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被他修长指尖爱抚过的每一道菜。
她记得他说过,习惯是致命伤,一旦染上,再难脱身。
她此刻、今晚,深以为然。
她迷迷糊糊睡着,于家远隔千万里,却仍然逃脱不了跟随她十余年的噩梦。
梦中一只巨大蜘蛛,吐着丝缠住她,不断收紧再收紧,令她无法呼吸,胸腹爆裂。
而最后一刻,她看清蜘蛛的脸——一张熟悉的永世难忘的人脸。
她尖叫着惊醒,满头大汗,坐在床上无助又茫然地喘息。
廖佳琪也被吵醒,她对眼前场景似乎习以为常,很快从身后抱住她,令她靠在自己肩上,不断地轻声安慰着,“不怕,我已经把她打跑了,她死了,再也不能欺负你。阿阮,阿阮你看着我……”
廖佳琪捧住阮唯的脸,令她抬眼看着自己,“不要怕,她已经死了很久了,骨灰都被臭虫吃光,阿阮,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阮唯仍然怔怔的,似乎是被梦中的怪兽吓懵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而廖佳琪提建议,“起床吧,已经下午了,我们吃点东西去看秀,把所有烦恼都忘光光。”
阮唯叹一口气,抱着被子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屁话,有我在,你只会越来越好。”
“廖小姐,你好有自信啊。”
“当然啦,我这个人,八字很旺的,要不然你跟我登记结婚试试?保管你从此一飞冲天飞黄腾达飞上枝头变凤凰……呃,好吧你已经是凤凰了,但也可以更上一层楼嘛,谁会嫌钱多?你说是吧?”
阮唯无奈地笑,“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快去洗脸换衣服,我肚子好饿。”
廖佳琪在阮唯脸上猛亲一口,随手套上一件T恤就往浴室走,边走边说:“你胆子大一点,怕个死人干什么?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去看心理医生?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抬眼看见她落寞脸色,随即说,“算我多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伤痛往事抛到脑后,她们继续在不夜城内醉生梦死。
两个人连玩七天,天天不重样。
今晚又是赌局,阮唯坐在赌桌前下重注玩二十一点,廖佳琪在她身边与另一位肌肉满胀的鬼佬**。
一局结束,阮唯赢到盆满钵满。正要与廖佳琪庆祝,一回头发觉老熟人站在一旁,盯着她,欲言又止。
是施钟南,双眼猩红,形容落魄。
廖佳琪指着施钟南问:“这人是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烂赌鬼的气质。”
“不熟,是陆慎的朋友。”
阮唯站起身,将桌上筹码都留给廖佳琪,等施钟南凑上来自投罗网,“阮小姐……借一步说话?”
阮唯与施钟南走到一处狮口喷泉下,施钟南与上一次见面大不相同,他的外套和衬衫显然很多天没有换过,面对阮唯也显得局促异常,话还没说出口就开始不停地拨头发、抓耳后,直到阮唯轻蔑地瞟他一眼,问:“有烟吗?”
“有。”
他立刻殷勤地把上衣口袋里半包白色万宝路掏出来,任阮唯挑一根。
她捏着眼,轻笑,事事处处都看不上。
施钟南在身上搜了半天,好不容易搜出一只印着裸女的打火机,替她点烟。
阮唯吸一口烟,才肯拿眼角看他,问:“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来……来度假……谁知道杀红眼,一发不可收拾。”
“又要剁手?你是医生,你的手比一般人金贵。”
施钟南苦笑,“总觉得自己能翻盘。”
“要是被你们医院那些小妹妹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继续偷偷给你递情书。”
“那都是说着玩的。”施钟南挠头,仿佛全身上下没有不痒的地方,“阮小姐,能不能……能不能……”
阮唯看着他,两人中间隔着一层蓝色的雾,令她似笑非笑脸孔显得格外神秘,她说:“王静妍你知道的……”
“阮小姐,我真的,最后一次——”
“她爸爸,很爱赌的,上亿家产都输得精光,但没钱了其实不怕,最怕变成贪得无厌,最后个个都没有好下场。上个月我听人讲,静妍去警察局认尸,要靠DNA鉴定,为什么?因为大货车撞过来,尸体碾得像肉泥,看不清的。”
她转过身,正对施钟南惨无血色的脸,食指勾开他胸前口袋,将烟灰掸在他衣袋内。临走拍拍他肩膀,“施医生,赌博无益,好自为之呀。”
她背影袅娜,只留下惴惴不安的施钟南,独自在狮口喷泉下听午夜钟声,心惊胆战。
☆、第37章 缠绵
第三十七章缠绵
阮唯回到赌场内,廖佳琪正和鬼佬打得火热,决心今晚“他地酣战”,于是笑嘻嘻对阮唯说:“宝贝,要不要替你叫车?”
