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似乎是要将她的面庞刻印在心里,“我要离开此地了,而且该联络的人都联络好了,我也该去梁京会会他了……”
她眸光波动,他浮在她眸心的倒影也破碎成一块一块的。
“好在你也要去梁京献艺,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离开你太久的。”他眼中柔软,“我将我的侍卫留给你……”
孟湘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不舍,慢慢缩紧——
“不,我不需要,反倒是你……你需要的。”
嬴景双唇动了动,浅浅一笑。
“而且,你的侍卫在我身边反倒麻烦。”
“但是我也不希望别的男人来保护我的女人。”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的不满与他的嫉妒。
孟湘眼睛亮闪闪的,伸手捂住嘴,另一只手轻轻锤上他的胸膛。
嬴景双臂抱住她的腰身,轻轻一个旋身将她压在大门与门垛的角落里,深深吻了上去,就像是没有明天,就像是野火燎原。
她只有喘息,而她破碎的喘息也让他一并吞入腹中。
孟湘眼角泛红靠在门垛上,微微阖上双眸,这种激烈又温存的接吻方式是她最喜欢的,他身体每一个部分都是她慢慢开发的,他接吻的方式、做~爱的方式都是在她身上试验出来的,他现在已然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会没事吧?”她声音破碎。
他的声音沉着有力,“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的身体却极为急躁,急着要品味她,要体会她,要与她重新融为一体,想要带着她所在的沉重感上路。
只有这样,他才能鼓足所有勇气去拼一拼。
他的手指探进她的裙子里,在她的肌肤上轻盈跳跃。
她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一边小声哼哼,一边念着“悔教夫婿觅封侯。”
“可是,我最近发现,若是不站得更高些,别人就很容易从我手中夺走你。”
他顺着她的脖子一路朝下吻着,随着激烈的水声在肌肤上浮出一朵朵绯红的花,“在你失去的记忆里也许会有更加难办的事情。”
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又与她贴得更近了。
“什……什么……”
“我是说……”他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她整个身子都在打颤,似乎频临高峰,脑海中骤然空白……
她记不清他与她离别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只是手里接过一枚玉坠,那是他一直挂在脖子上不曾取下过的,宛若秋雨森林的翠玉就和他的眼睛一样漂亮,上面精雕细刻着九枚叶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这个想法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嬴景这个人不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一样。
然而,这个世界上又不是缺了谁就活不下去,孟湘仍旧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为之努力的目标。
“啊——娘——”孟子期大叫的一声将孟湘惊醒,她扭头看去,只见孟子期蹲在墙角背着兵法,而孟扶苏正站在他身边,神情无奈。
“你们两个又有矛盾了?”
“我哥打扰我读书啦,哼哼,他不就是当了一个解元嘛,在我面前老是显摆。”
孟扶苏朝孟湘摊着手,一脸“你看他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神情。
所以,她就是觉得孟子期完全不是孟扶苏的对手啊。
“你再努力一些也可以的。”
孟子期一努嘴,“所以说那位文大叔干嘛一把年纪了还要考啊……”
“子期……”孟湘双手放在嘴前,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她,“是娘让他去考的,你会怪娘吗?”
孟子期一愣,“啊?”
孟湘故作失落地垂眸,他立刻张皇道:“啊啊——我没有啊,我不怪娘,一点也不,不,应该说娘做的是对的,他若是考上之后能离娘远些也行啊。”
“啊——”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用功,是我太过大意了。”
孟湘立即一脸欣慰。
“娘——你又骗我!”
“对不起,不过,这个时候的子期最温柔、最可靠了。”
完全经不住他娘夸奖的孟子期默默红了脸,把要算账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孟扶苏看着这眼熟的一幕,叹了口气,“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还是扶苏最上道了。”
孟扶苏浅浅一笑,“不过,幸好子期也通过了,这样我们和娘就可以一起上京了。”
“嗯,我也想及早动身,能够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你们两个复习,毕竟后面还有两场硬仗要打。”
他们两个一齐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来。
“咚咚——”敲门声响起。
正在一边练舞的戴孟潇手脚麻利地打开门。
“呀,潇娘也在?”孙九旋笑眯眯地探头进来,见到孟湘眼睛骤然一亮,“这可好,总算是找到你了。”
“我?”
