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可知道,母亲病得越发重了?”她问向谢夫人。
谢夫人听到前头还有些面色不悦,可听了后一句,却是猛然变了脸色。
“公主又病重了?”她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可曾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的,怎么也没人来说呢?”
瑞安郡主就道:“昨儿您和祖母一样,都避着月梅不见,今日您倒是见了,可祖母还是不见,这叫人怎么说?大伯母,母亲一向敬重您,公主府的一应事宜更是自己不管全交到了您的手里,如今这家中有事,您可不能就这么瞒着不让我们知道,尽叫母亲吃亏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指责了。
都是做人媳妇做人妻子的,比起公主来,她的日子难不成就好过了?
谢夫人不由得就有些恼火,偏又觉得委屈。
只她不和和瑞安郡主生气,便只看向月梅,“月梅,你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大伯母给你母亲委屈,叫她吃亏了?”
瑞安郡主脾气爆,更是一心只向着安平公主,听了这话便觉得谢夫人强词夺理,伸手就狠狠拍了下桌案。
月梅怕她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忙按住她的手。
“大伯母,月梅岂敢怪您呢。”她急急开口道:“只祖母和大伯母一直避而不见,想来定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的,而且,肯定是和爹有关。侄女知道大伯母您也难做,只是这我们若想去查也不是查不到,但母亲的病一日日重了,侄女也不敢那般浪费时间。所以,大伯母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一二吧。”
这是逼她了。
只是,这两个,一个应是郡主,一个应是公主。而那位弟媳妇也不仅仅是弟媳妇,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谢夫人权衡片刻,便道:“倒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只是有些事儿和你们小辈说,终归是有些不好。”
谢娇和月梅都没说话,只静静等她的下文。
谢夫人无奈,只得道:“倒不是旁的事儿,是二弟屋里,有两个妾室闹了点事儿,打了起来,其中的一个差点小产。”她说着,看向面色大变的月梅和谢娇,只得强撑着继续说下去,“而另一个,二弟本是要罚她,可谁知道,她竟是也怀上了。”
这事的确会让安平公主生气。
她一心一意的喜欢着谢二老爷,可如今都是抱孙子抱孙女的年纪了,谢二老爷却叫旁人有了身孕,还一有就是两个。
但,按理说安平公主早都该心中有数才是,便是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态。
瑞安郡主虽然生气,但还极力压制着怒火。
月梅也看向谢夫人。
“大伯母怕是话还没说完吧?”她说道:“您请继续。”
本谢老夫人和长平侯都在她面前说了几回了,她听着觉得也是理所应当,但不知怎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晚辈,谢夫人却觉得有些面上发窘了。
“二弟和娘商量了后,就去和公主商量,看看若是这两人能生下儿子,能不能记在公主的名下。”她说道,后面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声音便越来越小,“……毕竟,毕竟二弟一直没有嫡子……”
啪啦。
瑞安郡主一下子把一桌子的瓜果点心都挥到了地上。
“他敢!”她大骂道:“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居然想记到母亲的名下,你们谢家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事情居然都做得出来?!”
谢夫人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倒是也被瑞安郡主惹出了火气了。
只她还没说话,月梅先起身拉住了瑞安郡主。
“媛姐儿,这事有错也是爹的错,和大伯母大伯父以及堂兄堂姐是没有关系的,你别迁怒了他们。”她说道,又跟谢夫人道歉,“大伯母,媛姐儿也是一时着急,无心之言,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
谢夫人还能怎么说,只能忍着对瑞安郡主的不满,摇头说自己不介意了。
出了谢夫人的房间,瑞安郡主倒是没冲月梅发火,她也是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了。不过却是直接拉着月梅,要去谢二老爷在这边住着的院子。
“去那干什么?”月梅问道。
瑞安郡主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把那两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拉出来,打的她们再不敢有那不该有的心思才是!”
有孕又不是她们自己能有的,还不是谢二老爷上了她们的床,让她们有的?