“我再玩两把,你……自己小心,不要太过火,当心继良查你岗。”
“他?我几时怕过他?就算他现在就在拉斯维加斯,我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好啦,没必要和我吹牛。”阮唯摆摆手,“今晚不给你留门。”
廖佳琪勾着陌生人,摇摇晃晃走入夜色。
阮唯兴致缺缺,她再一次拿出手机,仍然是无足轻重的人发来问候信息,全是废纸。
一连七天,陆慎始终没回音,谁知他是生重病还是被人绑架?
她叹一口气,收起手机。
想起来,人就是贱。
他时时伴在身边时恨不能永远不见,一旦销声匿迹,又心痒,又落寞,无数次拨完电话号码只等按下绿色接通键,犹豫再犹豫,最终自尊战胜空虚。
她想念他,这简直是她人生奇耻大辱。
失望,绝望,心灰意冷,她决定走回裴卓仙酒吧扮演□□独自买醉。
但居然连“买”这个字都失去意义——长得漂亮又有名牌傍身,大把人排队抢在她落寞时付酒资。
可惜她不是廖佳琪,需要在**上寻找刺激,她平常生活已经足够惊心。
喝够了,撇下身边搭讪失败的男士,她独自一人上楼回房间。
这里赌场、酒吧、餐饮全是一站式服务,供你在一间酒店玩到天荒地老。
酒意浓重,她靠在电梯玻璃壁上,享受醉后轻飘飘仿佛要飞上天的愉悦感。
忽然间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场景,彼时他仍是青涩少年,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戴一副细边框眼镜,斯斯文文模样说:“杨老师休假,我来代班,暂时做你的补习老师。”
而她拉长了音调问:“暂时是多久啊?”
他习惯性地把眼镜向上推,从复杂难解的物理课本上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一个月左右。”
“噢,那我就不同你交流感情了。”
“嗯?”
“才一个月,话说多了浪费感情。”她那时候扎双马尾,讲起话来晃一晃脑袋,头发也跟着晃荡,是个小傻子,又是个小可爱。
他笑了,拿出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好,那我们开始讲题。我昨晚认真翻过你的物理试卷,你错题点相对集中…………”
她就这样傻笑着推开房门,来不及开灯就踉踉跄跄扑向沙发,谁料到长沙发上落一道瘦削的影,她脚下一软,恰巧跌在他身上。
他衣领间一股淡而又淡的竹叶香,令她的烈酒和香水粗俗得可怕。
接下来又拿嗓音诱惑她,“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趴在他腿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撑起上身,睁着一双醉后迷蒙的眼,凑近去观察他,但看来看去就是不说话。
陆慎笑了笑,问:“看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阮唯先摇头后点头,等一等,用哭腔呢喃,“七叔……”
“唉……”陆慎长叹,伸手勾住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膝上,“说说看,疯成这样想干什么?”
阮唯别扭地撇过脸,委屈道:“七叔不是不管我了吗?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几天留在北京,有突发事件,连轴转。”
“又是忙——”她这就要起身,却站不稳,一双脚刚落地上半身就向前倾,人扑在茶几上向下滚,哗啦啦带倒一片。
茶、酒、饮料联手把她的黑色紧身洋装毁个彻底。
陆慎站在她身前,迎面是窗外璀璨霓虹,背后是四方四正房间内闭塞的黑暗,他的脸在半明半昧之间带着一抹笑,又隐晦,又勾人。是你饥肠辘辘时送到眼前的甜点,小而精,明明不够,不忍饕餮。
“笑什么笑?”她赌气,站不起来,索性背靠沙发睡地毯。
陆慎无奈,弯腰将她横抱起来送去浴室。
她却似藤蔓一般缠住他,站在浴缸里也不老实,满身酒气,要借酒行凶,将威士忌都蹭到他的定制西装上,要毁了他的优雅从容,要令他似她,疯过界。
“七叔又要亲自替我洗澡吗?”
