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瘸了,倒让人心疼起来了。”
“你可别打趣我,谁爱瘸谁瘸去,我可不想瘸。”
周黛黛在一旁竖着耳朵听,想听出湘君到底和这些贵人们什么关系,还没听明白就让人岔开了,只能瘪了瘪嘴。
二人说着话,檐子已经使来,由于只有一个,便是湘君坐了上去,周黛黛板起一张脸向那一旁的婢女问道:“怎么只有一个?我坐哪里?你瞧不上我不成?”
那婢女哪知道还有人这样无理取闹,被她一逼,只能垂首道:“王爷只让人使了这一个。”
“你是拿王爷压我么?”
婢女连连道不敢。
湘君实在看不下去周黛黛这股尖酸的小家子劲儿,便道:“你若是非要使檐子,就上我这个去,和个小婢子使什么脸色?”她倒要看看周黛黛是否敢爬上檐子去。
周黛黛果然凝了凝,又瘪嘴委屈万分模样:“你明知我不和你抢檐子,你这般说是要让人说我无理取闹么?”说罢,牵着裙摆嗒嗒地朝台阶下跑去。
湘君反倒错愕,她反应这么激烈干嘛?余光又见藏青长衣的孟庭轩正凝了眉头瞧着她,她又觉好笑,怎么每次周黛黛委屈,他都能撞见?
昌平郡主也瞧见了孟庭轩,忽然生出一股笑意:“只怕又是我见犹怜。”
湘君轻“哼”一声,坐进檐子里:“咱们可得走了。”
孟庭轩眼光随着那檐子去,眸中有些无奈闪过,站在一旁的孟庭华瞧见孟庭轩目光追着檐子,讽刺一笑:“莫不是真看上了那个牙尖嘴利的瘸子?”
“什么牙尖嘴利?”他深皱着眉头,脑海里却浮现了那日在梅廊中她驳斥众人的场景,确实牙尖嘴利,一瞬又抿直了唇:“又不是真瘸,一个高门贵女,怎么就说起这粗鄙之语!”大步走下了台阶。
“唉!你!”孟庭华气得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
☆、第14章 恶人先告状
马车滚在益阳侯府门口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暖阳隐匿云中,有些干冷的风拂过车帘,仆婢揭开帘子,周黛黛先跳下马车,捂着帕子伤心冲进侯府。
湘君却不疾不徐下了马车,朝昌平郡主道谢后方才入府。
堂中周黛黛坐在凳子上捂着帕子不断抽噎,孙姨娘拍着周黛黛的脊背不断安慰,周仕诚则脸色难看。
湘君一进门,周仕诚就拍桌而起:“你是怎么照顾你妹妹的?把她丢在一群人里,让她一人应对那些个士子贵女们,你这个长姐是怎么当的?”
湘君一翻眼皮,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血脉,她到底是不是周仕诚的女儿?当即摸出袖中的帕子揩着眼角,就算怎么都挤不出来眼泪也要装装才是:“今儿无林德殿的士子贵女多,我腿脚不便,站立不得,可黛黛喜欢热闹,女儿便去一旁坐着,嘱咐黛黛不要走,才和赵家士子做了几句话,转眼黛黛就不见了。”
周仕诚眉头聚起一个疙瘩,她怎么也哭了,听她这么说还就是走散了?
周黛黛又在一旁抽泣道:“是黛黛的错,是黛黛的错,黛黛听长姐说要在那儿等黛黛,就真以为长姐不会走。”
这是要反咬一口?湘君捉着帕子的手顿了一顿,又拄着杖靠近周黛黛,周仕诚在一旁骂道:“你既说了等她,为何又要离开?”唯有湘君对他这呵斥当作耳旁风,只管捉了手里的帕子俯身给周黛黛擦眼泪,嘴里哄道:“别哭了,长姐那时候是去找你的。”
周黛黛眼泪盈盈瞧着湘君,缓了片刻,放声大哭起来,捉着帕子跺脚,就像是要哭得吐出来,湘君本能微微朝后退了一步,要是吐了也别吐她身上......
“你又说什么了?你看看把黛黛急成什么样了?”周仕诚一把拉开湘君,湘君拄着杖朝后跌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只觉得腿上手臂上都开始生疼,心底儿也寒气上涌,耳边充斥的却是那个女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长姐是去找我的,是我不懂事乱跑”的善良“掩盖”声。
孙姨娘趁势朝着湘君勾起一个锐利的笑容,湘君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垂下眼皮:“女儿先告退。”说罢,自行拄着杖出门去。
门外寒风凛冽,刮在她脸上,她看了眼手里金绣线牡丹帕子,可惜了这一把她省出来绣帕子的金丝,手指一松,帕子便被风刮得滚了几滚落在草丛里。
周仕诚安慰了周黛黛一会儿,就让孙姨娘带着周黛黛回去休息。
周黛黛随着孙姨娘这才回到了廊横院,周黛黛回了屋子,就将捂脸的帕子拿下,笑眯眯地对孙姨娘道:“怎么样?”