这事儿说起来,最错的,该是谢二老爷。
“别去了。”月梅劝道:“现下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咱们该回去劝劝母亲才是,至于她们,若不是谢二老爷,她们也不可能有孕。这事儿错在谢二老爷,母亲若是要教训,也只教训谢二老爷就是。”
瑞安郡主道:“母亲是要劝,谢二老爷也是要教训,但那两个贱人,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放着不管。还有两个贱人肚子里的孽……”
孽种。
那个种字,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如今即将为人母,她到底不能像从前,说动手要了谢二老爷妾室孩子的命就要了那些孩子的命了。虽然那些孩子在她看来仍然是低贱的,不该存在的,但是她也怕,怕杀了他们,会报应到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上。而且,她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再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倒是月梅,她没有身孕,又正好是安平公主和谢二老爷的亲生女儿。
“那两个孩子,不能生下来。”她对月梅说道,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叫月梅去要了那两个孩子的命了。
月梅做不来。
虽说如今那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可那也一样是生命,那孩子的生母,一样盼着新生命的降临。她怎么能对人家的孩子下手,那可是犯法的。
月梅摇头,道:“媛姐儿,咱们先去见母亲吧。她们,交给谢二老爷去处置。”
其实在月梅看来,安平公主如果接受不了谢二老爷纳妾生庶子,那完全可以和离。
她是公主,不是普通女子,她和离了,也照样能过舒坦的日子,照样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风言风语。
瑞安郡主看着月梅,眼底满是失望。
这半路认回来的女儿,还真就不亲,她得知自己不是母亲的女儿了,都照样为母亲鸣不平,想为母亲出头。可是这一个,明明有最正当理由,也有权利出头的,却根本不愿。
“怪不得你一直这么冷静,你这是根本就没把母亲放在心上是吧?”她说道,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亏得母亲对你那么好,什么都想着你,所有好东西都想给你,你呢,她被人欺负到了这地步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管?难道你要看着那两个女人生下孩子,来活生生的气死母亲吗?”
她对安平公主,的确不如瑞安郡主对安平公主的感情深,但若是说没有放在心上,那也绝对是污蔑她。
“那你说呢,去杀了那两个女人和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吗?”月梅问道。
瑞安郡主点头,道:“当然!”
月梅摇头,道:“这样的事情,你这些年没少干吧?”
瑞安郡主有一瞬间的愣神。
月梅没要她回答,已经继续说道:“可是你即使做过了这样的事情,如今不还照样有?杀,你能杀得完吗?你杀了这两个,以后难道就不会再有下两个吗?如今这事情,分明是谢二老爷想要儿子,杀了女人有什么用?”
瑞安郡主一愣,道:“那你的意思是,杀了谢二老爷?”
可,那是你亲爹啊!
月梅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看着瑞安郡主,心道,这就是古人和现代人的观念区别吗?
生于贵族,所以想杀人就杀人,完全没有顾忌?
这事情她当然也生气,看着安平公主的模样,只怕没有人不生气的。可是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情若不是谢二老爷想要儿子,那两个女人也不可能有孕。
至于安平公主,她这样除了谢二老爷做的不对以外,也跟她自己有关。
她不爱惜自己,偏要为一个对她不好的男人伤透了心。
如今能做的,不是去杀这个杀那个,而是劝安平公主。劝她不要想不开,劝她把谢二老爷放下。
“这世上,纳妾的男人那样多,有庶子的男人那样多,你杀女人杀男人,都是杀不尽的。”月梅道:“咱们最该做的,是劝母亲,只要她不在意了,放开了,谢二老爷纳妾生庶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男人,她最紧要的不是在这伤害自己,也不是像你这样去杀谁,而是应该自己从这火坑里跳出来。”
“受不了了,还在那火坑里待着,那太蠢太可悲了。”
说完这话,月梅没再管瑞安郡主,而是转身,往公主府去了。
瑞安郡主想了想,也追了上去。
☆、第146章
月梅在院子里见到周承朗,只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我有事要和娘说,你先去偏厅那边坐一会吧。”
这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关于谢家的,关于安平公主的。
周承朗点点头,道:“好好说,我瞧着岳母状态是真的不好。”
月梅应了一声,瑞安郡主已经追了上来,两人便一起进了屋。
安平公主靠在大迎枕上喝茶,看到她们,勉强挤出一丝笑道:“你们怎地又过来了?”
