,教书先生是个神圣的工作,既然神圣那就得贵,理所应当啊,现在不收钱就已经很掉价了,怎么还能倒贴呢。
“那好,就听您的,也别太多,有十多个就可以,多了咱们那个小屋子也装不下。对了,别光挑男孩子,女孩子也要,有了读书认字的女孩子,以后生产香油要快很多。”洪涛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和陈名恩争论,反正学校地方有限,孩子来多了也是麻烦,只是在学生性别上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这还得用香油的产量当背书,陈名恩才勉强同意。
第九十三章 技术分歧
上了岸,洪涛就不管这群人了,一溜小跑回到了他的小院里,急的温老二在后面直追,如果不是泊福和陈名恩拉着,他能追进来。洪涛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那艘新船的问题,这玩意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又不是急等着用。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泊珠跑了,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她一给自己烧完洗澡水就躲,生怕自己拉着她一起洗。这哪儿成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一点妇道都不守,嫁个流氓你就得有帮着搬大腿的觉悟,谁让你瞎了眼呢!
这个澡洗的,一直到了天黑,都没见洪涛和泊珠出来吃晚饭。现在岛上的几家人已经不再独自开火,而是统一去食堂吃大锅饭。这也是洪涛极力倡导的,合作社大集体生产嘛,少了食堂怎么成。其实他这样做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私心,那就是他懒、泊珠做饭的手艺也不咋地,干脆去食堂吃,这样还能省好多事儿。至于口味问题,洪涛压根儿也不是一个吃货,好吃的他喜欢,粗菜淡饭他也没意见,吃饭这个事情对他而言,基本没啥乐趣。他一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就是吃饭和睡觉,太麻烦、太耽误时间、太影响玩乐了!
“看什么看,他们不吃我们自己吃!”往常大家都是要收工之后凑到一起才开饭的,可现在缺了洪涛和泊珠两个人,负责食堂工作的翁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小院子。泊福老人又不高兴了,首先就是天一黑就点灯,这得费多少上好的香油啊!其次就是一回家就扎到老婆炕头上去,这也太急了,就算是自己女婿,也让他有点挂不住脸了。
“都怪你那个闺女,啥事情她都敢做,新船都下好龙骨了,就这么晾在沙滩上,他也不急,还不是让你闺女勾的,哼!”温老二属于那种情商极低、手艺很好的技术人才,说话没轻没重,只想表达自己的意见,不顾别人的感受。
“……不吃了,泊蛟,去叫你姑丈吃饭!这么没规矩,大人还没吃你就先端碗了!”泊福被说得哑口无言,闺女确实是自己的,出了这种事儿向来就是指责女人过错忽略男人,一肚子气只好撒在饭碗上,猛的往桌上一顿,又冲自己孙子吼了起来。
泊蛟能把洪涛叫来?做梦吧,他在爷爷这边挨了骂,到了洪涛那边喊了两嗓子就换来了一个字儿:滚!挤兑得人家孩子连食堂都不敢回了,生怕再被爷爷骂一顿,干脆蹲在院子外面等着食堂里的大人们吃完再回去吃几口剩的,反正两边他都惹不起。
其实洪涛也没那么荒淫无度,再重生穿越,他身体也是肉的,喝多了会吐,干多了就会累。从木桶里出来,他就小睡了一会儿,醒了之后打开那个用鲸须、鲸皮做的宋代手提箱,开始整理里面的海图和航海器械。这一整理就入了迷,一个月距表还没写出来,泊蛟就在外面叫了,结果打断了他的思路,本来就记不清的几个地方更想不起来了,这才一嗓子把泊蛟骂跑,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转着圈琢磨,根本就没意识到饿,也没想起来吃饭。
泊珠也不是故意不提醒他,而是被他给折腾乏了,一直都在床上睡觉,连泊蛟的喊叫都没听见,可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坐实了一个诱惑男人不做正事的骂名。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一早,折腾了半宿了的洪涛又活了过来,拉着她一直牵手到太阳晒屁股,又把泊珠折腾得起不来了,中午饭还是洪涛自己去食堂里,把两个人的都打回去了。这下泊珠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当天下午就被泊福逮住训斥了一顿,偷偷流了半天眼泪,还不敢让洪涛知道。
洪涛这个没心没肺的,压根也没留意那些嫂子、表兄弟们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变化,溜溜达达的来到了温家船厂,看着沙滩上那根已经定了型的龙骨,又和温老二进入了讨论和争论的状态,丝毫不知道自己媳妇被老丈人骂了。其实就算他知道也没辙,这个时代的生活就是这样,夫妻之间没有什么私密可言,你家生孩子生多了,会有人说,没孩子也会有人说;夫妻不太亲密有人说,太亲密也有人说。洪涛可没那个功夫去管传闲话,他最烦这些家长里短的玩意,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急眼加翻脸,反正谁和他说这些谁倒霉。
“再加肋条!这些肋条已经是连排船的一倍还多,如此加下去,太耗费了吧?这都是上好的大樟木,找起来非常难,要放好几年才能用!”此时他正和温老二就新船的肋条数量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按照他的意思,新船的肋条最好是30厘米一根,还都要打磨成接近三角形的样子,这样的形状最不影响强度,却能最大限度的减低重量。可是温老二不干,80厘米一根肋条已经让他快吐了血了,用他的话说,他从7、8岁起就跟着父亲、哥哥造船,从来没见过哪条船的肋条会这么密。80厘米已经是他想像力的极限了,还要加密几乎三分之二的数量,他无法接受,成本太高了。
“这样吧,这艘船算我自己买的,不计入合作社的花费中,是好是坏我自己担负。这样成了吧?温伯,咱们不是要循规蹈矩的造船,那样的话还造原来的样式岂不是更省?我也不想要那些福船、沙船和鸟船,它们太笨重!我想要一种既能跑得快,又能抗住大浪拍打的新式帆船。它会带着咱们走向很远很远的大海,能让您的子孙成为最好最好的船匠。不过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不断的改良、不断的创新,就好像是钓鱼一样,钩子上不挂饵,就不会有大鱼咬钩。听我的吧,试一试没坏处,我明天就出海,再抓一条更大的鲸鱼回来,这样咱们就不愁造船的钱了,您说呢?”
洪涛和这个倔老头说得口干舌燥,还是说不通,最终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单独核算!我不用合作社的钱了,这下就没成本问题了吧?就当我是一个前来订做帆船的客商,我说怎么造就怎么造,能不能出海是我的事儿,工钱、料钱、利润一分钱不少给!
“我……我不是说舍不得,可是这样的船造出来比朝廷的战船还结实,能用得上吗?而且我们的木料不太足了,老大去了山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是上这么多肋条,恐怕就没有船板的料了。”让洪涛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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