孙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捏了周黛黛稍带婴儿肥的脸颊一把:“我看她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黛黛一昂脑袋,颇为骄傲,周湘君同她比哭、比弱自然是不行的。
孙姨娘又连挨着周黛黛坐在床榻上:“快给娘说说皇宫里的事儿。”
周黛黛也得意洋洋起来,孙姨娘虽说以前也算是个官家女子,可终究是个落魄官家的女子,又怎么会去过皇宫那样气派的地方呢?这一点上,她的确是该骄傲的。
周黛黛将如何进宫,以及如何收拾湘君说了一通,只是说到湘君和清河王的事情的时候,咬牙切齿地捏了捏拳头:“真不知道她哪里那么好的运道,能遇见清河王和梅若寒相助。”
孙姨娘却凝了眉:“娘不是让你跟紧周湘君么?她能讨那些人的欢心,定是用了手段,你跟着她也去见识见识才是。”
周黛黛不满意孙姨娘夸湘君有手段,顿时拉下脸来,不屑道:“她能有什么手段?不过都是运道好。”想了想,又撇嘴道:“她原来也结交了赵毅,后来赵毅还不是听了我的话,任由她坠马么?”
孙姨娘看着自己女儿这股不认输的劲儿,又连忙劝道:“黛黛,你千万别小看这个周湘君,她可不是以前那个鲁莽的周湘君了。”脑海里一闪,想起了那日周湘君威胁她的模样,那个女娃娃......
周黛黛咬了咬唇,偏是不认输:“我可不信她有什么本事,成日里就知道看书的书呆子能知道什么?”又讽刺一笑:“就是书读得多,还把孟夫子的妹妹得罪了!”
孙姨娘一挑眉眼,也不再纠缠让周黛黛跟着湘君学:“快给娘说说。”
周黛黛将事情又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孙姨娘听后竟然放下了心来,扶着胸口笑道:“到底是个小女娃,她怎么就敢和大才女叫板?”
周黛黛又道:“这梁子是结下了,得罪了孟庭华,孟夫子只会更厌恶她。”
孙姨娘点了点头,又怜爱地抚上周黛黛的手:“你可要和孟庭华多来往,多打听打听孟夫子喜爱什么,孟丞相喜爱什么。”
周黛黛一抽手:“那还用你说!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们这梁子结得更深!”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一阵,全然没有原先在周仕诚面前的那股可怜、隐忍神态......
湘君回到丹羽院中才坐下,就吩咐惜月带个口信给李婆子,明儿个她要去李婆子的姐姐那里,又吩咐了子青去周仕诚那儿传消息,自己明儿个要去酬谢益阳郡主,望他允准。
她又在凳子上坐了半晌,这才到床上去躺着,瞧着帐子顶子发呆,思虑着什么时候能找借口去见她的舅舅宋子义,想了半晌也没相处了借口来,只好偏着脑袋瞧炭火盆子的炭火。
子娟跪坐在毯子上,伸着夹子夹炭火,耳朵上的两只翡翠坠子映着红光摇摇晃晃,像是两盏小灯笼,瞧来十分动人,湘君凝了眉头:“子娟发了月钱了?”
子娟一抬首,瞪大了眼睛,有几分疑惑。
湘君这才细细地打量起子娟来,子娟其实生得很清秀,只是若是不打扮就素净得很,她记得上一世她在最后得了自己宫寒是因子娟下药的消息后,拿鞭子抽了子娟一鞭子,却手滑打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疤.......
“主子怎么看得这般入神?”子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想要将耳上的坠子盖住似的。
湘君笑了笑,又偏回脑袋去,药枕里满满的决明子被她的脑袋一动就挤压地沙沙轻响。她暗自琢磨了一瞬,那坠子是子娟用月钱买的么?她该找人好好查查子娟的家里人了,不可能查不出来,除非那两个丫头......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希望自己心里的怀疑是自己多疑。
☆、第15章 秘密行事
次日清晨湘君便乘了马车赶往西市,西市早开,到此时已是车水马龙之景。
湘君此番本就是借酬谢昌平之名而行秘密之事,心中又担忧着驾车的马夫是孙姨娘的眼线,顺势借口“西市太挤”命车夫停马车,自己步行前去酒肆中见郡主。
西市一家“十里香”的糕点铺子门口李婆子正两手交叉在袖子里伸着脖子张望,瞧见一个檀色锦绒袍子拄杖少女傍着个双丫髻婢女朝这头慢吞吞走来,便忙笑盈盈迎了过来。
“大小姐。”
湘君瞧了李婆子一眼,缩在连肩绒帽里的小脸蛋儿上露出一个笑容:“你姐姐可在?”