“是呀,我跟九娘你说啊,你可真是赶上好时机了,殿下准备回京,正好说可以照应咱们教坊上京的车队,哈哈,这可是难得的好事,你还不快去收拾收拾,这个月底咱们就出发。”
离月底也不过五日,这样动身也算是匆忙了,不过,嬴曜总算是要回京了。
自嬴景那日走后,蔡琼也因故提前返京,直至离开都没有将那枚玉簪还给她。可奇怪的是嬴曜却并没有忙着离开这里,每天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还时常让教坊给他跳舞,仿佛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似的。
孟湘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如何安排的,当听说嬴曜要返京,她不免想到嬴景他可能会多了一个帮手,提着的心也微微放下去了些。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京
启程的那天,因为不能让八皇子等待,所以教坊这些人很早就起床了。
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院子里却灯火通明。
“哎哟!给我小心着些那里面可全都是舞衣,嵌金镶玉的,你们可赔不起!”孙九旋扯着嗓子指挥众人,然而,当文抱璧想要帮一把的时候,他就会下死命地拦住,笑得一脸谄媚:“武解元您只要好好休息就成了,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小人就成,哪里敢让您动手啊!”
跟以前他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前恭后倨到这等地步真真是不要自己那张脸了。
孟湘冷眼看着孙九旋对着不同的人不断改换脸上的面具。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
玉娘抱着手臂站在她身边,抿了一口枪嘴。
“可是,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一行混得开、混的久,跳舞能跳的了几年?年纪从来不是掩藏就能掩藏住的,所以我特别嫉妒九娘你这点啊……”
孟湘轻笑一声,淡淡道:“大概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老吧,我可是一直都是二八年华呢。”
玉娘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带出一连串的咳嗽声,她捂着嘴,侧过了身子,声音微哑,“大概是你太过好运,有人将你珍之重之放在心上,才能让你不受颠沛流离之苦,永远风华正茂。”
孟湘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你错了,我也曾颠沛流离,我也曾贫困苦厄,只不过,我一直在向前,从未懈怠,从未放松。”她将手搭在玉娘的肩膀上,“我并非是因为男人才洒脱,我是因为自己洒脱才吸引了那些男人,玉娘,你难道还走不出来吗?”
她一时错愕,手指一松差点将玉嘴烟杆跌落到地上,好在孟湘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这难得的机会,你不想去梁京看看吗?”
玉娘抿唇一笑,摇了摇头,用烟杆指了指墙角不断探头看去的一些十几岁的小姑娘,“我不是她们,我已经对梁京没有好奇了,我只想静静地守护着这座教坊,一辈子。”
孟湘看着那些青春正盛、活泼风采的小姑娘,清清淡淡道:“她们的年纪有的是资本,而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切都已经经营成了财富。”
玉娘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懂,只是笑着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丝帕。
“好了,好了。”孙九旋脚步轻快地凑到孟湘身边,“九娘你自己一辆车,宽敞,也可以带上他们……你可是我们青州教坊的头牌,我可一定要伺候着你满意,这些小娘皮——”他的手指对着那些小姑娘指指点点,那些少女一个个缩头缩脑,像是被吓坏了的鹌鹑。
“有什么冒犯就跟我说,”他用力拍了拍胸膛,“我可会好好教导她们何为尊卑。”
孟湘对着他一厢情愿的讨好只是微笑。
当远处现出一丝鱼肚白的微光的时候,教坊的马车终于上路了,孙九旋自己一辆马车在最前面,第二辆马车便是孟湘的,这也是他的意思——青州教坊中孟湘仅次于孙九旋,孟家母子自备的马车则跟在它的身后,这是孟扶苏和孟子期乘坐的,毕竟在一辆车里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戴孟潇却舍不得离开孟湘一步,她总说要继承孟湘的衣钵,不怕苦不怕累的跟着她学舞,饶是孟湘为了吓唬她,把她带进教坊里,让她见见这个时代要成为舞伎所要付出的血泪,然而,这些都没有吓退她,她依然故我。
孟湘总感觉,戴孟潇是想要成为她,细想来倒是有些为她这种偏执和痴态毛骨悚然。
要说这些一同上路的人中让孟湘觉得最为安心的非文抱璧莫属了,即便他当了武解元,却半点喜色也无,还是照常做着自己仆役的活儿,孙九旋阻止他,他也会闲不住地做些事情,偏偏每件事情都会完成的又快又好,简直让人心生佩服。
教坊的其他人只能八个人一辆马车跟在后面,她们身后就是拉各种道具和乐器的马车。
孟湘倚着车壁,眼睛总想往一块儿粘,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八殿下的车架才姗姗来迟,她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光已然大亮了。
孙九旋立刻蹿下了车子像是要对嬴曜说些什么,只是被他身边的侍卫拦住了,他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可那些人就是不放行,还凶神恶煞地举起武器威胁。
孙九旋立刻后退几步,灰溜溜地逃走了,那些拦住他的士兵哄堂大笑。
而从始至终嬴曜都没有露面。
孟湘突然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风向,她也是见过嬴曜侍卫的,他们虽然也严厉,却很尊敬他的,不像现在这些士兵,对他的态度简直视若无物。
他的护卫改变了,是不是意味着梁京也有事情发生了?
