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身上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
胳膊上挂着俩漂亮女人,都是卷发职业装,胸前跟塞俩篮球似的巨弄波霸。
然后进来的是个瘦瘦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里却拎着一大堆纸盒。
最后进来的是我的同学,魏精。
跟上午的趾高气昂有些不一样,魏精此时肿着眼,脸上还带着两个巴掌印,进来后手指着我,“爸,就是她,我同学……夏三断。”
墨镜男鼻子哼了声,围着床转一圈,然后摘掉墨镜,盯着我被夹板固定的腿,开口道:“女生嘛,走路就应该小步慢慢的,跑什么跑?你看你现在多不好看,只能躺在这里,课上不了,也没办法出去玩。”
子不教父子过,总算是明白魏精那股讨人厌的劲儿是哪来的了。我不爽的瞪着他,话都懒得讲。
说起来墨镜男这个声音,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黑镜男使了个眼色,后面拎包的男人便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拿着它买点好吃的补补……”
见我看着信封一动不动,他便将信封放枕头上。
“年轻人别不知足,已经给你不少了!前两年我撞死个人才赔了人家七八万,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的同学,我才不会主动拿这笔钱出来。”黑镜男继续用教训人的语气说:“知不知道我来看这你一趟少赚了多少钱?比你三年学费加起来还要多!”
说了几句后,见我始终没什么回应,他便有些生气,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走啦。”
“等等,把它拿走。”我用下巴指指信封。
他一脸不悦:“你什么意思啊?”
我说:“你自己留着修车用吧。”
总算是想起来了,难怪觉得这人声音熟悉,竟是来医院时路上那起交通事故的始作俑者。
“啊,”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会儿清清嗓子,“你知道我撞车的事啦?如果不是因为接到你们老师的电话,我也不会突然急着跟人抢车道,几十万的车,撞的修都没法修!还差点把老命给搭上,那点钱你就拿着吧,连个挂件都买不着。”
我重复道:“你自己留着修车用吧。”
“说了不修,我准备换新车。”
“说不定新车用得着呢。”
旁边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尖叫道:“小姑娘这是诅咒谁呢?”
“诅咒?”我慢悠悠道:“要是诅咒有用的话,你们现在还躺在路上呢。”
“嘿,牙尖嘴利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可以,刚才你是没听清还是没听够?”
“臭丫头……”正当她张牙舞爪的打算扑过来,却被过来巡视的大夫叫住,“你们干什么?”
女人气道:“没见过说话这么难听的女孩子,我们教她怎么好好说话!”
大夫过来察看吊瓶,问我:“是家属吗?”
我摇头,“不认识。”
“那就全部出去!”大夫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头也不抬道:“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病人要怎么休息?”
女人嘲讽道:“你什么服务态度?在破医院当个大夫了不起呀,一年工资还不够我买个包包的,拽什么拽?”
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声音突然放柔了,问:“你最近是不是心烦气燥,皮肤骚痒,脸颊和手臂上不时长红包?”
“呃,是的,怎么了?”
“频繁接触劣质假包会导致肌肤敏感,以后最好买正品。”
“怎么会是劣质假包?”墨镜男怒气冲冲道:“妈的,我给你那些钱呢?说!是不是又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包养小白脸?”
“不是这样的,魏哥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小李早就提醒我要防着你吃里爬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把刚买的项链给我摘下来!还有钻戒,衣服和鞋……妈的,通通给我脱下来!”
拎包男上前小声提醒,“老板,公共场合,注意形象,咱们有事还是回公司说吧。”
“老子头顶都绿的发光了还顾及什么形象?!”墨镜男狐疑的看向置身事外的另一女人,抓住她的短裙肩带,“你的包是不是也是假的?亏我之前还纳闷女人怎么那么能花钱,买个破包就要好几万,敢情是把老子当提款机了!”
“魏哥,人家的包包是真的啦,不信你看,还有证书和编号呢!”
“老板,老板……”
“滚!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呢吗?”
……
我躺在床上,看魏精捂着脸被挤到一边,感觉眼前正在上演一场乱糟糟的大戏,虽然没什么艺术美感,但胜在热闹,比起无聊的电视节目来说,我倒情愿靠他们来打发时间。
然而□□还在后面,许世唯拎着凉粉回来,后面还跟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只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况,就嗷叫一声拔掉高跟鞋冲进了战局……鞋子‘邦邦’丢过去 ,对方脸上的墨镜登时碎了个彻底!
“魏正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在公司没日没夜的赚钱,你却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养小三,还一串带俩出来闲逛显摆!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老娘就不姓王!”
“住手!你这母老虎不要欺负我们魏哥!”
“小李,你他妈站在一边干嘛?!快点把这臭老娘们儿给我拉开!哎哟我的眼啊!完了,要瞎了!”
……
许世唯将凉粉放桌子上,淡淡道:“趁热吃吧。”
我捧着凉粉心情大好,才要下口,却看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魏精。他看看那群人,又看看我们,脸上就像被打翻了颜料盘。
“太过份了,你怎么能找我妈!”
许世唯淡定道:“我只是顺便帮阿姨带个路而已。”
魏精深呼吸,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走到我跟前将信封揣到口袋里,“反正给你也不要,还不如留着我自己花。”
“站住!”我叫住他。
他没好气的瞪着我,“别告诉我你后悔了,现在想要把钱拿回去。”
我说:“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魏精怔了下,冷笑,“活该,谁让你欺负梁雪!”
我说:“所以是梁雪让你这么做的?”