“在呢,在呢!”李婆子忙在前引路。
湘君领着惜月进了这糕点铺子,铺面不大,铺面里的各木匣子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零嘴儿、五光十色,瞧来也十分迷人,有几个顾客正在付账买这些糕点,有个同李妈妈有五六分相似的肥胖中年妇人也跟着忙。
中年妇人瞧见湘君进来,连丢下手中的事,推了一旁的中年男人一把:“大小姐来了,你看着生意。”
中年男人也瞧了眼湘君,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妇人连迎了湘君朝内屋去,嘴里道:“屋里有火盆,大小姐快进屋来。”说着就揭开了布帘子,迎湘君进屋。
湘君进了内屋,屋中两张炕,中央摆了个火盆,里面的炭火正烧得旺,火盆前坐了个五六岁大小的娃娃正伸着肥嘟嘟的手掌烤火,瞧见湘君一行人进来,有些瑟缩地朝女主人的身后缩去。
妇人将小娃娃一把拉出来:“这是大小姐,快叫大小姐好。”
娃娃犹犹豫豫叫了声大小姐,又眼巴巴地瞧见她腰间挂的绣荷花香囊。湘君看了眼这可怜巴巴的小肥蛋子,顺手解了腰间的香囊递给小娃娃:“拿去玩吧。”
妇人连忙推手,嘴里连连道“不敢,不敢”。
小娃娃左右瞧了不敢拿,湘君把香囊塞进小娃娃手里,小娃娃欢欢喜喜拿着香囊跑了出去。
妇人皱眉跺脚直道“这如何使得!”。
湘君倒也不管那些,只笑了笑:“香囊罢了,不值几个钱。”
妇人这才又一片道谢扶着湘君坐在一个高凳上,吩咐李婆子出去取些零嘴儿来招待湘君。
屋中炭火红艳艳,烘得湘君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便让惜月给她取了外面的袍子。
妇人瞧着湘君取下袍子后很是窈窕的身躯就发了愣,半晌眼中有些泪珠噙着,嘴里叹道:“大小姐长得真像夫人,夫人也是这样瘦瘦的。”她手指比划着,像是两指之间真的只有一片薄纸:“可脾气却倔得紧。”
湘君有些出神,她的母亲确实是瘦弱的,瘦弱却又倔强的,因而才敢为了周仕诚叛出宋家,到后来母亲临死的时候,顶着一张瘦得颧骨高耸的脸颊、眼中死寂沉沉地诉说自己是如何离开宋家,想再回宋家是再不能的,瞎了眼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如今想来,母亲的倔强也影响了她,因此她上一世才什么都咬牙忍着,可这样倔是帮不了她的,她付出了生命才悟出了这个道理。
李婆子用个大圆盘盛了五光十色的糕点进来,笑着请湘君吃。
湘君拿了块兔儿形的红山楂糕递给惜月,却对女主人道:“阿娘她若是不倔,也沦落不到病重之时让个外人欺压。”
妇人也沉默了片刻:“其实夫人早知道侯爷在外面养了女人,只是顾及着侯府的面子,又狠不下心来,这才由得侯爷去了。”
湘君接过一碗热茶捧在手里,茶水氤氲之间,她眼睑上的睫毛随着眼皮眨动颤了颤:“那个女人若是一直安分守己倒也罢了,府里好吃好喝供着也没什么了不得,只是......只怕她是存了心要逼死我。”
妇人与李婆子都抽了一口气,女主人颤着声:“她怎么敢?您是侯爷的嫡女啊!”
湘君将茶碗一放:“嫡女?!若不是这大周朝这法制管着,若不是他好这点儿面子,只怕我早就是枯骨一具了。”
大周朝的法律严明,对于“宠妾灭妻、宠庶杀嫡”这些事儿都是要重罚的,如今那两母女不敢明目张胆来动她,不过就是因为她身在学堂,若是出了事儿必然有人会查下来,但若是真到了上一世孟庭轩已经查出她“骄纵恶毒”的罪名将她赶出学堂的时候,只怕就真的到了陌路了。
妇人问道:“那大小姐现在是要?”
“劳烦你将阿娘如何叛出晋阳侯府,晋阳侯府老太太是如何同阿娘来往,又是如何断了来往都说个明白。”
妇人忙讲述起来。
宋子荷是个性子硬的女人,可周仕诚偏就是个性子软的,那时候周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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