“我尊重你意见。”
她笑,一双手臂攀住他后颈,吊在他身上说:“我没有意见啊,我醉了,我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醉泯恩仇?上礼拜仍然恨不得永远不见我,现在立刻就变卦?”
“女人的话都不能信的……”
“阿阮现在的话是真是假?”
“不知道,你慢慢猜……”她得意地笑,一双艳丽的唇就在他呼吸之前靠近又远去,似女人鲜红指尖慢慢搔你心头肉,痒,酥,似箭在弦。
“七叔……我昨晚有梦到你。”她继续摇摇晃晃说醉话。
“是吗?”
“我梦到你和我说,你要放手,要随我去,再也不要理我……”她咬住下唇,说完就要哭。
陆慎动一动眉毛,兴致骤起。
她继续,“但你又突然回头,突然……亲我……”
“原来我在你梦里那么反复无常。”
她点头,空旷无人的房间内,将双唇凑到他耳旁,小声说着悄悄话,“之后用皮带绑住我,把我推到床上,从后面来,疼得我半夜睡不着……”
谁的心怦然跳动,似冰川开裂,岩溶上升。
他眼底一片漆黑,捏住她下颌,深深看她。
没人说话,浴室里只剩下水声与呼吸声,越是安静,越是翻江倒海不平。
终于他低头吻住她。
她将火点燃,他任火成灾。
他修长手指穿过她柔软长发,不断揉搓她后脑,同时也令她退无可退,只能在唇舌之间任他予取予求。
他深入,霸道强势。
他撩动,温柔缠绵。
好也是他,坏也是他,恋的是他,恨的也是他。
他太懂如何让她沉沦,深入浅出一个吻,已足够令她头皮发麻,指尖微颤,除却喘息和他,再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其他人可以想。
他仍然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水中含情的眼睛,哑声说:“如果你再敢说不记得,我一定拿链条锁住你,永远锁在地下室……”
她看着她,张开双唇,含住他停留在她唇上的食指,眯起眼,轻咬一口……
他额上紧绷的青筋昭示最终结果,甚至来不及去床上,就在浴室,漫过脚踝的温水、西装革履的外衣,不断升腾的温度,以及袅袅上升的香薰灯,每一件、每一角都是暧昧,都是崩塌的情和欲,都是午夜最后的狂欢。
领带被扯散,衬衫被揉皱,裙角被撩起,底部被勾开。
水声哗啦啦,一时缓和,一时激烈,拉链的声响被埋藏在水声当中,沉在透明水底。
“嗯——”她一时间被夺走呼吸以及所有感官,似天鹅引颈,向后仰,却又向前送。
眼前事务都变作模糊的影,她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只能攀折他,看着晃动的镜面,张嘴咬在他肩头,且隔着他身上还未来得及脱去的白衬衫。
这间屋对这些事恐怕早就习以为常,世界各地,男男女女,在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放纵,似乎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不必负责,也不必相识,只需随性而动,快乐至上。
她哭过,挣扎过,不知何时回到床上,变成俯跪的姿势,双眼双手都受束缚,他再度成为她的Master,引领她,教导她,细心,耐心,无人可敌。
她爱他,爱他这一刻的轻蔑和鄙夷,爱这一夜酣畅淋漓如幻梦。
清晨第一束光照进房间,照亮横在地毯上的高跟鞋、领带、胸罩、以及被揉成一团的底裤,每一件都足够讲完一段旖旎□□,个个都是成人童话,要禁。
嗡嗡嗡,手机乱震。
前一夜身体透支,陆慎也没能及时在早八点起来。
他被她带坏,学会赖床,久睡不醒。
但阮唯睡眠浅,挨不住床头柜上手机声,爬起来,越过陆慎去接。
迷迷糊糊的,她看见屏幕显示庄家毅三个字,她脑袋空空,想也没想就接起来。听见对面说:“陆总,贵人事忙,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听说你飞去美国……”
“你哪位?”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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