月梅还没想好怎么说,安平公主这人是用情至深了,不能像从前对同学那种才刚喜欢上的,可以狠狠骂一顿。安平公主这事儿,一句狠话都说不得。
瑞安郡主却已经忍不住掉了眼泪,叫了一声娘,就走到床边握住了安平公主的手,嘤嘤哭了起来。
安平公主其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最疼的是月梅还是瑞安郡主,反正两个她都当女儿一般疼爱就对了。
此刻心疼的拍着瑞安郡主的背,就看向了月梅,用唇语问道:“你们吵架了?”
月梅摇了摇头,也走了过来。
安平公主知道她们不是吵架,便先放心了些,又拍了瑞安郡主两下,便柔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不成?说给娘听,娘替你出气。”
瑞安郡主就幽幽的道:“娘不珍重自己的身子,在的时候还能给我出气,若是您不在了呢?我本就没有亲娘了,再没了您,我可就是独自一人了。”
一时间又想到袁佳,那泪就更多了几分。
安平公主心疼的眼圈也红了,又想到自己这身子,想到谢成章干的事情,她还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看着瑞安郡主,又看着一边也已经红了眼圈的月梅,安平公主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安平公主一片慈母心肠,不知用这个理由,能不能唤回她好好珍惜自己?
就算不为原主程月梅,便是她自己,也是不忍心安平公主因为谢二老爷这样的人,做了这样的事,而早早的就烟消云散的。
“是啊娘。”她跟着也握住安平公主的手,“我从小过得就苦,从不知道有娘疼是什么滋味。如今才认你回来短短几日,若是您不好好珍重身子,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可就是真的没娘了。”
安平公主一怔,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沉默片刻,把月梅的手和瑞安郡主的手放在了一起,“就算娘不在了,你们还有彼此啊,媛姐儿,你还有月梅这个姐姐在呢。月梅,你还有爹,有祖母,有大伯有……”
“可是他们都不是娘啊。”月梅说道,还真是舍不得安平公主,尤其是瞧着她和瑞安郡主都哭了,自己就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了。
安平公主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母女三个,倒是抱在一起好生哭了一场。
等到梳洗之后,也到了午饭的点了,可也不知道安平公主是因为哭得累了还是怎样,更是连坐都坐不起了,只能躺着。
看着她这样,月梅和瑞安郡主真是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安平公主中午只吃了几口的燕窝粥,就再也不肯吃东西了,月梅和瑞安郡主一劝,她便说是吃饱了真的不饿,倒是有些乏,想要午觉了。
服侍她躺下后,月梅和瑞安郡主从内室走了出来。
瑞安郡主也有些精神不济,且她觉得月梅那么说是有些道理,但总归还是不够在乎安平公主,瞧着倒像是更向着谢家,希望谢二老爷能有儿子一般,心里有气,就也不愿和她说话,便直接扭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月梅一直在这边待到傍晚,谢二老爷一直没有回来,安平公主催着她走,她便只能跟周承朗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她到底是去见了谢夫人一面,请她转告谢二老爷一声尽快找时间和她见一面,若是谢二老爷一直有事的话,那以后也不需要再见了。
这明摆着,谢二老爷就是惹的安平公主病重,所以才避着月梅不敢见的。
他才是这件事的主要主人公,他避着,像什么话。
说实在的,月梅此刻很有些瞧不起谢二老爷了。
说安平公主要见周老夫人的事情,月梅没有同意,听了周承朗的话,她越发觉得安平公主跟交代后事一般,所以她跟周承朗商量着,晚一点再说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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