孟扶苏陪着她坐在这辆车里,时不时说两句有意思的话,以及游记中提到的周围的美景,戴孟潇则在另外一辆马车里兢兢业业地监督着孟子期背书。
“娘也发现了吧?”
孟湘将视线移回到他的身上。
孟扶苏浅浅一笑,“我在猗兰书院的时候就知道像我们这种寒门子弟往上走,没有贵人赏识,不拉帮结伙是不行的。”
见她神色担忧,他的声音便又放柔了些许,“考了科举,进了官场都是这样,而且,眼下又是时局不稳的时候,当今太子殿下行事越发荒唐,朝中诸位对他的不满也越来越盛。”
“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孟扶苏挺直脊背,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芒,“我是从白所安那里……”
孟湘不由得想到他与白所安妹妹的事情,而孟扶苏就好像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一样,忙解释道:“我并非还跟白娘子有什么牵扯,只不过……”他垂眸摸了摸鼻子,“白所安他们倒是很看好我。”
“他们家原本是坚定的□□,如今却也有所动摇了。”
孟湘半阖上了眼睛,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告诉她嬴景有可拼的机会。
她的太阳穴上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
孟扶苏温柔地为她娘按摩着太阳穴,轻声道:“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即便他失败了,我也一定会保护好娘的。”官场还未混上,科举才只得了一个解元的孟扶苏,此刻却对着他娘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莫欺少年穷,也莫把少年人的承诺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说出口的话都含着一腔热血。
孟湘闭着眼睛,微微勾起唇角,脑海里却在勾勒着梁京的全貌。
幻想到底不如亲眼一见,没有到梁京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作为都城的梁京竟然如此的秾丽多情,风月无边。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红,深红,浅红,桃红,海棠红,石榴红,胭脂红,层层叠叠,飘飘荡荡,在红纱帐间间或传来女郎的笑声,青丝拂动,高鬓如云,轻浮的香气在空中流动,能让最意志坚定的人都瘫软在这座红粉之城里。
欲使其亡,必先让其疯狂。
这梁京也太过疯狂了。
孙九旋到处塞钱打探、攀交情,可还是无功而返,他与孟湘两人坐在年久失修的院子中,拍着大腿抱怨:“他们真是狗眼看人低,也不瞧瞧九娘你的舞蹈有多么厉害,就看咱们青州教坊不太有名气就来欺辱。”
说着说着就又谈到了眼下的风气——
“我就上街看了一眼,啧啧,一条街上能有四五家教坊乐坊,勾栏窠子更是不计其数,之前也没听说有这么多啊,而且那街上,可真是什么美人儿都有,那条子顺溜,我眼睛一瞄就知道他们是跳什么舞的。”
“以你这样说来,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不全都是舞伎了?”
孙九旋想了想,叹了口气,“差不离了……真是竞争激烈啊,不过,九娘你是有把握的吧?”
他希冀的目光落在了孟湘的身上,好像他把青州教坊的振兴、自己升官的希望全都压在了孟湘的身上。
孟湘端起石桌上破了一个口的茶杯,转到完好的一面轻轻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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