他模棱两可回答:“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喽。”说罢他静悄悄的顺着人群缝隙钻出门去。
凉粉吃到一半时,几个保安才总算姗姗来迟,七手八脚的将人群分开,恐吓道:“已经报警了,你们有矛盾去派出所处理吧。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先冷静冷静,坐下来歇会儿,先提前想好词儿,等会儿跟警察一五一十的说。”
病房总算是清静了,我将盒子里的凉粉吃的光光的,擦擦嘴巴,奇怪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这凉粉特别好吃。”
许世唯看着我的腿,慢悠悠道:“好好养病吧,月底还要订婚呢。”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想想夏萌萌订婚那那架式吧,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轮到我出场时瘸个腿拄着拐……
我迟疑了片刻,问:“到时候我腿要是好不了,日子能往后推么?”
许世唯注视着我,语气强硬道:“不行。”
“为什么?”毕竟是订婚不是结婚,有必要这么郑重嘛。
“没有为什么,说不行就不行。”他没有解释那么多。
我泄气的打开双臂,“希望老天能让我赶快好起来,重要的日子不要让我丢脸。”
许世唯竟然笑了,我有点无奈,“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他说:“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怎么会?”毕竟,我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跟他相识结婚啊,十七岁,多美好的时光,这一步整整提前了十年!
也许,可能,是我太意这件事了,以至于当天晚上竟然出现了很严重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很多人误会了,其实许世唯才是白龙……
☆、第35章 庄周梦蝶
晚上,我让许世唯回学校休息,换夏萌萌过来陪着。
临行前许世唯叮嘱道:“戴好那块玉,不要丢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在他走后,我将玉从脖颈间拉了出来,盖在眼睛上看了又看,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虽然不懂他为何那么在意,但还是决定以后让它寸步不离。
夏萌萌租了张小折叠床,晚上就并在过道边。
我劝她,“二姐,你害怕的话就回酒店睡吧,我这边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却摇头,“我跟你在一起就不怕了,算命先生说你阳生盛八字硬,不容易撞邪。”这些天她一个人在家,又经历那些怪事,想必吓坏了。
我疑惑,“哪个算命先生说的啊?”
夏萌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就是安桃那个有名的活半仙冯瞎子,传说能开天眼那个。小时候我被蛇吓惊了,还请他到咱们家来叫魂呢,记得么?”
她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起来了,那个冯瞎子怪的很,看上去明明正常的不得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眼珠子也转的飞快,可他偏称自己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
旁人都说他能通鬼神,惹不得,偏我小时候胆子大不信,为了试探他,故意丢了一块钱到地上。他瞥见了就上去把钱踩脚底,磨磨唧唧跟老夏说那一片不干净,要我们全都出去留他一个人施法。
等我们回来,那一块钱没了不说,竟然还把我藏在抽屉里的糖也给偷吃了。
什么活半仙,就是个老骗子!五六十岁了还偷小孩的零食吃,能是什么好东西?要说奇人,不久前在仙渡见过的不知爷爷,那才应该算是吧。
见我不屑一顾,夏萌萌便正色道:“三儿,你别不信,他有时候真说的特别准!比如说我跟路青会成,老夏这辈子都要打光棍……”
这不放屁么,路青和她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至于老夏……他现在除了木工活儿外对女人压根就没兴趣!
我撇嘴角,准和不准,各一半机率,信口胡诌谁不会啊?
夏萌萌见我说不通,便有点怄气,将棉被蒙着头道:“不说了,你跟老大都是一样的人,除了自己谁都不信!哼,我困的很,要睡觉了。”
我唤她两声,她也不理,自己在桌上够了本书看,翻了几页,也觉得困,便将灯关了睡觉。
大概刚过凌晨的样子,外面像是起了风,窗户砰的被刮开,我揉揉眼睛,竟看到一道白影从窗外飞跃进来,在我床边站住。
我骇一跳,紧张道:“谁?”
“是我。”是个清冷如泉雌雄难辨的声音,身着宽大白袍,长发及腰,体带异香,偏偏五官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你是谁?是人是鬼?”我挣扎着坐起来,眨眼间脊背上已然冒出一层冷汗,手臂上汗毛也全都竖了起来。
对方缓缓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你曾经的一位故友。”
我疑惑,“故友?可我并不认识你。”
他幽幽道:“你不认得我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认得你。闻君喜事将临,今日却被小人所伤,所以特来送疗伤灵药,以表心意。”
说罢隔空一抛,状如树叶大小的绿光便覆盖在我伤患处,绿光慢慢变弱消失。
他没有进一步举动,应该不是存坏心,但是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个非人非鬼的说要送药,也实在令人费解。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道谢时,他却是要走了。
我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来,连忙叫住他,“等等,你既然不是人类,应该知道我们不知的一些事,我能请教你一件事么?”
他稳住身形,“你问。”
“寺庙里的神像,也和人类一样有灵魂么?”
“不能,寺庙神像多为泥土所制,虽然也能承听受命,却不能像真身一样拥有五感。”
我说:“可我在仙渡时,明明亲眼见到了,他甚至还救了我一命。”
他了然,“你说的是碧游山老爷庙那尊神像?”
我点头,“没错,他竟然能走路,还能在我手心写字!”
那人轻语道:“那尊神像的确与众不同,他之所以能够行动自如,是因为肉身被浇注在神像里。准确来说,他并不是神像,而是一具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行尸走兽罢了。”
“竟是活人么?!”我吃了一惊。
他淡淡道:“关于这件事,有人比我知道的更详细,就是你家那位大姐,感兴趣的话,不如去问她吧。”
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我大姐的职业都知道!
对方宛如有读心术,“不用费心猜想我是谁,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一阵冷风刮过,房间内便空了,我吃力打开台灯,看到隔壁病友和夏萌萌躺在床上正睡的香,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惦记着那个诡异的神像,便靠在床头发了大半夜的呆,到天亮时才勉强瞌上眼睛。
次日清晨,夏萌萌竟同我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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